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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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声难以置信，足足顿了一分钟才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门开了一半，两道视线相撞，与此同时，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温林砚也愣了，稍稍一滞。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路，敲错了门。
目光转到手机屏幕，再次确认了一遍。
地址是没错的。
温林砚很快收起了情绪，恢复成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刚一瞬间的错愕是一场错觉。
他抿抿唇，看着眼前的女孩子，先开了口：“好巧，林声。”
林声听见他的声音，下意识往一边侧了侧身，让他进来。
“需要脱鞋吗？”
男生清冽的嗓音如同一阵风拂向了林声耳朵里，她彻底回过神，摇头，说：“不用的。”
林声脑子里仍是乱哄哄的，她却极力克制着表情，佯装镇定，“你要不要坐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似乎是看出她的不自在，少年没有拒绝，嗯了声，“谢谢。”
林声在柜台上拿了一个玻璃杯，然后放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正欲去接水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动静，一间卧室的门被人拧开。
林刚顶着睡乱的头发走了出来，迷糊的眼神在看到屋子中央站着的男生时登时清明，思忖片刻，才想起什么，“你是小温？”
温林砚面向中年男人，语气拿捏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叔叔好。”
林刚颔首，招呼林声，“小声，你快带小温老师去书房，杯子搁着，过会儿我来弄。”
语毕，他上前几步，靠近林声，拍拍她肩膀，压低了声，语重心长：“认真点，不懂的就问小温老师，人家北城大学的，你妈妈特意问了，他成绩排专业第一，高中数学还得过奖的。”
等等，北城大学？？
林声怀疑听错了，转头看她老爸几眼，接着目光又移至前方个高腿长的少年身上。
林刚没品出女儿的眼神，从她手中接过杯子，扬扬下巴，“去吧。”
也不知道温林砚到底听没听见他俩的对话，他依旧神色淡淡，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林声几乎快以为他有个双胞胎兄弟了。
可事实就是，温林砚不知用什么办法伪造了个身份，骗过了她爸妈。
林声心不在焉地领着他去书房，期间两人没说一句话，直至少年将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了几本书以及笔记本。
“我们开始吧。”
温林砚的音质偏冷，像极了刚放入水中的冰块，但他说话的时候会稍微压低声，倒平添一分温和慵懒。
温林砚耐心出奇地好，一旦知道她哪儿不懂，便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又一遍。
反而是林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中途林刚端了一盘水果和两杯橙子汁进来，放在桌子上，随后叮嘱林声几句便关门出去了。
室内安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林声无意识转着笔，对着眼前的一道题犯了难。
她突然偏了偏脸，悄悄看向了旁边。
温林砚低垂眉眼，手中翻着一本书，挺厚的，内容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此时，阳光无声透入，洒了满桌的金色，投下摇曳的树影。
少年身上仿佛笼罩着朦胧的光束，侧脸更加耀眼了几分。
或许是被这束光给闪了眼，林声竟不知不觉看愣了，连他什么时候停止了翻书的动作都不知道。
温林砚感受到右方那道实在忽略不了的视线，捏着书页的手指不由一顿，眨了眨睫毛，只一两秒，就转过了头，径直对上女孩黑白分明的瞳孔。
“怎么了？”
林声乍一听见他的声音，立马拽回了思绪，下意识说了句没事，跟着手肘往后退，啪的声，有东西掉了下去。
一张薄薄的纸片飘在了两人的中央。
温林砚先一步捡起，正要还给她的时候，目光凝聚在了纸片印着的字上。
准确来说，这是一张门票。
黎炽个人画展，日期十月十九日，地点北城美术馆，时间是下午一点半至三点。
忽地指尖一空，门票被人拿走，耳边传来女孩的一声道谢。
温林砚放下了手，缓而道：“不客气。”
此时敲门声传来，随即门口响起林刚的声音：“小声啊，我要出门一趟，中午你和小温老师到外边吃吧。”
林声手机蓦地一震，她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她爸给她转了钱。
脚步声越来越远，随着嘭的一下完全消失。
忽然，一道冷冽的嗓音落在耳边，“想去看画展吗？”
林声猛地抬头，注视着温林砚，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张了张唇，“可是...”
“如果你想，就可以。”
少年截断她的话，颇为认真的语气。
林声心跳控制不住地快了几拍，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她抿抿唇，朝他点了点头，“嗯。”
于是，在林刚走后十分钟，两人也一起出了门。
十二点半，他们抵达了美术馆。场馆外聚集了许多人，好不热闹。
林声四处张望，白皙的脸微微泛着红，难掩兴奋。
右肩被人轻拍了下，她转过身，一只修长骨感的手伸到她眼前，掌心里躺着一颗橙子味汽水糖，“吃吗？”
林声说了声谢谢，才抬高手去拿糖，指尖避无可避地碰到了他的手。
温林砚神情不变，将手插进了兜，手指却无意识蜷了蜷。
他目光扫了眼侧面，接着垂眸，问眼前的女孩：“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距离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总不能饿着肚子看。
林声颔首，嗯了声，正偏头找餐馆，便见少年扬扬下巴尖，示意了一个方向，“那儿有家馄饨店。”
林声顺着望去，店开在路边，隔壁是个小超市。
她当即迈开了步，说：“好呀，我们吃馄饨吧。”
店内不大，只剩了靠外的一张小桌子，桌面扑满了过往车辆掀起的灰。
林声刚准备坐下，一只手圈住了她小臂，力道不轻不重，她一停，这股力很快就散了。
“脏。”
温林砚启唇吐了个字，同时扯了几张桌上的纸，把凳子和桌面仔细擦了遍。
“干净了。”
林声：“谢谢。”
说完，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两位，吃点啥？”
林声看了会儿店菜单，侧头笑着对她说：“一碗鲜虾馄饨，谢谢。”
“你呢小帅哥。”
温林砚看了一眼林声，道：“跟她一样。”
“好嘞，稍等哈。”中年女人边走边朝里喊：“两碗鲜虾馄饨！”
没几分钟，他们的馄饨便煮好了。
林声吃东西比较慢，一个没注意，舌尖被烫了下。她伸长手想拿纸，一张纸忽地递到她眼前。
她顿了顿，掀眸，正巧与一双黑眸对上。
温林砚吃得快，碗底见了空，此刻的他嘴唇被热气晕的有些红，林声的注意力神奇地跑偏了，盯着他瞧了一两秒。
她忽地挪移了视线，“你吃完了？”
“嗯，不急，你慢慢吃，我先去趟超市。”
林声点点头。
舌尖依旧泛着阵阵的疼，她吃了几口就搁下了勺子，用纸巾擦擦嘴，打算结账。
“小妹妹，你这桌已经结啦。”中年女人道，“和你一起的那小帅哥结的！”
林声走出店，视线转向一旁的超市，在门前不远的树下发现了温林砚。
少年侧对着她，微微低头，在打电话。
林声跨了一步，又生生停住，还是等他打完电话吧。
霎时，他偏了偏脸。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猝不及防相撞。
温林砚眼底的情绪没有完全收起，流露出了一丝麻木厌世。
林声不由一愣。
温林砚反应极快，眨了眨眼睛，掩住情绪，对那头快速说了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走向林声。
他另只手提着透明塑料袋，里头装了两瓶苏打水。
“给。”他递来其中一瓶。
林声习惯性道谢，接着又听他说：
“检票开始了。”
温林砚瞥了眼场馆门口，“你进去吧。”
林声这才想起，他是没有票的。而现在买，肯定也买不到了。
“那你...”
“我就在外面。”
林声闻言，没急着走，想说什么，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温林砚看看她：“怎么了？”
林声慢慢摇了下头，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你不用等我的。”
话落，她就调转了脚尖。
半晌，后方响起了脚步声，但却是渐行渐远的。
林声垂了垂睫毛，继续往前，检票时，她侧着脸，无意瞟了眼一个方向。
那儿早已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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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声转身的那一刻，温林砚动了动唇，正欲出声，兜里的手机忽地震动了起来。
像是风雨侵袭的前兆，震动声急促而动荡。
温林砚无缘由心惊了瞬。
屏幕上是十分眼熟的号码，他立即接起了电话。
几秒时间，他注视着林声的背影，唇抿得很直，眸光暗了暗。蓦然，他扭过了身，向反方向走，步伐越来越快，接近于跑。
他低声对电话另一头说：“我马上来。”
随即，他拦了辆出租车。
“小伙子，咱——”
温林砚冷着张脸，直截了当：“北城第一医院，麻烦开快一点。”
大约十五分钟，车子停在北城第一医院大门外。
温林砚扔了张五十，便开了车门。
出租车内的师傅大声喊：“诶，多给了啊。”
少年没停，三两步跨上了台阶，冲入医院大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