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寤生》宋枕书

2、第 2 章

　　我记得那些和如春风的日子。

　　笑意点染了寤生年轻的眉眼，让它们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生动鲜活起来，好像云雨初霁的黛色的远山，含了浅笑，显得清秀和俊朗。

　　寤生生来就是极好看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饶有兴致地问。

　　“知晓。” 我匍匐在地，低声回答。

　　“知晓？好奇怪的名字。”他笑一笑，又问，“你从哪儿来？”

　　“制邑。”

　　“那里美吗？”他追问道。

　　我说那里很美。那里的山是绿的，水是绿的，树木和麦田也是绿的，它们像华贵的玉帛从眼前一直铺展到天边，偶尔有一行飞鸟经过，满眼的翠绿之中便被嵌入一行清浅的白，使这景也变得空旷灵动，美丽异常。

　　他好像很惊喜，哈哈大笑起来：“是这样吗？嗯，这很好，知晓，这样很好呀！”

　　我没想到寤生——我们伟大英明的国君竟会像我一样，高兴起来就毫不掩饰的大笑。我听说的国君是不会笑的。他们像被供奉在顶端的神，白皙的面上永远挂着雷打不动的庄严。而寤生大笑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就像我从前在家乡熟识的任何一个玩伴，那么亲切和单纯。月光明亮的晚上，他甚至会颦起两道好看的眉，孩子似的问我：“知晓，你真的什么都知晓么？”

　　于是我幼稚地以为，寤生也是极普通的一个人啊，他与我们的不同，仅仅是上天赐予了他一个高贵亮丽的身份，如此而已。

　　然而事实上，在他好看的面孔和笑容背后，生长着无人能及的智慧和手段，正如后世书中所写的那样。

　　他是天生的帝王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