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逃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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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二四年十二月。
程夏知不得不承认，贺烻对他的病真的起到了治疗作用。
早上五点半，程夏知提着书包下楼，江姨馋眼前冒热气的排骨汤很久了，干坐着等汤凉。
“夏知？”江姨起身，“开学后都是司机送的你？”
“一直是。”
别墅距离学校并没有非常远，但不足以承担能够换其他交通方式的轻松。
“今天我送你吧，”江姨把汤锅扣上盖，“司机今天家里有事。”
“真的……？”程夏知捏紧书包带子。
江姨的开车技术极不稳定。
保险对她来说是最有用的东西。
“江姨，我不是很急的。”
衡阳的早上到校时间是六点整，开车到学校最多二十分钟。
江姨扣上安全带，不满于他的不信任:“放心吧，我有数。”
程夏知默默拽着安全带。
衡阳的镀金校牌渐渐靠近。
程夏知解开安全带朝江姨道了别，庆幸自己早上没有吃太多饭。
隐隐的眩晕感逼得他弓腰缓了一会。
“夏知，”他听到后面传来车门急促甩上的闷声，贺烻扶着他的肩膀，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
“没事，”程夏知直腰，起了一个刚好够贺烻手指滑下去的幅度，“走吧。”
期末考试很近了，成山的卷子像冲破新课的牢笼般袭来。
梨楠怀疑自己做试卷做出幻觉了，指着图片:“这是少帅吗？”
“不是？”陆余凑近看了眼，“这不是物理试卷？”
梨楠如梦初醒点头，按动笔从指尖滑落:“我受够了这种日子了……”
程夏知带着一身寒气走到窗边课桌，发白的指节哆嗦一下才扣住椅背。
“给。”一只手揣着豆浆凑到他面前，量不多但足够暖和。
“我不喝。”
“我喝，有点烫，借你点寒气。”
暖意透过指尖漫上全身，杯壁蒙起水珠滑到了他指腹上。
“你喝吧。”程夏知把豆浆递回去，顺便拉开了羽绒服拉链。
贺烻只看着他笑，手背抵了下他的手指，冰得像去过南极。
“……你真的暖和了？”
“手指还要等一会。”程夏知从小就很怕冷，这点贺烻小时候就知道了。
初中时期的贺烻根本不敢在冬天靠近程夏知，物理上行走的制冷剂。
本来以为他长大身体壮实了会改变，这么看还是贺烻天真了。
“今天确实有点冷，穿秋衣了吗？”
“没有……”
程夏知不爱穿太贴身的衣服，秋衣秋裤紧身衣都不会主动出现在他身上。
所以那件黑色高领衫，是送给贺烻了。
“来吧，同学们，在这个美好的早晨迎接我们今天第一张试卷讲评环节。”语文开始站上讲台，笑着。
班里传出阵阵烦躁的抱怨，翻卷子的动静极大。
语文老师是一个四十多的女人。
性格幽默，脾气比较好，对班里这种状态也选择无视，摊开卷子看题。
“夏知？”
贺烻用笔戳程夏知的后背。
“干什么？”
贺烻瞄了眼台上背对着自己的语文老师，把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塞到了程夏知手里。
—没事
程夏知深吸一口气，收紧指节把纸条捏成一团。
—闲？
行楷的笔锋间勾出几丝不耐烦。
“诶！”语文老师掰了节粉笔往后排掷，贺烻条件反射抓住了粉笔头。
语文老师朝门口扬扬头，拿着试卷的手不方便，只用手背撑了下眼镜。
程夏知余光看着他起身，椅背和前移的桌边碰上，面前人的眼微微耷拉下来，眉毛垂着，很无奈的表情。
——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也出来了。”
“别管。”
程夏知舔了下发干的嘴唇，走廊的窗户开着，风大片大片地往里灌。
一种熟悉的寒意自指尖窜上后背，他把身子往外套里缩，两只手拽着衣服边缘，整个脸都埋进了领口。
“冷吗？”贺烻看着他。
贺烻的体质应了他的名字，不怕冷，手脚常年暖和着，只有在零下十几度才感受到冬天的气息。
“一点……”程夏知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跟出来。
语文老师目视贺烻出去后瞥了一眼程夏知，没有罚的意思，但凳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程夏知莫名地，就这么出来了，没有被处罚的感觉，反倒是冲动的神经信号先发涌上大脑。
大概是捂着脸有点闷，他漏出半边脸:“什么时候下课……”
“要走吗？”
“什么？”程夏知没明白他的意思。
天际，刚划上一丝光线。
贺烻逆着走廊天花板灯的光，神秘道:
“我说，要逃课吗？”
——
程夏知没了方向，只是手腕被圈住，拉着往前跑。
“去哪？”等贺烻把他带出了教学楼，他才喘气问。
“私会。”
“脑子呢？”
“不知道。”像是回答了两个问题。
程夏知是彻底暖和了，他拉开外套拉链，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走。”
“去哪？”程夏知为了防止他再拽手腕，把手揣进了兜里。
“找人玩。”
江意风欣赏着新办公室的气派，满意点点头:“甚好——”
“风哥。”门被撞开了。
江意风指尖身形一僵，缓缓抬头。
贺烻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早上好。”
“不是？”江意风前倾，不可置信地看了眼手机，“还没下课吧？”
贺烻点头，把惦记着门没关的程夏知往沙发上“扔”。
程夏知调整坐姿，对着表情像是没招了的江意风点头:“您好。”
“行啊行啊行啊行啊行啊行啊。”江意风气笑了，后身贴着椅背，仰头靠着，有意识往程夏知身上瞥了一眼。
贺烻倒在沙发上拍程夏知的肩:“暖和吧。”
“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行。”江意风从笔筒抽了支笔在指尖绕着，心思却不可控地往两人的诡异行为上牵。
当他踏入这个学校第一秒的时候，就收到了贺烻的做客请求。
一分钟前权当他扯淡。
他闭眼思考了会儿贺家的未来，猛得想起还没有答案的问题，长腿曲起把转椅对着两人:“你们逃课啊？”
贺烻再次点头。
“你逃课就逃课，你还往我这跑？还拉人一块？”
江意风不禁打量贺烻旁边称得上消瘦的男生，垂着眼，五官端正，看起来比贺烻顺眼很多。
“要是发现了，你怎么和你班主任解释？我怎么和林燕姐解释？”江意风摊手表达自己的愤怒。
“哎哟——”贺烻侧头，胳膊绕过程夏知的脖子把人往近距离里带，食指的指腹滑过他的脖颈，“我给你带人脉来了。”
“人脉？”
“江姨的侄子。”
“我去？”江意风不自觉瞪大眼，“不早说。”
程夏知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衡阳的心理医生办公室。
衡阳面积大，楼多，办公室也多。
但面前看起来随性，没穿白大褂还手机不离手的人实在不像个医生。
江意风回完了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低头傻笑一声，又故作严肃站起来走到程夏知面前:“这位同学，可否予我你的联系方式。”
“回去我推你呗。”贺烻对他的变脸感到好笑。
“行。”
好样的贺烻，终于干人事了。
江意风刚放下的手机扬起电话铃声，他对着贺烻比了个手势，拉开门走出去。
“他为什么一直拿着手机。”
“什么人能让他一天手机不离手呢？”
程夏知看着他思索几秒:“情人吗？”
贺烻张嘴惊讶了几秒:“竟然猜对了。”
“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干什么，都做到这个份了。”
“写作业。”
“？”
“我上次的物理试卷还没写完。”
“模范，”贺烻单手撑着脸笑，“这么爱学习啊。”
“下课就回去吧。”
现在回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还不如等语文老师走了再溜回去。
“以前逃过课吗？”
“没有。”
“这里来过吗？”
“没有。”
贺烻没有再问，把胳膊从他身上放下来，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
“都是初犯呗，好学生。”
贺烻在兜里掏了一回，掰开他的手在掌心处，留下一颗桃子味的硬糖。
“会怪我吗？”
“不会。”
程夏知没想收，但贺烻保持着掰他手指的力道。
“那应该还会有很多次。”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逃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