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收留 “收留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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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对视持续到掌声的回音消散。
——
“哥……”女孩虚弱的声音在喧闹中却格外刺耳。
程夏知不顾一切地跑过去，几双大手缠住自己的四肢，血一点点蔓延到女孩的全身，直到——
“妹妹——！”
——
程夏知猛地起身，胸腔因紧促的呼吸剧烈起伏着，额头浮上一侧薄汗。
他环视了四周，用手背擦掉汗，耳鸣声隐隐地侵蚀他的神经。
已经四年了。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
宰了高冷哥:[睡了吗？]
程夏知瞥了一眼时间，星期二的凌晨一点，睡了吗。
程夏知:[？]
程夏知习惯把息屏时间调到15秒。
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直到屏幕暗下去一点，又突然亮起。
宰了高冷哥:[看窗外。]
程夏知穿上拖鞋下床，慢慢走到窗台前，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只是楼下面突兀地闪着白光。
贺烻晃着手机朝程夏知笑。
程夏知:[神经病。]
贺烻晃得更起劲了，他看不清程夏知的脸，只是对着二楼上一直站在窗户旁的人影。
人影退回屋里，灯开了。
贺烻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等。
“你干什么？”海边的风很凉，程夏知只穿了一件薄衬衫，不禁打了个寒颤。
贺烻揣着兜晃过来，笑着:“临时路过，收留几个小时？”
程夏知看了眼远处的海面，怎么会有人在晚上跑到这里。
程夏知把门拉开:“进来。”
程夏知忘了是怎么把人带进卧室的了，只记得自己反应过来贺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人家已经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了。
“你来这干什么？”
“有事。”
程夏知根本不信，他看着贺烻极其随意的穿搭。
“你的审美呢？”
贺烻好像在这个话题上很有言论，拽着领子:“难道不好看？”
“没有人会用黄色配紫色。”
程夏知回忆起跟他相处的这一个多月。
“原来，你当时说新校服的制作商审美好，是感叹句。”
“不好看吗？”
程夏知懒得理他，脱了外套重新缩进被子里，闷声:“随便找个地方睡吧……”
空调的嗡嗡声好像很大。
“我睡哪？”
程夏知听到被子外越来越近的声音:
“睡地上。”
贺烻惊于他的狠心程度:“我不能到床上睡吗？”
程夏知拉下被子，面无表情:“地上有地毯，柜子里有薄被。”
贺烻无奈地帮他把被子拉回去。
十月的晚上还没有很冷，但这里的风很凉。
贺烻躺在地毯上，听着程夏知的呼吸节奏渐渐变得均匀，大概是被子太闷了，他迷糊间歪到了床边，右手垂下来，被子都被踢到了另一边。
贺烻看着跟月光重合的指尖，伸出手抵了一下，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他圈住那骨头极其明显的手腕，规律的脉搏像不断敲打的钟。
在所有感官能接收的信号里，格外明显。
——
五点，程夏知醒了。
本来就没什么睡姿的他却板板正正地平躺着，薄被的两边贴近身侧。
程夏知宕机几秒，抬起头往床下看。
地毯上没有人，柜门是开着的，一床被子叠得十分规整放在柜子里。
“早上好。”贺烻咬着手里的三明治含糊地朝他打招呼。
“你没走？”
“我怎么走，”贺烻靠在门框上，“这跟荒郊野岭似的。”
“那你是怎么来的？”程夏知还是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凌晨来这里闲逛。
贺烻把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有事。”
程夏知不屑地呼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三明治还有吗？”
贺烻伸开另一只手。
“谢谢——”程夏知接过，顺势把他推出去关上门。
贺烻刚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屋里传来轻飘飘的一句:“我换衣服。”
一定要推出来吗。。
——
车上，程夏知盯着手指发呆。
贺烻像是吃不饱，在车上又啃了个苹果。
衡阳新冬季校服外套被“起义军”逼得改好看了。
基本是淡绿色，粉色只占了袖口一圈。
胸膛部分是大片的白。
贺烻习惯把拉链拉到顶，支起的领子遮住了脖子，堪堪到了线条优越的下颌线。
程夏知余光看到贺烻拿着苹果核踌躇很久。
“扔车外面。”
贺烻扬起眉毛看他:“做文明人。”
“那你吃了。”
贺烻对准车速减慢路过的垃圾桶，完美的抛物线直落目的地。
“你会打篮球吗？”程夏知问。
“不打。”
程夏知点头。
——
“传球！烻哥！”陆余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冲贺烻喊。
贺烻单手托着球扔给他，喘气拧开矿泉水瓶盖:“不打了。”
程夏知抱起陆余没接住的篮球:“你不是不会打吗？”
贺烻嘚瑟地凑近:“我说不打，没说不会。”
说罢，把空瓶子递到了程夏知手里:“帮我扔一下。”
程夏知把瓶子连带篮球都砸到了他身上。
贺烻把他怀里的篮球重新扔给陆余，转头笑道:“找我干什么？”
程夏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晃到这里了。
体育课自由解散的队伍大部分都来到了篮球场。
几个女生推搡着看略有英姿的男生打球，白榅则窜到了许易言身边。
程夏知半个月前才知道许易言正式转回了老家省份。
还进了他班。
想到许易言突然出现在自己课桌旁边诡异场面，程夏知不禁头疼。
更令人震撼的是。
白榅似乎是对许易言有意思。
这个荒谬的猜测出现于上星期的校门口。
许易言用胳膊抵了抵白榅的肩膀，低头笑了一声，手掌放到他的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没有任何兄弟会做这个动作吧？程夏知看到这个场面两眼一黑。
如果说贺烻是难缠的人，那许易言就是“好缠”的人。
类似“妇女之友”的性格极为受欢迎。
但程夏知很清楚地知道，许易言是个内心极其天真的人，导致了他和贺烻在某些事上的不对付。
麻烦都是“纷至沓来”的。
作为攻击对象的程夏知只能一个一个解决。
—
“烻哥！下次再一块打球。”往校门走的陆余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朝贺烻挥了挥手。
贺烻点头，勾着书包带子挪到程夏知旁边:“你还欠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来找我——有事吗？”贺烻也不烦，咬字清晰地重复一遍。
“谁找你了？”
“没找我啊——”贺烻微微仰头看着暮色，“程夏知同学，”
“再收留我一个晚上，可以吗？”
程夏知无语地转头:“你家不够你待？”
“觉得，你家更有意思。”
“不行。”
“给个时间？”
“不收。”
“十一月，一号，行吗？”
“你——”程夏知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拒绝，理了理最近的事，十一月初确实没什么忙的，就低头默认了。
——
穿梭在海和陆地之间的风，像是在寻找什么，等一个身影站到别墅面前，才改变行程。
门铃带出一阵重重的脚步声。
“你好。”贺烻笑。
“进——”程夏知咬牙拉开了门。
门关了，刚才还轻柔的风却在狂舞着，呼啸冲进二楼开着的窗户。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寒意了。
程夏知又和上次一样领着人到卧室。
不过这次的过程中，他是很清醒的。
贺烻不和他搭话，就跟着他拖着步子上楼梯。
又回到小沙发上，贺烻合起眼帘遮灯光:“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不害怕。”程夏知背对着他倒水。
水流倾泻的“哗啦”声混着不断撞击窗户的风声。
“这里的风真大。”
“四季都有风。”
“行——”贺烻换了个姿势侧躺。
一米八几的个子窝在只有一米五的沙发里确实很憋屈，贺烻只能屈起腿撑着，手背搭在额头上。
“你困了？”今天是星期五，贺烻专门挑了休息日的前一天来。
“可能是……有点吧。”声音的主人渐渐沉下头，呼吸平缓起来。
程夏知捏着水杯看他。
贺烻这段时间一直很累。
不提国外和国内学习节奏紧张差距，他好像还在忙别的事。
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平时凑近看还能看到眼里的红血丝。
程夏知放下水杯过去踢了一脚他的腿:“去床上睡。”
程夏知今晚是在地毯上睡的。
按理说两个男人不该介意同床共枕。
但两人好像都默契地对这个事保持排斥。
地毯上很不好睡，位置又低。
他最后盖了两床被子睡了。
真正的大丈夫，应该守男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收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