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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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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住了周行简,低头看到这人腹部那儿的衣服洇出一片血渍的时候,忍不住大声教训他:“你干嘛呢,你不知道你现在不能下床吗,瞎琢磨什么啊,能不能带点脑子?”
他是真气急了,什么话都往外跳,一点也顾不上什么良好修养。
都是虚的,再怎么有良好的修养也扛不住周行简这么烦一人。
训归训,可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也不含糊,躲着周行简的伤口就要把他往床上扶,可周行简没得到回答,脾气也倔,就是抱着虞随不肯撒手,哑着声音说:“哥,我以为你走了。”
虞随脾气也上来了:“我不就出门打个电话吗,我去哪儿还要向你报备吗,你是我的尾巴还是什么吗,或者你要不要再把我锁那间屋子里,关到地老天荒?”
他没好意思说是刚才遇到了梁全,问了几句周行简受伤的事儿。
本来他还为周行简真心实意心疼着,但突然来这么一场,就先急起来了。
两人脾气都拧,一拧一个准,但周行简吃了哑巴亏,这事儿就是他做得不对,既然做了,那他就得承担后果,他自个儿活该受的。
周行简就垂下头撒了手,仍由虞随给他扶床上去,又等着虞随喊医生进来,重新给他腹部缝几针。
虞随在旁边看着难受,那可都是一针一针穿肉里边去,看着都头皮发麻心脏得颤,但他心里边还窝着火,嘴硬着嘲讽了几句:“活该你,非得挨多几针。不过本来你就活该,非得用这么偏激的方式,他来找我就找啊,我一大男人,他还敢对我做什么?”
“你还想瞒着我,怎么,想让我受你的恩,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其实周行简没告诉他这个事儿,就是不想让他心里边会有内疚,毕竟家里边的事儿还牵扯到了他,怎么样都说不过去。
虞随知道这一点,但他现在脾气上来了,就忍不住估计呛呛周行简。
“哥你怎么知道......”周行简明显慌了,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梁全告诉你的?我这就去扣他工资,让他长长记性......”
说完竟然就要去拿手机,弄得医生愣是不敢动一下。
虞随眼疾手快摁住他:“行了啊,别犯浑,再不好好坐着缝针,我立刻就走。”
这话跟钉子似的把周行简霎时钉在那儿,医生动作迅速地给周行简缝好了针,叮嘱几句后就立刻出去了。
一时之间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也变得安静下来。
稍微冷静了一会儿后,周行简看着虞随,紧张地解释:“哥,我没想让你觉得感恩戴德,我只是不想让你踏进这趟浑水,我......”
“行了别这么多废话。”虞随打断他,朝他那边看过去。
周行简的脸色苍白,比床单还白,毕竟刚才失了不少雪,又是扎扎实实缝了针的,脸色能好看到哪里去?
但周行简人长得端正,这么一打眼看上去,不会让人觉得是个病秧子,反倒是让人心生怜惜,可怜得紧。
虞随承认,他自个儿是个看脸的人,就周行简这么一张脸往他这边一仰,他的心脏就软了半截。
说到底,还是留着一点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在这儿不清不楚地扯来扯去。
虞随又是一个随着心走的人,既然还留着感情,那就走到哪步算哪步吧,该怎样不该怎样,还不是自个儿说了算的。
“好好养伤,等好了再说别的。”虞随到底还是松了口。
周行简倒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赶巧风吹起了洁白的窗帘,扬到了虞随身边。
是赦免啊。
周行简心想。
随哥还是太温柔了,就算是对他这样,还愿意给他机会。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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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随在周行简旁边搭了个行军床,算是彻彻底底留在这儿照顾他了。
也不是虞随不想走,只是他只要离开一小会儿,等他回来的时候,周行简就会仰起他那张苍白的脸,用水汪汪的眼神质问他,他去哪儿了。
话是没再说,但那眼神实在是让虞随不由自主地心生愧疚,即便他没做错也占理,他也觉得难受。
真不愧是他自个儿瞧上的眼神啊,拆人骨肉踩人肩膀往上爬的时候,那叫一个狠字。
可放在讨软的地儿了,也让人心脏塌得没法粘上。
缝针的人得多吃香蕉,虞随抽空从公司文件里边抬起手来,按照医嘱在水果堆里随便挑了根香蕉,从香蕉把儿上掰下来就递给周行简。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着周行简接过去,才纳闷地抬起头,结果看见周行简眼巴巴地看着他,抬了抬自己被包扎的右手说:“哥,我的右手也伤着……”
虞随这才想起来,医生昨儿才过来叮嘱,周行简挡刀的时候用右手握住了刀身,手得好好静养,一时半会儿不能用,得歇着。
虞随只好把香蕉皮给撕了,又重新递过去:“拿着。”
“哥,我左手在输液……”
虞随就炸了:“哪儿那么多事啊,爱吃不吃!”
他为了留在这儿,手头上堆了一堆的文件得处理,哪儿那么多功夫还得陪着周行简吃这一根香蕉啊?
虞随把文件扔一边,气急败坏地把香蕉往周行简面前一递,瞪着他:“赶紧着啊!我得回邮件!”
周行简眨眨眼睛,最后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就是喜欢虞随这一点,嘴巴上边说着呛火,说着不干,可是行动上却实诚得很,透露出自个儿的内心。
晚上虞随就睡行军床上,将就着过一晚。
周行简等虞随的呼吸平稳后,下了床,稳稳地把虞随抱上了床。
估计是白天累得厉害,虞随睡得很沉,翻了个身就继续沉沉睡过去。
周行简在他身边蹲下,温柔地注视着他。许久,才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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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过来检查,看到周行简的伤口恢复得不错,满意地拍了拍虞随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你是他男朋友吧!多亏你天天在这儿照顾他,他身体恢复得很好啊!”
一这么帅小伙天天在这儿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又不是亲兄弟,说只是朋友那他可不信。
他儿子也不这样和他朋友处啊!
他也不是守旧派,年轻人嘛,性别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感情!
周行简回答得温和:“多亏了我男朋友。”
可虞随心里边不太是味儿,特别是他每天晚上一醒来,发现自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床上睡的时候。
这明摆着就是周行简给他抱上去的。
他明明是来照顾人的,怎么反倒被伤患照顾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周行简不活该吗,好好的床不睡,非得把他抱床上干嘛,装什么深情呢?
而且他虞随什么时候照顾过人,来这儿看着周行简已经很好了,还想他细心照顾吗!
其实他自个儿都忘了,在病房里处理工作上的难题时,都是周行简在旁边帮着他的。
三年真是一道鸿沟,跨过了,就真的成了人上人,这其中的努力和经历都不是白积累的。
至少,有些虞随想了一天都没法想通的问题,周行简点了几句就通了。
他到这儿与其说是照顾周行简,更像是周行简在帮他。
所以他现在才后知后觉,他在这儿不觉得心里头不好受,是因为周行简只是换了个地方在给他疏通难题而已。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周行简想,他就能让人解决自个儿的困难。
这大概就是周行简的魅力所在吧。
又住了几天,虞随都快陪到烦了,周行简也终于能出院了。
这天晴空万里,虞随走出医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都多久没见着太阳了啊!
整天就是输液瓶,白色窗帘,白色被单,他都瞅烦了!
他身后跟着提着行李的周行简,看见他餍足的样子,忍不住宠溺地笑了笑。
路过来看病的瞅见两个这么帅的人,一个在前边展开双臂沐浴阳光,一个在后边宠溺又温柔地笑,不免心里边浮想联翩,把两人的关系想到没边儿去。
不过很快电话铃声就打断了这短暂的美好,虞随往兜里翻手机,一见是老虞打的,不免觉得有些奇怪。
老虞平时很少打电话给他,觉得发个信息就行的事儿,打电话干什么,碍事儿。要是真打,估计是有什么急事儿。
虞随有些不安地接了电话,老虞的声音很急:“儿子啊,远洲他在高速路上出了车祸!”
虞随也愣住了,一瞬间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但毕竟是在老虞面前,他很快镇定下来,问清了地址,说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虞随来不及和周行简解释清楚,马上就要离开,但不知道周行简发什么疯,在他开车车门的一瞬间,把他推了进去,紧跟着进来压在虞随的身上,不给虞随一点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