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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浓重的药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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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讶然,肃穆。
这个场内还有一人可以值得大笑地,现在的大笑,因为诅咒灵验。她紧紧地捏着花束,一身高贵奢华的婚纱支撑着一个滑稽的场面,新郎跟着人家跑了。金发女人跑过来一把握住伊玳的手,眼里声声对不起,因为自己的自私,让两个没有必要的孩子卷进一场血腥的漩涡。
西陆抱起伊玳,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孩子一样那么轻,越来越没有知觉。他大步朝向外走去,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西陆,你站住!”
连自尊都被人践踏了,还有什么脸面不脸面,西陆顿了一秒,仅仅一秒。那个动作只是怕把手上的伊玳吵醒了。
“我的诅咒会生生世世纠缠着你们,直到你走出这个大门。”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疯女人,没有了昔日清丽淡雅的容颜,没有了从容稳定的神态,没有了雍容高贵的优雅,仅仅是一个被男人遗弃的疯女人在那里乱吼乱叫,像一条落迫的疯狗,逼急了就张开血盆大口乱咬人。
没有人再去理会了混乱的秩序,主副牧师早已离场,众人只当看热闹地散去。金发女人被尹董事长搀扶着,本想对在那里瘫坐在地上的辛夷讲点什么,可是好像她的愤怒已经淹没了她的心智。
尹越泽准备驾车离去,却看到西陆抱着一个人往外冲,那种不好的预兆一下子上了心头。他急按了喇叭,阵阵刺耳的长笛声,让所有人都捂住耳朵。
果真是她,尹越泽忙下车开门,他大声诉斥着西陆,西陆腾地跃上副驾驶座,发动着车子。尹越泽用力地给伊玳做着人口呼吸,他怕还到不了医院就因为缺氧而自己所有的退让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西陆一边焦急地看着后面的两个人,一边在宽阔的马路上飞速前进。这不是一个适合婚庆的日子,而是一个丧悼的日子,不然今天怎么路上会如此通畅。
尹越泽从电脑上查询着伊玳的名字,这是个网络的时代,只要附属的医院都可以调出病人的病史。他没有能力去为伊玳做些什么,因为他害怕自己的一失手,就成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所以他恳求了自己的实习时的导师为她检查,自己就快速地钻进办公室,来找些可以辅助的情况。
尹越泽一输入伊玳的名字,内幕系统马上跳出来病危通知,都是有等级。时间就在前不久的几天,为什么她都不告诉自己呢?他的气愤远不如自己现在的恐惧,他很是清楚病危通知上的等级意味着什么,他麻木的双手顿时僵在键盘上。
在病房外地西陆一直在那里来回地走着,因为通告牌上的禁止吸烟,就只能不停地走着,不停地等着。尽管身上的服装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新郞,但所有人也都知道急诊室的那个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一秒一秒,一秒一秒。
没有人出来告诉他是怎么回事,只看到有人进去,却为什么没有人出来。
往日两个人的僵持与折磨都历历重现,只要你能平安出来,以后都是你赢,西陆不停地在心里默念。
尹越泽已经穿着白大褂子站在自己身后,给了一个安慰的碰触。又跟着护士小姐走进房间。
一秒一秒,一秒一秒。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着,它不关心任何人的存在,任何人的离开。它做着一个没有感情承载的动作,转啊转,不停也不累。看不到别人的开心,亦看不到别人的伤心,它还是只顾跟着变化无常地世界转着。
出来了,西陆这样告诉自己的,在心里有那么一点放松。
“怎么样?怎么样?”
他叫不醒熟睡的伊玳,但是他有权力去叫动每一个活着的人。
大家都只是淡淡地笑着,那笑容看不出来勉强,从尹医师进房间起,他们就商定好了。大家只能笑着,一切事都由他来解说。
“不用担心,她只是睡着了,这几日怕累了。”
说得很违心,但看不出勉强。
听者慢慢放开了感谢的面容。
西陆一步都不离开,紧紧地跟着推车进入了病房。
想帮忙却害怕碰触那些可怕的仪器,自已的身体从来都是这般的结实,这是头一次看到有那么多管子细线往伊玳身上安插,如果是平日,怎么可以让那些人如此放纵,碰触那个只属于自己的身子。他抓了抓发麻的头皮,连她的小脸都不敢碰触,害怕那些线掉下,就失去了她。
西陆安静地看了伊玳一天,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在她睡着地时候,很多时候两个人都是带着愤怒的表情去打击对方,即使在嘈杂的夜里,都因为不足的灯光,忽视了她眼角细小的皱纹,微卷的睫毛处忽隐忽现的泪痣,眼窝处有些淡化地斑点。嘴角嘟起是有弧度地,好像口里含着块融化的糖。手臂比以前更瘦了,能看到冒起的细细的血管,就连指甲都是深灰色的。居然从来都未曾在意,从来都不知道关心,懂得最多的是索取,索取她所剩无几的东西.
“出来抽根烟吧,让她多睡会点吧!”
尹越泽从来不抽烟,但是今天他徘徊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在医院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包老板热心推荐的烟。烟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清醒,也可以让人更加麻木,但这些都是它日后会索取的回报。
两个男人在那风口处站着,这是唯一可以抽烟地方,在白天禁止的前提下。
西陆接过尹越泽手中的烟,快速地扯掉保护膜,然后打开,拣出一支烟,用随手就可以买到的打火机点燃了,深深地吸着,因为一切动作太快,不由得呛得咳了起来。
风口的风很大,卷走了烟味,还是医院特有的药水味。
“说吧,我听着!”
出来时,递给自己这包烟就明白尹越泽要深入一个严肃凝重的话题,而这都是跟自己息息相关地。
“作最坏地打算,作最好的对待。”
劣质的烟吸不了几口,就又换上一根,这次没有前次那么仓促,自然呛不出眼泪。
“什么意思,没有比这个更好一点的吗?”
什么意思,难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吗?她的病历单上显示着早在很多年前就动过手术,难道他就一点都不知情吗?尹越泽突然有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眼前的西陆,他的眼神是告诉了自己,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完全不知道。
荒唐到了极点。
“她有过两次手术,一次是心脏的,一次是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在网上查出来的。你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察觉,真的没有,她从来没在自己身边病过,连假装的无病呻吟都不会。她是经得起挫败的,这些年她不都过得好好的吗?仅仅是让我们受骗。自私地女人折磨着别人也同时折磨着自己。
那燃掉半截的烟头被西陆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了,又重新点上一支,大口大口地喝着烟雾。
“没有可能了吗?”
很淡然,很淡然地询问,好像一点关切自责都谈不上。
“是的!”
尹越泽退去,连神情都没有的退出,像个幽灵消失了,他还有太多的病人要照顾,伊玳有西陆专人守护就够了,余下来的就是计算着意外多出来的时日。
西陆回到病房时,母亲跟父亲静静地站在床前,脸色跟这灯光一样暗淡。
“需要别的吗?”
“有尽管讲,孩子。”
两个人讲的只能是这些,但还是希望尽上一份力。
“没事,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就够了,医生说她因为劳累过度罢了。”
说得很轻松,两个老人悬着的心被放稳妥了。父亲拍了拍西陆的胳膊,慢慢跟着母亲出去了,帮忙关好了微敞的门。
“醒了,什么时候的事?”
西陆揉搓着困倦的双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刚醒的,你睡觉怎么会打呼噜呢?”
伊玳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奇怪什么时候他养成的坏习惯。
“你不在时,没人监督,就放纵了一直存在的毛病,所以你以后呀,要老实点,天天监管着我,如果再打,就这样。”
说着,西陆拿起伊玳一只能自由活动的手,握住捏自己的鼻子。伊玳淡淡地扯开紧崩的面部肌肉。
“你等一下,我去叫医生,他们会很开心地。”
说着西陆轻轻地放好伊玳地手,急匆匆地跑出去了。高兴得忘记了床边有可以按响地铃声。
医生们都带着善意的微笑,略有些兴奋,能回答问题很是不错,相信只要慢慢地调养,药物控制,一切不是没有可能地。医生都努力讲着安慰性的好话,只有他们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尹越泽看后,不说一句话地离开了,他不想破坏别人短暂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