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他火葬场了》许惊蛰

55、第 55 章

　　到底想不想，虞随还真没想过。

　　“我没想过到底想不想，我就是觉得自个儿不应该去，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当作不知道，甭管周行简现在是死是活，这和我没关系。”
　　“他要是不那么过分，我俩就还有继续走下去的余地。”虞随直勾勾地盯着程宥礼的眼睛，“他已经这么干了，我虞随再贴上去就是傻帽。”

　　程宥礼深深地看着他，无奈地说：“你话说得那么狠，眼神却在心疼他。”

　　虞随怔了怔：“我没有……”

　　“你忘了？你小时候说谎的时候就爱盯着对方看，因为你想让对方相信你。”程宥礼说，“这个习惯连你自己都没发现。”

　　虞随颤了颤唇，有些沮丧地说：“这不一样……”

　　小宝正专心研究自个儿的颜料，抬头看见虞随的表情似乎很难过，歪头想了想，站起来啪嗒啪嗒跑到虞随面前，把小手放虞随掌心，脸蛋儿贴着虞随的手臂，仰头看着他。

　　虞随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愣住了，“怎么了小宝，是颜料不合适吗，还是哪儿不舒服？”

　　小宝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用糯糯的声音认真地说：“虞叔叔，小宝给你力量，这样就能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啦！”

　　虞随抬头看向程宥礼，程宥礼笑了笑说：“她妈妈教她的，每回小宝不知道该选钢琴还是画画的时候，她妈妈就这样教她选。”

　　小宝糯糯地说：“妈妈说，要遵从自己的心，选择自己喜欢又不后悔的东西～”

　　虞随的心脏颤了一下，突然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办。

　　“于情于理”这四个字，对于他来说似乎一直都是不存在的，不管是喜欢上周行简，非得哄着他在一块，还是重逢后默认周行简在他身边，他都随着心走。

　　哪儿来的那么多“于情于理”，要真按照什么情理走，他和周行简就没有开始。

　　虞随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程宥礼说：“我有事儿，先去一趟。”

　　不用问，程宥礼就知道他要干什么，温和地鼓励他：“去吧。”

　　虞随蹲下来，轻轻抱了一下小宝：“小宝，叔叔现在要去做一件事情，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

　　小宝眨眨眼睛，“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虞随点点头，认真又坚定地说：“很重要很重要。”

　　—

　　虞随赶到医院的时候，梁全已经在病房门口等着他了。

　　刚才路堵上了，虞随跑了半个小时跑过来的，满头都是雪渣融化成的水，冰刺刺的，但他没心思管那么多，着急问梁全：“他怎么样了？”

　　梁全回答：“刀子伤到了内脏，还没好就从医院跑去了您那儿，所以伤口加重发炎，现在引起了高烧，现在还昏迷着，没醒过来。”

　　“刀子伤到了内脏？”虞随听到后，脸刷地一下白了，他没想到这么严重，他来之前以为周行简就是普通的高烧。

　　梁全说：“是周总家里边的事情，周总已经处理好了，其他不便多说。周总昏迷的时候，有喊您的名字，我就自作主张给您发信息了。”
　　发信息这事儿他没经过周行简的允许，不过……

　　他扶了扶眼镜。
　　他相信周总会很高兴的。

　　只要还在高烧，就还没完全脱离危险，得继续观察。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虞随来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周行简竟然在当天晚上就醒了。

　　虽然状态看上去也没好多少，脸跟纸片一样白，但好歹算是醒了。
　　不过好巧不巧，周行简醒来的时候，虞随下楼给他买东西去了，人不在。

　　周行简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隔着一层水雾似的，看东西难受，也费劲。
　　他看了一圈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安静得慌。

　　刚才他还在梦里听见了虞随的声音，所以挣扎着要醒来，醒来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都是梦。
　　瞬间，比伤口处还难忍受的疼痛从心脏正中央蔓延开。

　　周行简沉默地看着自己插着针管的手背，眼神晦暗。就算在病中，本身的气场也极具压迫性。

　　病房门这是突然轻轻推开了，周行简警惕地看向门口，在和走进来的虞随对上视线后，周行简周遭的气场几乎是变得柔软。

　　“哥……”

　　虞随也没想到周行简已经醒了，这会儿提着东西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他想着周行简这几天躺床上也脏，就去买毛巾给他擦擦脸。周行简没醒着的时候还好，这会儿醒了，他就有点不自在了。

　　周行简这会儿刚醒，头脑不太灵活，但眼神一转到虞随手里透明袋子里边的东西时，再加上看到虞随僵住的动作，也一下就懂了。

　　周行简安静躺下了，还乖乖地把落下去的被子拉起来，安安稳稳地盖在自个儿的肩上，才又小心抬起头，眼睛看着虞随眨呀眨，好像在说：我等着了，哥快过来吧！

　　这装得......
　　倒是把眼睛给闭上啊，眼睛睁这么大，生怕他会跑一样。

　　不过虞随也没和一个病号琢磨这么多，要真瞎琢磨，两人今天都坐不到一块去。

　　虞随没搭理他，心里边也有气儿，连话都没和他说一句，直接往厕所里走。周行简就眼巴巴地望着他，也不敢说话。

　　里边传来水声，周行简就失落地心想，虞随真不理他了，就连来这儿也是上个厕所而已，不是来看他的。

　　周行简闭上眼睛决定自个儿决定生死问题，突然一块热乎乎的东西搭他脸上，他猛地睁开眼睛，错愕地看着面无表情的虞随。

　　“哥......”周行简小声呢喃了一声。
　　他以为是在做梦，可是偶尔触碰到虞随指尖的脸变得暖呼呼的，一点也不像是做梦。

　　“别和我说话，”虞随不怎么好态度地打断他，手上的劲儿却收着，“你要和我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周行简知道是自己做错了，生怕再多说点虞随就把他丢在这儿了，立刻乖乖地把脸仰着，方便虞随更好擦拭。
　　可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虞随，虞随动哪儿他盯哪儿，都快把虞随看穿了。

　　虞随吼他：“把眼睛闭上！”

　　周行简立刻乖乖把眼睛闭上，但没一会儿又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悄悄地看。

　　虞随懒得搭理他，觉得费劲儿，手上也故意没收住力气，把周行简的脸擦得都快秃噜掉了一层皮。
　　好歹伤着的是腹部那儿，脸疼点儿没事。

　　虞随弄好了，一句话没说就要走，周行简立刻急了，着急忙慌坐起来拉住虞随的手，结果动作幅度太大牵着了自己缝针的地方，疼得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虞随听见声音了，回过头又吼了一句：“干嘛呢，躺下！你不知道你因为伤口发炎发着高烧吗，在这儿作什么？”

　　“哥，你别走。”周行简哪听得进去，他现在就算糊一脸血都得拉着虞随，就怕人走了。
　　好不容易日思夜想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哪有又眼睁睁看着人离开他的道理。

　　但虞随可不惯着他，态度不怎么好地说：“放手。”

　　结果周行简也固执，愣是不放，反而还两只手一起拉着，要不是嘴唇发白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虞随都看不出来这人是刚从鬼门关里踏出来的。

　　和一个病人较劲儿也没什么用，更何况虞随来这儿不是来和周行简吵架的，他终于还是后退了一步：“我不走，就是去把毛巾放好。难不成一直拿着？”

　　周行简显然不太相信：“真的吗？哥不会趁我不注意，丢下我离开这里？”

　　“什么叫丢下你，你关了我一个月还不够吗，难不成要我留在那儿继续被你关着吗？我是有受虐倾向还是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得因为这个喜欢上你？”虞随凶他。
　　“你脑子能不能好好转一下，三年前那个周行简去哪儿了，骗我的时候不挺聪明的吗？”

　　这话戳到周行简软肋上了，一提这事儿他就脑袋焉儿下去了，只是手还是不愿意放开：“对不起......”

　　虞随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冷静啊虞随，来都来了，你也不是来这儿说这些废话的。

　　“你松手，”虞随佯怒着威胁他，“你不放手的话我待会就走，不回来了。”

　　这话太奏效了，周行简立刻撒手，但仍然不确信地问了句：“哥真的还会回来吗？”

　　虞随看着他，虽然烦他，但还是“嗯”了一声。

　　周行简就乖乖地靠在背后堆起来的枕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虞随离开的方向，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虞随的时候，开始着急了，伸手去扯手背上的针管。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出了问题，所以很不安，他不知道虞随会不会真的留下来，要是真的走了，那就真的回到原点了。

　　因为动作太大，周行简扎针处开始回血，手背上贴着的胶布立刻渗出血来，周行简管不了那么多了，掀开被子下地就跑出去追，腹部上的缝合处也因为动作幅度被扯掉了线。

　　周行简费力地扒拉住门，一拧开门，就和正要开门的虞随面对面，周行简一愣，急忙抱住虞随，低声呢喃：“哥，我以为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