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海风 “海的气息 ...
-
两人回去，已经快上课了。
陆余正信誓旦旦地和孟溪保证，她的程大佬大概是请假了。
他根本想不到程夏知会有违纪的行为，当即排除了逃课这个可能。
但是贺烻。
“哎呀反心吧他……”陆余顿住，眼神跟着程夏知的运动轨迹。
“不是，这，判断失误你懂不懂啊。”他晃手想给自己留点脸面。
孟溪放心地拍拍胸脯，没怎么注意陆余话:“太好了。”
天已经亮了，光穿过了没关严实的窗户，连带着呼啸之意的风，又被一只线条修长的手遮住了大片，程夏知拧着把把窗户关上:“谁开的窗户。”
“班主任吧，他最喜欢通风了。”白榅打着哈欠，眼睛眯着胡乱往程夏知的方向瞥了一眼。
“又没睡醒？”
“昨晚上熬了一会儿吧。”
“别告诉我是和许易言聊了一晚。”
被戳穿谎言的白榅和他瞪眼:“你又猜到了。”
程夏知把手掌搭在他的椅背上:“你看上他了？”
“我去——”白榅像是难为情了，嘴角往下压，但苹果肌却始终没放下来，“你这么问也太没礼貌了。”
“他不是弯的。”
“我知道啊，但是！”
“但是什么？”
白榅把横过来的腿放回去，手抵在嘴边:“要上课了——”
“滚。”程夏知把试卷扬在了他脸上。
—
“怎么，又要收留？”程夏知面无表情，双臂抱在胸前。
贺烻也省了耍赖的份，替司机拉开车门对程夏知比了个“请”的手势。
“为什么不回去？”程夏知问。
路灯的光覆在贺烻的脸上，一直笑意不断的眼神却融在了夜色里。
“不想回。”
程夏知挺想继续问下去，但贺烻拍拍他的肩枕在靠背上，再过一会，手指也一点点垂了下去。
“睡着了吗？”程夏知轻轻俯身，贺烻突出的眉骨往脸的下半边盖了一层阴影，等他再凑近，贺烻的整张脸都暗下去，只剩一点翘起的发丝跟着车颠簸。
车子开到了别墅门口。
“夏知，”陈叔熄火推开车门，“我来帮你吧。”
“不用了陈叔，”程夏知把贺烻的胳膊从自己颈后绕到前面，“您先回吧，我把他叫醒就行。”
“好好好，你们小心点。”
“嗯。”
发动的轰鸣声渐远，程夏知照着贺烻的小腿踢了一脚:“装够了吧。”
像是延续着车的尾音，贺烻越笑越大声，但却一直保持了原来的姿势。
“贺烻——”
“下来了下来了。”贺烻生怕他拳头照着自己来一下，摆手装无辜。
“上楼。”
“今天要熬夜吗？”贺烻把要抬脚进卧室的程夏知堵在门口。
“明天又不大休，今天熬一会吧。”
“熬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起不起来。”
“行——”贺烻只开了一条胳膊，程夏知只能侧身进去还要提防他突然把自己按墙上。
“要写很久吗？”
“又不是写作业。”
“我渴了。”
程夏知拽过他的书包把水杯掏出来:“喝。”
“没水了。”
“我忙。”
贺烻像柃塑料袋一样晃到了饮水机。
“杯子跌了不负责。”
贺烻趁着接水的空回头看他:“渣男。”
一道利落的抛物线滑进了书包，程夏知使劲闭上眼又睁开，眼周的酸涩越来越明显。
“学完了吗？”
“嗯，”程夏知理不清自己有多累了，“你要睡了吗？”
“没。”
“你在哪？”程夏知才猛然发现自己对着说话的方向没有人，他站起来诡异地看到窗户台上坐着一个人。
贺烻的单条胳膊搭着旁边柜子顶，头发被自己抓的很乱了，但眼神却很清醒。
“你在干什么？”
“我想吹风，”贺烻戳身后窗户的网，“为什么要在家里安这么密的网。”
“这里不是吹风的地方。”
“海边诶。”
“去龙宫住吧。”程夏知往床上一倒。
“哪里可以吹风？”
“顶层。”
贺烻像是来了兴趣，跳下窗台跨到他身边:“我能去吗？”
—
“我真是还不够累才会带你来。”程夏知死心地迎着风。
“海离这儿也不是很近啊。”
“都说了——”程夏知偏头，“去龙宫。”
贺烻笑着，眼睛被月光照得很亮。
“冷吗？”
程夏知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知觉，可能是没有了，即使他只站了半分钟。
僵硬的麻木感从锁骨蔓延向下。
他刚想低头缓缓，一股很大的包裹感覆在自己身上，温热的呼吸隐隐打在脖间。
“我有点冷。”
贺烻从后面用自己宽大的外套把程夏知裹在怀里，趴在他的肩头眯眼。
“还有点困。”
程夏知莫名听到了很大的风声，像鼓，有节奏，但又太快了些。
贺烻真的很高了，程夏知才意识到，下颔被翘起的发梢扎到，他往另一边歪头，贺烻就干脆把脸贴到他脖子上。
肌肤触碰的一瞬间，程夏知像全身过电从贺烻怀里挣扎出来。
扑空的突然让贺烻压下眉，缓缓开口:“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程夏知无意识吞口水，话还没由声带振出就强行憋了回去。
“知道什么？”贺烻拉着他胳膊想把人拽回来。
“没事……”程夏知就着现在的位置转身靠在栏杆上，平复情绪后，发觉，刚才的鼓是自己的心跳。
“怎么了？”贺烻靠过来，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没事。”
“在生气吗？”
程夏知没回答，一种无厘头的伤痛情绪从骨头里渗出，像浸入了血液，很快流遍全身。
程夏知笑了，眼眶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一点晶莹在夜里极其明显:“谢谢你。”
贺烻的头发被吹的更乱了，漆黑的眼闪着刀刃的光，像是要把程夏知的心脏挖出来，看看哪里缺了一块。
“谢我什么。”
“很多。”
贺烻感觉眼前的人越来越远，他猛得拉住程夏知的胳膊，领口被动作幅度挣开了些，风一直在灌。
贺烻这几天一直很忙，本来是想吹风放空会儿情绪。
但是刺得人汗毛直竖的风却把自己越吹越乱，越吹越恼。
“你不舒服吗？”
“没有。”程夏知想说很多话。
比如五年前的离开，比如突然的回国，再比如刚才的拥抱。
“要和别人分别的时候会说什么。”程夏知再次靠在栏杆上，没有抽出被贺烻禁锢的胳膊。
“再见。”
“很好的朋友呢。”
“回见。”
程夏知后悔自己熬夜了，一旦精神不佳，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像风平浪静随时都可以翻起汹涌。
“如果是不在意的人呢？”
“不在意的，”贺烻的语气没有温度，“可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早该知道的，程夏知。
程夏知的心跳平复了，耳鸣声散了。
“在国外，我也住过海边。”贺烻的声音好像很远，自顾自般。
远处的海面，漫上岸边。
“国外的海边有什么不一样吗？”
“规矩没那么多，人没那么少。”
“好。”
“喜欢海吗？”
“喜欢。”
“其实，这里的海更独特。”
“为什么？”程夏知转头，眼眶大概是红的，在黑夜里更暗了些。
“有一种海的气息。”
“海边没海的气息那有什么？”程夏知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太多了，多到不信是自己主动说出来的。
月光把他的脸几乎镀成灰色，柔顺的发丝沿着风的轨迹飘。
“各有各的独特，”贺烻用手指敲着栏杆，没方向歪头又偏回来直视程夏知。
他只觉得一口气在胸腔内横冲直撞，握着程夏知胳膊的手也控制不住力道。
“有的，更不一样点。”
“疼。”
贺烻猛得松开手，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他就是见不得程夏知这副看起来明天就溺死在海里的忧郁样。
程夏知的眼睛那么好看。
“所以，海的气息是什么？”
“是你。”
想确认他听到了般，贺烻又重复了一遍:“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海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