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眠 贺烻:撩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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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很冷。
程夏知忘了眼角的泪什么时候被抹去，身体感觉的温度什么时候恢复正常。
贺烻将手背在他额头上抵了一下，把被子往他头上盖，直到面前的人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自己。
程夏知被自己的碎发扎到眼，胡乱眨了几下，重新看着贺烻。
他卧室的灯不算小，但贺烻一俯身，就被遮住大片光线，周围残余的光都像是要衬出中心的阴影。
“睡吧。”
“你不睡吗？”
“睡啊，”贺烻退一步坐到地毯上，“大冷天的你不会还让我睡地上？”
程夏知没有第一时间堵他，盯着地毯看了几秒，把被子掀到一边下床。
在他的脚刚碰到棉拖，贺烻突然抓住他的脚踝，抬头:“你上床睡去。”
“对。”
贺烻还没明白这句是在肯定哪个点，身体猛然被拉向前，背触到了柔软的床垫。
程夏知把被子盖到他身上，拍拍他的胳膊:“睡吧。”
贺烻这次没反应了，大脑告诉他要马上下去，但身体却跟僵住一般，好像没有从寒风里恢复过来，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程夏知同样钻进被子，把头转向另一边。
“认真的吗？”
“爱睡不睡。”
“睡。”
贺烻轻轻捏住被角，胳膊曲起枕着，程夏知把头蒙起来了，只剩一团隆起。
夜里很静，贺烻的意识渐渐沉下去，最后的声音是一阵风猛得撞上窗户。
“谢谢你。”程夏知突然开口，露出头平躺着。
“我本来要睡着了。”
程夏知偏头，向了一个能看到月亮的角度:
“现在还睡吗？”
“突然感觉没那么困。”
贺烻侧身凑近，两人的体温融在一起。
“刚才谢我就算了，现在还谢我，”
程夏知的嘴角还是没有弧度，但一双玻璃似的眼睛，穿过了几束月光，无端让人觉得，应该就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谢我什么？”
“和我待了很久。”
意料之中的答案，贺烻把头又往前靠了靠，对着他无法移开视线的眼睛又近了些。
“还有吗？”
“被我骂了不还嘴。”
“我去，这也算？”贺烻笑了。
程夏知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你再笑。”
“行——还有没有？”
“很有耐心。”
贺烻伸出手指在他鼻梁上点了一下:“好了，睡吧。”
程夏知没有闭眼，反倒是无意识用鼻尖蹭他的指腹。
贺烻压低了呼吸，突然想到什么:“你喝酒了？”
他早该察觉到不对的，程夏知不会说那么多话，不会在别人面前红眼眶，不会突然把自己推上床。
“好像是吧。”
上顶层前，他没找到自己的杯子，干脆随便从卧室的小冰箱里掏了罐饮料，应该是济簪缨上周送他的酒。
“酒量很差吗？”
“不好。”
那就是很差，贺烻想。
他没有和程夏知保持距离，没有理智迁就地，突然地，想再靠近一点，程夏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垂眼反思自己是不是醉了。
“睡吧。”他闭上眼。
很久，贺烻才退回去，隔空在程夏知头上打了一下:“渣男。”
贺烻到凌晨都没有睡。
程夏知睡姿挺板正，不会掀被子。
贺烻强迫自己合上眼皮，却总感觉身旁的呼吸声很明显。
很明显，像贴着自己。
“睡觉……睡觉……”贺烻在心里数羊，祈求邪修能让他再睁眼就看到明天的太阳。
“冷——”
贺烻猛得抬头，程夏知皱眉找热源，嘴里喃喃自语，最终把脸贴在贺烻胳膊上。
“还冷吗。”贺烻把被子往他那边扯了点，把人裹得很严实。
胳膊上的触感没有离开。
贺烻很快睡着了。
—
手机闹铃响了。
柔和又带着欢快调的音乐却有震碎灵魂的威力。
程夏知觉得头骨裂开了，阵痛不止。
他刚想关闹铃，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贺烻的声音有点哑:“等等起。”
程夏知的头瞬间不疼了。
心跳像是停了一瞬。
“你在床上吗？”
一阵笑声彻底撕碎他的最后一丝希望。
“这可不是我半夜爬床，是你自己把我推床上的。”
程夏知很想把济簪缨揪出来打一顿，为什么要送给自己那几瓶酒。
他捏着眉心重新躺下，想着装死等贺烻先起来。
“渣男，还不起床。”
“你叫谁渣男？”程夏知把枕头甩他脸上。
“脾气真差。”
“你还起不起床？”
“起，起，起——”
程夏知默默回想昨天在顶层说了什么，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酒这个东西了。
只是一滴就把火舌扬满了天。
“贺烻。”
“嗯？”贺烻从卫生间里探出头，下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没事……”
—
“诶？”陆余盯着贺烻的眼睛，“烻哥你黑眼圈那么重啊？”
“有吗？”贺烻用指节刮眼周。
“又偷偷内卷了吧，行行行。”
“没有，你作业补完了？”
“我去，那么狠。”陆余含泪掏出自己半面都是空白的卷子。
心碎的陆余眼睁睁看着贺烻朝自己露出笑容并展示写完的卷子。
碎成渣了。
“昨天没睡好吗？”
贺烻僵硬地吐出两个字:“渣男。”
“我到底怎么渣男了？”程夏知不想和他犟，但他实在理不清这个词的来源。
“你昨天把我推床上，现在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负责。”
正在使用“超音速”补作业的陆余顶着满脸的问号和震惊转头，他不可置信地回想两人的对话，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人类的语言匹配。
“喂！”孟溪半卷着卷子敲他头，“看什么呢？作业抄完了吗？”
“啊啊啊，行，马上。”陆余不死心地瞥了一眼。
“明天安排流产手术。”
“What the hell?”陆余不敢再听了。
—
吴杌抱着水杯和课本站上讲台:“最近学校反应，北门的墙上有很多画迹，每届学生都有这样的毛病，大家养成爱护公务的意识，被逮到的一千字检讨啊。”
“咱去画一个吧。”白榅偷偷转头。
“你疯了？”程夏知觉得离谱，吴杌的话对白榅来说像是启示。
“真的，等周五下午我们去。”
“是许易言想去吧。”程夏知无情戳穿他。
“啧，”白榅置气般坐正，“滚吧。”
“去去去去。”程夏知用笔帽戳他后背。
“真or假？贺烻去不去。”
“等等，”程夏知指尖搭在鼻梁上，垂头压低声音，“老吴看你。”
白榅吓得心跳加快:“我去，不早说。”
—
下课。
“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老吴罚出去。”白榅使劲锤程夏知的书。
“说话别回头。”
“行行行，哎，你问贺烻了吗？”
“没。”程夏知压根就没想问他，贺烻虽然吊儿郎当的，但转学以来除了带手机没违过纪。
“为啥尼？”白榅一直搞不懂他俩人的关系，疏远的亲密最奇怪。
“你俩小时候不是认识，怎么现在关系变差了。”
“又是许易言告诉你的？”
“非重点……”
“不知道。”程夏知经过两次感谢后彻底和自己的大脑分了两极。
一极告诉他坚持初心和贺烻保持普通关系就好。
另一极则告诉他，还能和贺烻成为很好的朋友。
“搞不懂你俩。”白榅故作失望地摇头。
“你要和许易言谈恋爱吗？”
“……能不能别一破防就拿许易言噎我。”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把他掰弯。”
“如果能掰弯说明他本来就是弯的。”
“万一没成功呢？”
“没成功再说呗。”贺烻扒着程夏知的椅背窜到前面。
“你捣什么乱。”程夏知往窗台靠了靠。
“你们讨论就是讨论，我加入就是捣乱了？”
“随便你。”程夏知绕开他走出教室。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