24、不想见可以不见 “那我祝哥 ...
-
围巾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程夏知把它叠好放进柜子，可能戴的次数不会很多，但有一条总比没有好。
没注意到围巾的尾部还编上了自己的名字缩写，程夏知又拿出来看了一下。
是贺烻织的。
—
跟程季淮决裂后，程夏知就没到过程家十米开外的地方。
他厌恶这里，厌恶这里的空气，厌恶这个长大的地方。
程夏知本以为夏晰死后，程季淮会认清自己的恶行。
但是他没有，反手就娶了苏烟。
但愿程季淮以后不要再来找他了。
—
“让让，让让！”牵着孩子的中年妇女在人群中艰难挤着，胳膊紧紧抱着孩子，臂弯挎着包差点被撞掉，她稳住重心，但还是踉跄几下。
一只手横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从缝隙中顺利推了过去。
女人愣了下，找到座位后张望着想道谢却看不到人。
程夏知懒散地打了个哈欠，伸长腿占了个位置。
公交车很快驶动了。
他把耳机连上蓝牙，确保能听到声音后塞进耳朵里。
车里的喧闹声渐渐被音乐隔开，他阖上眼，额头偏了点位置抵在车玻璃上。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
耳机里缓缓播放着舒缓的歌曲。
“Pictures reminds me of things I forgot .”
意识像失去重量，慢慢沉了下去。
“I'm trying to wake up again.”
“啊……”头部猛然撞上了玻璃，发出一声闷响，痛感顺着清醒的思绪慢慢浮上。
程夏知把掌心按在上面，重新靠回椅背。
歌曲被迫按下了暂停键。
程夏知刚退出音乐软件，一阵滔天震耳的电话铃声顺着耳机刺进鼓膜。
脑袋里嗡嗡作响，他调小音量接听。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声音，倒是给了他缓解的空隙。
“喂？”程夏知没有看来电信息，只是半扣着手机去听耳机里的声音。
很久都没有回应，程夏知以为自己按到了什么，划开屏幕想看看。
“程夏知。”
程夏知动作顿了一下，车内的声音彻底听不到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程季淮，我说过，我们没有关系了。”
对面轻笑一声，说:“你为了贺烻，要和我断绝关系？”
程夏知默默把手指覆在挂断键上，眼神盯住不断向后倒去的树。
“我早就该说了，和贺烻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贺烻有什么关系，”程季淮掐灭烟头，吐出一口白雾，“我怎么看着关系挺大。”
“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夏知不想顺着他说，但不能把握他会做出什么。
“回家。”
“做梦！”
音量没控制住，惹得旁边的人不住探头。
他再次保持了刚上车的姿势:“让我回家，不可能。”
程季淮又沉默了一阵，才哑着嗓子开口:“快过年了。”
程夏知把电话挂了。
他想不明白程季淮又要整哪一出，只能把程季淮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车外突然轰出一阵鞭炮声，白色的烟在空中飘荡后又散去。
程夏知点开日历，离过年不差几天了，大概是今年太忙，都没感受到年味。
前些天的雪还没有化干净，被铲在路旁堆着。
程夏知到站下车了。
阳光很大，但没有热量，他向远方望去。
挺老的小区了，门口只有一个小卖部，老板是六十多岁的大爷，正闭目养神。
地被挖掉重新填了水泥，不复以前的坑坑洼洼，很平坦。
程夏知张望着走进去，上了一号楼。
门上已经布了灰，程夏知拿着钥匙颤颤巍巍，投了几次才对准。
开了。
家里的布局没变，只是所有家具都老了点，甚至墙角还有结了很久的蜘蛛网。
程夏知屏住呼吸在房子里绕了一圈，从卧室到卫生间，回到客厅时还被拌了一下。
程季淮的要求其实已经达到了，他回家了。
他先把卫生间整理好，开始收拾屋子里。
收拾了很久，有些东西太旧了已经报废，最近只能搬出去。
家里干净后，他坐在沙发上休息，在外流浪很久的心稳稳落到了地上。
虽然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程夏知还是感到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好像夏晰和程涵还在。
不敢奢望太多，只要能躺着安心睡一觉就好。
想着，他歪在了沙发上。
床上太旧了没法睡，只能在沙发上凑合凑合。
他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了眼睛。
—
“哥！”程涵跑过来，把程夏知手中的笔抽走。
“陪我玩啊别写作业了。”程涵拉着他的手想把他拽起来。
程夏知按着她的脑袋起身，笑道:“又嚯嚯完什么东西了。”
“哎呀，别管，”程涵故作严肃地抱着胳膊，“反正我作业写完了。”
“行——”
“那我要去外面玩！”程涵像一阵风一样把程夏知带了出去。
“这是什么草。”程涵指着脚下那株有很多小叶片的草。
“含羞草啊。”程夏知蹲在她旁边。
“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碰一下它的叶子。”
程涵照做，把手指放在了叶子上轻触一下，叶子缓缓合上，挠得她抽回了手指。
“哇。”她觉得很稀奇，凑近看着。
“好神奇，为什么会合上？”
程夏知用树枝戳了一下含羞草的叶子，解释道:“和名字一样啊，碰一下就会害羞，不过深入研究其实是为了保护自己。”
“噢——”程涵似懂非懂点点头，转头抱着树杆，“合影！”
程夏知无奈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按下快门键。
女孩的笑容印在上面，溢出灿烂。
“要不要去前面看看。”
“好。”程涵拉着他的手窜到前面。
“我去，巨型冰激凌，”程涵跑到了奶茶店前摆着的冰激凌模型前抱住，“拍一张！”
又一声快门。
“我要吃。”
程夏知刚放下手机就感觉腿被缠住了，他低头对上程涵乞求的视线:“一个，就吃一个。”
“要是被妈妈发现了我们会被打死的。”程夏知提醒道。
“不告诉她不就好了——”她使劲摇着程夏知的腿，“吃一个啊。”
程夏知拎着她的领子走进店，程涵趁他松手死死扒住柜台。
年纪太小，身高不太够，只能踮起脚尖勉强看到菜单。
“吃什么味的？”程夏知低头问她。
“草莓！”
“好。”
“要一个草莓冰淇淋。”
“好的，”店员点上订单，“这边扫码。”
付上钱，程涵仰头问程夏知:“你不吃吗？”
“我可不喜欢吃冰的。”
程涵一撇嘴，默默窜到店里的椅子上等着，过了一会，又喊道:“那我一会分你一点哦，不要告诉妈妈。”
程夏知憋着笑点头。
等冰凉的触感漫上舌头，程涵准备忘本了，偷摸瞄了一眼他并挪动步子。
程夏知没注意到某个扎着麻花辫的脑袋正离开自己的视线，自顾自看着菜单上的名字发愣。
“哞哞哞好喝到爆青提……”他不禁皱眉，刚想和程涵分享，才猛然发现身旁空了。
他的表情有点凝固，四处张望着，心跳不住加快。
“妹妹？”远处出现一只蹲在车子旁边的花帽子。
他很重地松了口气，迈开步子跑过去。
“你怎么自己走了，”程夏知语气有点重，“这里人那么多。”
程涵眨着眼睛低头，像是认错了。
“给你吃。”
程夏知接过，不禁调侃:“吃不上了吧。”
“下次再战。”说完，她蹦着跑了。
程夏知把剩下的半只冰淇淋解决掉，拍掉手上的蛋筒渣跟上去。
“等等我！”
程涵扬着笑声加快步子，虽然腿短，但步频却不慢。
两人一直跑到了家门口。
程夏知不知道程涵哪来那么多劲，弯着腰喘气。
程涵无力地歪在他怀里:“走不动了。”
“让你跑。”
“走不动了——怎么回家啊——”
程涵如愿上了他的背。
程夏知的背不算宽，甚至有点单薄，但程涵还是很兴奋地欢呼，把脸埋在上面休息。
“现在我背你，等你长大了我就不背你了。”
“为什么？”
“长大你就有别的人背了。”
“再说，”程涵打了声哈欠，“现在就你背。”
“那哥哥还要背老婆吗？”
程夏知差点没抓稳她的腿，连忙弯下腰:“对啊。”
“是你喜欢的人吗？”
“万一不是呢？”
“啊，那哥哥为什么还要和她在一起。”
程夏知沉默一会，转头:“万一爸爸让我见她呢？”
“不想见就不见。”程涵笃定道。
“爸爸才不是好人呢，他让见也不见。”
程夏知把她往上颠了颠，笑了。
“如果哥哥找到真爱了我会祝你幸福哦。”
“好。”
—
程夏知猛地坐起来，周围没有人。
他才记起来自己本来就是独自一个人在这。
不想在这场梦里醒过来。
他希望现在才是梦。
家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以至于他渴望着，也会看到熟悉的人。
墙上还挂着程涵幼儿园亲手画的第一幅画。
算是全家福，有程夏知和夏晰。
中间是明显偏爱画的她自己。
爱的插曲是梦。
今天是除夕
【鞭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不想见可以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