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骗子他火葬场了》许惊蛰

54、第 54 章

　　虞随被送回了在北城里自己的房子，梁全下车为虞随开门，等虞随下车后，才说：“周总让我转告您，他和老虞总提过，您后天回北城。”

　　虞随知道，这是在提醒他，等收拾好了心情，就回一趟家，让两个老人家安心。

　　但虞随不稀罕周行简的这份细心，要是真为他考虑，就不应该做出这种事情。

　　虞随进门的时候没有觉着冷，愣了一会儿才发现，地暖已经提前开好了，屋子里暖烘烘的，像是专门等着自己回来。

　　来不及细想，虞随就把自己狠狠摔在沙发上，一点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个月已经耗光了他的所有耐心，他直到现在真正地站在这儿，都觉得有点恍惚。
　　这是因为被软禁得久了，一旦恢复自由，反而觉得有点儿奇怪了。

　　虞随狠狠咬了一下下唇，强迫自己往正常角度去想。
　　总不能说自个儿已经被软禁习惯了，适应那里的生活了吧。

　　那太扯了，只要想一想都是会让自己发笑的程度。

　　他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尽管过去了一个月，可屋里里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点灰尘也没有。
　　客厅桌上规规矩矩地放着虞随的笔电和手机，似乎就等着虞随回家。

　　去看冰箱，冰箱里放着一大堆已经做好的菜，菜旁边贴着一个便利贴，写着：哥，热一热就能吃了。
　　而便利贴上边的日期，是昨天的。

　　所以周行简嘴里边的快要死了都是说谎，而是已经准备好了放他回来，所以在这儿收拾了两天的屋子吗。

　　虞随撕掉了那张便利贴，揉成团打算扔垃圾桶里，但手已经到垃圾桶上了，还是叹了口气，又把便利贴团扔进了一边的抽屉。

　　确实是饿了，虞随取出冰箱里的菜，放微波炉里热了一下，取出来只吃了一口，就认出来是周行简自己做的。

　　这一个月周行简变着花样给他做饭，但怎么变，最基本的味道也还是那样。
　　他也没法吃腻，毕竟周行简对他有求必应，完全按照他的口味来做的，他故意刁难说不好吃，周行简都乖乖地重新去做一份。

　　但虞随吃了没几口就没法吃下去了，越吃越觉得心里边装着事儿，没法轻松。

　　第二天，虞随回了公司，下属看见他来了，也不记得奇怪，只是高高兴兴和他打招呼，问他是不是谈完合同回来了。

　　虞随觉得纳闷，他也没说过自己是去谈合同啊。

　　江遇进来给他签文件，他问：“这一个月里，我都去做什么了？”

　　江遇抬头看了自己总裁一眼，继而非常冷静地回答虞随这个奇怪的问题：“周总说您去了外地谈合同，今天会回来。”

　　“周行简说的话你们也信？”

　　江遇扶了扶眼镜：“不信。不过后来老虞总亲自来了公司，告诉了我们您的去向。”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是江遇能不能掺和的问题，更何况老虞都亲自现身说了，江遇还能说什么。

　　虞随检查了一下这个月的文件，没想到都处理得很好，一些不重要的就通过了，重要的需要他签字的也没处理，整齐地放一边，等他回来。

　　“老虞总来公司处理的？”虞随问。

　　“老虞总只来过一两回。是孟总过来整理的。”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虞随想不明白了，孟远洲怎么会知道他不在，过来帮他处理文件。
　　但是仔细一想，也不是说不过去，大概是从老虞那里听说的吧，毕竟孟远洲有事儿没事儿就去老虞他们面前瞎晃悠，打听他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

　　公司剩下的文件处理得差不多了，虞随拿起手机看，才发现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孟远洲一直坚持不懈给他打电话，其他人打过来几回后就没再打了。

　　就拿起手机的一会儿功夫，孟远洲又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虞随也没惯着他，直接摁了挂断。
　　孟远洲也没接着打，不过很快信息就过来了。

　　孟远洲：【哥？是你吗哥！】
　　孟远洲：【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孟远洲：【哥！】

　　虞随没回复他，很快就看到程宥礼的信息，是请他去他女儿下星期的三岁生日宴会。

　　随便：【去，小宝的三岁生日当然要去。】

　　程宥礼很快一通电话打过来，虞随接了。

　　“……你看看我发的信息是什么时候？”程宥礼问他。

　　虞随拿下手机看了看，上个月发的信息了，他今天才回复，生日宴会早过了。

　　虞随有些愧疚：“抱歉，礼物我过几天准备好带去给小宝。”

　　“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没消息？我问虞叔，虞叔也只是说你在外地谈合同。”程宥礼犹豫了一会儿，才问，“你就算去日本那会儿，也不会不联系我们，这次真的是去外地谈合同吗？还是有什么事儿？”
　　他其实特别担心，他知道上回虞随突然去日本是为了什么，就怕这回也这样。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对方有什么不对劲儿，都能立刻察觉到。

　　虞随觉得没法在电话里边说得那么清楚，只是说：“没事儿，就是忙，回头什么时候出来吃个饭，我也挺想小宝的。”

　　“就现在吧，小宝今天放假，她也老问起你，说什么时候能见见你，她很想你。”

　　公司的事儿基本都处理好了，虞随说：“行，地址发你。”

　　—

　　考虑到小孩儿的口味，虞随订了家中式餐厅，就在程宥礼家附近，不用带着小孩儿跑这么远。

　　餐厅门口是个小庭院，小孩儿要是吃累了，不想听大人说话，还能在庭院里边跑一跑玩一玩。

　　虞随订的时候都笑了笑，他自个儿大概也是被周行简影响了，他之前也没那么细心的。
　　只是被软禁在周行简身边的时候，周行简什么事儿都给他准备好，就差没喂饭给他了。

　　其实也确实有过一两次，只是那会儿虞随心情不好，直接把周行简的碗给打掉了，之后周行简就没有再主动提喂饭的事儿。

　　本来就不该提，真当他小孩儿，非得一口一口喂饭吗，缠人也得有个限度。

　　坐下没一会儿，虞随的手机就收到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虞总您好，我是周总的助理，周总现在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嘴里喊着您的名字。医生建议您过来看看他。

　　虞随怔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虞随一回神，猛地抬头看向程宥礼，程宥礼无奈提醒他：“心里边有事儿？你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

　　“没事儿，可能最近忙，习惯了，闲下来就经常走神。”虞随摁灭了手机，捏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纯乌龙茶，浓的。

　　程宥礼见他盯着那杯茶看，问他：“不喜欢乌龙茶了？你之前都挺喜欢的。”

　　虞随摇摇头，放下了杯子：“挺喜欢的，只是平时喝的时候，周行简都会加一点桂花。”

　　他挺喜欢乌龙茶，但泡茶的时候，周行简会习惯性地放一些干桂花进去，说会很香。
　　确实很香，整个屋子都会弥漫着桂花香，连带着两个人的衣服上都会沾上一点。

　　程宥礼了然，知道虞随刚才想什么呢。

　　“对了，小宝，这是叔叔给你的生日礼物。”虞随缓了缓心情，把一直放在身后的紫色袋子取出来，递给小宝，“你看看喜不喜欢？”

　　刚才小宝一直乖乖地吃菜，偶尔抬起头来看自己的爸爸和虞随一眼，发现听不懂，就又低下头专心对待碗里的虾仁。
　　这时听到的名字了，又抬起头，眨眨眼睛乖乖地接过来，糯糯地说：“小白喜欢，谢谢虞叔叔。”

　　程宥礼揉了一下小宝的头发，无奈地说：“这孩子，经常在房间里待着画画，一画就是一两个小时，也不说话，就是画画。”

　　虞随打趣他：“你小时候不也这样，一看书就是几个小时，喊你出去玩也不去，弄得叔叔阿姨都特别担心。”
　　谈起两人的小时候，那真的只能用“皮猴儿”来概括，两人那会儿把别墅区闹得特别不安宁，愣是把啊

　　“后来不也被你喊去一起掏鸟窝了，”程宥礼就笑，给小宝夹了块糯糯的藕夹，“我也不想拦着她，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做家人的，就应该支持她。”
　　程宥礼又抬起头：“做朋友的，我也会支持你。”

　　虞随突然一愣，眼眶有些发酸，“说什么呢......”

　　小宝吃掉碗里的藕夹，用纸巾擦擦嘴，仰起头糯糯地问：“虞叔叔，我可以现在看看给小宝的礼物吗？”

　　虞随笑着说：“当然可以。”

　　得到允许后，小宝乖乖地抱起紫色的袋子，走到离爸爸远些的地方又坐下，才安安静静地开始看自己的礼物。

　　两个大男人看见了，心脏的某一处突然开始柔软，虞随忍不住心想，小时候的周行简应该也是这么乖的吧。
　　他微微一愣，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来不了解周行简的过往。

　　无论是过去的三年，还是周行简的童年。
　　他说着很爱他，但其实并没有很了解他。

　　虞随垂下眼睑，看着茶杯里的热气缓缓升到空中，直到看不见。

　　“又在想周行简了吧？”程宥礼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虞随抬起头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不要这么了解我啊，这样我在你面前还有什么秘密。”

　　程宥礼白了他一眼：“咱两穿过同一条裤子的，你什么心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话糙理不糙，平时程宥礼不会这么直白，也不会这么烦着虞随让他说出来，只是一碰上周行简的事儿，虞随就跟失了神一样，上回是直接跑去日本，那这回呢，要是不解决了，也不知道要跑哪儿去。

　　虞随笑了笑，看着程宥礼：“我爱周行简。”

　　程宥礼愣了一下，没想到虞随这么直白，但很快冷静地点点头：“我知道。”

　　“我没和你说过。”

　　程宥礼又白了他一眼：“你和他参加我婚礼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哪会随便带个人过来啊，只能是你看上他了。突然去日本也是因为他吧，这回突然消失一个月也是因为他吧。”

　　虞随不说话了，侧头去看小宝，小宝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朝他暖暖一笑。

　　虞随就说：“但他对我撒了谎，而且还把我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月。刚才我收到他助理的消息，说他躺病床上昏迷不醒，希望我去看一看他。我应该恨他，我觉得我不应该去。”

　　“你想去吗？”程宥礼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