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雪 “自己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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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刚开始，只有白点零散落下，再下大点，就连了片。
海边下雪更冷了，程夏知侧身躲着嚣张的寒风，用了很大的力道才把窗户关上。
窗外的台子上很快铺满了白色。
“夏知？”江姨轻敲一下门，“醒了吗”
“醒了。”程夏知胡乱把毯子披在肩上，推开门。
“诶哟今天真冷，”江姨看着窗户外飘起的雪花，“出去看雪吧！”
程夏知不敢相信江姨大早上来找他就是为了去看雪，倚着门框：“现在去？”
“等雪下厚点着，到时候给姨拍点美美的照片。”江姨抬手撩起发尾。
“好。”程夏知伸出手指比了个相框的形状，像是记录下了江姨凹的造型。
吃完饭，雪还没停，但小了些，江姨推开门，门口已经积了一层雪被。
“这雪下得挺快啊。”江姨把手手背横过来抵在额头上望着，从别墅门口一直蔓延到海边。
棕色的靴子在地上印出几个脚印，她往屋里招呼:“夏知！来啊！”
程夏知被风吹得直哆嗦，被江姨逮着头拍了几下:“让你多穿点你听到了吗？回去穿去。”
程夏知被踹上了楼梯，他夸张地捂膝盖扶着扶手，动作很慢。
短暂地在床上躺了一会，他才起身去衣柜里翻衣服。
程夏知有很多外套，薄的厚的长的短的，虽然本人平时基本不穿。
他不会在衣服上纠结很久，随手拽了一件白色大衣甩在肩上。
“诶哟，”江姨围着他转了一圈，“你就适合穿白色。”
程夏知的皮肤很白，头发也不是浓厚的纯黑，眼睛较大，但平时总喜欢压着，放松下来时就会带着眉毛垂下，显得整个人都很呆。
“为什么？”
“呆子配呆色。”
程夏知扣上帽子背对她。
江姨懒得理她，自己去雪地里捣腾一会，气喘吁吁滚出个怪状的球。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白身影，无奈地喊:“夏知！”
没有回应。
“姨错了，来陪姨堆个雪人。”
程夏知才慢悠悠起身走过来，顺手把她的帽子戴上:“还说我，自己连帽子都不戴。”
“行，来，堆。”江姨自信地在雪球上拍了几下。
程夏知去了有坑的地方挖出雪，顺着路边滚了一阵，最后踢到了江姨旁边。
“这么大。”江姨大笑着给巨雪球拍了几张照片。
程夏知耷拉着脸抱住小雪球入镜，江姨就得寸进尺地多拍了几张。
“堆上去。”她打开了拍摄录制，对准了程夏知手中的动作。
一个头小身子大的诡异形状。
江姨还在拍着，觉得只有白球太空了，正思索着要不要加些什么，就眼睁睁看着程夏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
“鼻子。”程夏知对着镜头很简单地介绍。
江姨憋着笑，头发上已经沾了一点雪花。
程夏知又跑到土坑里翻了一会，往雪人小头上按了两颗石头:“眼睛。”
程夏知的帽子滑了下来，动作幅度太大，头上已经全是雪花，白成一片，他竟然不感到冷，虽然没人告诉他是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
视频跟着按下的结束键缩成小方块落到右下角，江姨看他还是没有拉上帽子，忍不住问:“你冷不冷。”
程夏知很坦然，甚至晃了晃僵硬的脖子以表轻松:“不冷。”
虽然江姨只养了他半年，但程夏知怕冷这件事是非常明显的。
空调调到23度以下他就要穿羽绒服，春秋天窗户开大一点就得立马关上。
冬天更是灾难，凡是放假绝不出门半步，睡觉要盖两层被子，水温低一点就得重新烧。
意外的是他不怎么生病，好像身体冻僵了免疫系统会重新看广告让他复活。
“一点。”
程夏知的手在风里颤着。
江姨犹豫着点头，逆着风关心道:“冷了就先回去，照片不急。”
说罢，又在雪地里琢磨着怎么出片。
程夏知最终还是蹲在了别墅门口，上面有房檐挡着，暂时不受风雪折磨。
看着江姨灵活地跑着，他不禁感叹女人的可怕。
平时的皮肤可能很怕冷，但一上了全妆就跟开挂一样，全然不顾环境恶劣。
程夏知把手揣在口袋里，身子蜷得很低，基本没什么冷意，只是脖子里呼呼灌着风。
他后悔穿领口大的衣服出来了，从保暖衣到羽绒服，全都是宽领。
甚至有想把被子抱下来的想法，他勉强伸出手指求救。
许易言和白榅今天出去玩了，济簪缨不在雾凇市，划拉一通只点进了贺烻的头像。
程夏知:[在吗？]
火焰:[ᴖᗜᴖ]
程夏知:[家里有没有围巾。]
贺烻手指一顿，转头看向昨晚刚织好的围巾。
火焰:[有。]
程夏知:[能借我吗？]
火焰:[好。]
打字的节奏停了，程夏知突然觉得自己疯了，让别人大老远给自己送东西的行为极其不礼貌。
可能是冻懵了，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字。
刚想让他别来自己再去找别的东西替代。
屏幕又亮了一下。
火焰:[等我一会。]
输入最后一个字，贺烻很快穿衣服开门。
程夏知没有发出去对话框里的字。
林燕刚让保姆做了热汤，差点被贺烻撞到地上，她气愤地喊了几声，只听到了很大的闷响。
“干什么去了。”她抽了张纸擦碗壁上的水渍。
程夏知把脸埋在臂弯，静静地等着。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才抬头。
贺烻的胸膛起伏着，红唇一扬，剪短的头发露出额头，轻狂的少年气打来。
他同样屈腿蹲下，见程夏知鼻尖都是红的，问:“在外面干什么？”
程夏知指了指前面玩雪玩得不亦乐乎的江姨。
“一会要给江姨拍照，”程夏知吸了下鼻子，“但是我好冷。”
“进去等一会也行啊。”
“不行，”程夏知坚决地摇头，“万一她突然找到拍照感觉了我没在会被打死的。”
他重新低下头，贺烻在前面挡着倒是暖和了点。
脖子突然被绕住，柔软的触感弄得他泛痒，贺烻认真地把围巾给他戴好，又把翻过来的帽檐折回去。
程夏知眯起被他掌心碰到的眼睛，睫毛很快闪了一下。
“谢谢。”他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全身上下终于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风。
“贺烻！”江姨跑过来甩甩头发上的雪，“你怎么来了？”
贺烻起身弯下腰抱着胳膊:“我来看看雪人。”
江姨给他炫耀了一阵，瞥见了程夏知脖子上的白色围巾，疑惑:“诶？你哪来的围巾？”
贺烻大手一拍胸膛:“我给的。”
“啊——”江姨偏头，“奥——”
没懂她这两声的含义，程夏知站起来，调整了一下围巾的位置，整张脸几乎都包裹起来了，只露出眼睛。
江姨捏着下巴看了两人一会，又想到正事，忙掏出手机递给程夏知:“快快快，我找到好姿势了。”
雪要下完了，只剩一点雪花孤独地完成最后的使命。
程夏知找了个角度，单膝跪在雪地上举着手机，江姨的动作很稳，摆出的动作不需要调整。
一声声快闪响过。
贺烻双手插兜看着程夏知专注的样子。
程夏知正拍着，突然转头和贺烻对上视线，莫名觉得这个角度很不错，咔嚓给贺烻拍了一张。
看着程夏知的脸走神的贺烻猛然惊醒，缓过来隔空打了他一下。
“拍好了吗？”江姨走过来，眼里满是期待。
“好了。”程夏知点开相册把手机给她。
“拍的真好，”江姨发自内心赞叹，“这些必须全部发朋友圈。”
江姨很爱发朋友圈，仗着好友多恨不得一天分享一百次日常。
害怕江姨会看到自己照片的贺烻心里咯噔一下，转头低声问:“我的照片你用江姨手机拍的？”
“没，”程夏知指着他自己的手机，“用我的手机拍的。”
“好。”
程夏知低头把不要的景物裁掉，他喜欢只找能衬人物景物放着，其他裁剪去。
找了一会，他惊觉手机画面里只剩了贺烻自己。
“……”
“这个围巾好暖和。”程夏知缩缩脖子整张脸已经完全被遮住，他伸出手想拽下来，一股力道却抢先一步。
“暖和吧，”贺烻凑近，“我自己织的，怎么样。”
“自己织的？”程夏知很惊讶，“竟然能借给我戴。”
“不是借，是送。”
“送给我？”程夏知重复一遍又摇头，“不了，你一会拿回去吧。”
贺烻思考几秒，把手绕到头后:“我可不戴。”
“为什么，真的很暖和。”
“给怕冷的人织的。”
程夏知刚想反驳自己不怕冷，转念一想这个理由根本不成立，干脆闭嘴了。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织了很久吗？”
贺烻独自叹息一会，说:“没有很久吧。”
“听说织这个很难。”程夏知捏住围巾的尾部。
“还好，有点费手。”贺烻展示他被针顶破皮的手指。
程夏知下意识握住，道:“这还能受伤？”
贺烻愣了一会，咳嗽一声:“没注意。”
程夏知两只手叠在一块，突然全抽了回来。
失去温热触感的手指慢慢缩回袖子，贺烻抬手拍在他的额头上:“渣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