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忧伤》辛琳

37、不再是第三者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一只手毫无知觉地搭在伊玳的瘦削的肩上，一天比一天瘦，尹越泽觉得很是对不住她，这么些天都是她一个人辛苦着。
　　“没……没什么,不是在看这件东西吗?”
　　收好慌乱的神情,抬起头,又是一往深情的回眸.
　　“我站在那里看你好久了,要是喜欢就这件吧!”
　　伊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拿起价标一看,连忙把尹越泽往外拿.
　　“不用了,只是觉得简单,但是再多看看几家吧,说不定能逮着更好的.”
　　尹越泽恋恋不舍的被伊玳从那家店里生生地拉出来了。
　　伊玳慢慢地洗着碗，可是婚期一天一天地逼近了，但是心情却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沉重，不喜欢吗？不是都说好开始了。
　　门铃在这时响得很紧迫，一遍一遍地被外来者反复按着。
　　“越泽，去开一下门。”
　　门铃还是那样发烦地叫着，伊玳没办法只好从厨房里走出来。
　　“你好，小姐，这里您的包裹，请签收！”
　　伊玳接过文件单看了又看，是自己的名字，没错，但是谁寄的呢？也不留个地址。不好在让送货的小哥等太久，只好借过他手中的笔，草草地签了。
　　伊玳找不到剪刀，现在还不熟悉这个新家，于是只好把茶几果盘上的水果刀拿来折开纸箱，慢慢地撕掉外面的棕箱，天蓝色背景纸盒显现出来了，原来是今上午看的那一款家纺，自然明了是谁干的好事了。
　　“尹越泽，你出来？”
　　尹越泽正带着耳机，玩着网络游戏，网上说了，男人有两样最爱，就是网络游戏与世界杯，无论你是他多爱的女人，在某些时候你都会被这两样东西挤出局。所以千万不要跟这两样东西作对，要学会却接受。
　　伊玳见尹越泽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走近电脑前，帮他摘下耳机。
　　尹越泽假借一脸愕然，但看到伊玳脸上的黑晕，也只好跟着出来了。
　　“这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尹越泽居然有模有样的帮着拆起包装盒来。
　　“是啊，这是什么，你买的啊？”
　　然后一边拆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嘴撅得老高的伊玳，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逗！
　　伊玳又气又恼，但心里那一层暖意已经升华到了生活亦是如此，没有太大的风暴，就这样一直风平浪静，还有海鸥丝丝鸣叫。
　　伊玳没有让尹越泽开车送自己回来，不是太晚，可以叫到车的。走时尹越泽就一直牵着伊玳的手不放，车来了，还是不放，两个就牵着，不说话，不说不舍得，但就是不放手，司机终于被后面的喇叭声吵的不行了，问了问上不上车。
　　伊玳用另一只手把尹越泽的手一点一点扳开了，上了车，车子走了，才看见尹越泽消失在车子转弯的一刹那。
　　到了门口时，灯光还是那么昏暗，伊玳用力一踏，灯亮了。
　　胡渣脸出来了。
　　颓废跟着无边的寂寞一起弥漫过来了，伊玳怕自己在一次被卷进去，习惯性的退却了。
　　那只手很奇怪地没伸出来了，也再不会碰触到自己鼻翼，他不想，玩够了，因为不相爱的纠缠让他变得越发苍老，所以该像自己一样，什么时候做什么样的事，都是既定好的。
　　摸出钥匙，再选出正确地钥匙，那是需要灯光地；把钥匙放进锁孔里，慢慢转动，卡到正确齿轮上，不是什么高级锁，但还是有那个没必有的步骤，都是不需要灯光地，感觉与习惯就可以完成。
　　在等待，在期盼，在静听，能演讲点什么，必要的，没必要的，惊讶的，默许的，反问的，陈述的。可是她过去的沉迷却如初地站在那里，没有看对面地房间，亦没有转过身来望着开门的自己，那一身的空洞，不是从瞳孔里散发出来的，从无声息的凝重里苍凉地哀号。
　　伊玳进了门，关好门，屋里屋外都是阴森森地漆黑。
　　眼睛里不是掉地泪，而是被那即将来临地雨水潮湿了。
　　疼痛已不是为了谁，连为了谁都没有了资格。
　　这一次没在发疯般地寻找那个疯女人，她一定会去养花养草，养鸟养鱼，但是决不会再养男人 ，大半身都在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服务着，为一个没有了感情的家劳苦着。伊玳静静站在她后面，还是在园里拔着野花杂草。
　　柳真氏怠慢了性子，可是却没有变，她眼里容不下杂碎。
　　伊玳愰然明白，她要拔的杂碎仍是自己，只是早晚地事，让那些还好看还有些色彩的花儿再多留一阵子，柳真氏从园里退出来了。
　　“跟辛夷在一起的金发女人是谁？有见过吗？”
　　柳真氏摘下头上的帽子，脱下厚重闷热的胶手套，接过新来阿姨手中茶杯，坐在那亭子里，散着热，是茶杯与她的热。
　　“金发女人？”
　　久久没有回答，喝着苦苦的浓茶，脸色还是被秋后的太阳蜇得通红，皮肤太嫩了。
　　伊玳陪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本就没有话说，只是应了亲人都得多走动，而这个女人现在也就只有尹越泽一个亲人，她在某些程度上还是可以掌控他的，对于邀请是不得不来的。
　　尹越泽希望婚礼是美好的幸福的，亲人的祝福是必要的，父亲可能那一天不会过来了，所以母亲就一定要在，他知道伊玳不好受，可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如果伊玳不能接受过去，两个人的路会比想象中的越来越坚难。
　　“什么样子？”
　　开口了说些没用的总比尴尬地傻坐在那里好。
　　“很美，不属于东方的美。”
　　茶杯砰地掉在地上了。厚厚的茶渣就铺在碎瓷片上，瓷片里表都已经泛黄，像牙龄上的黄釉而让人顿生作呕。
　　伊玳慌忙地查看着柳真氏的手臂与手腕，还好只是湿了衣角，没有烫到。
　　新来的阿姨扶着柳真氏回到房间里，伊玳坐在客厅里一直等着，新阿姨下楼来，只客气地回了一句，夫人说要休息就是在打发自己离开。
　　走出大门时，又浪费了一天。
　　晚上尹越泽要值班，伊玳一个人在街上逛着，逛着，刚入夜地街心很是闹腾。
　　在一个书店门口停了下来，都挤不过去那些人群，还不如等他们一窝峰地进去了，再过去，伊玳坐在店门口一排干净地绿色凳子上，等着看着，这些年轻的男男女女们亦如当年的自己，被小月拖到书店门口，等她最喜爱最崇拜的作家给签个名。年少就是有那么多冲动的想法，与大胆的尝试，多好啊！
　　“小姐，何不进来看一下，里面正在举行最畅销作家的签售会，特别读者还会给予特别礼物！”
　　站在外面扮小密蜂的女孩不停地游说着自己，伊玳决定进去，不是因为她的鼓说有多么动听，亦不是因为想一赌畅销作家是什么样？而是自己在大学时因为生计而做过这种类似工作。
　　“好，我会进去的，亦会买一本书的！”
　　女孩被种直白地爽快惊了一下，但马上就笑得合不拢嘴来，连连跟同伴比着OK的手势。
　　伊玳在女孩的奋力开辟下，挤出一条道来，伊玳慢慢走在后面，擦过那个转角处，只听外面有人大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伊玳不自然地停了下来。
　　望向人群簇拥的台子，是白婕，西陆说过是志浩的女朋友，现任的，几年不见就成了畅销的女作家，
　　小蜜蜂女孩子看到后面没有人跟上来，以为打着个幌子忽悠自己，刚想生气，但转回头一看，豁然地笑了。
　　“小姐，她是我们书店最畅销书的作家，如果您买上五本她的书，可以很荣幸地跟她握手得到签名照哦！”
　　伊玳转过麻木的头。
　　“是吗？那帮我挑几本她的书吧！我在这里等你！”
　　女孩子有点担心的神情看着伊玳，害怕自己一转身去挑书，人就不见了，好不容易求到的机会就白费了。伊玳看出了女孩的心思。
　　“去吧，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我喜欢坐在那里认真的女人。”
　　小女孩一愣，看了看作在那里的作家白婕，在回了回身看了看伊玳，身体不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碰到GUY了。
　　在灯光聚焦的大厅正中心，灯光下面的女人友善，知性是现在，成熟如以前。黑白格子风衣，头上的帽子让她显得年轻俏皮，少了当年的凝重与高傲。对所有来的读者微笑着，专注地签上自己的名字与祝福勉励。
　　小姐，书都在这里，小姑娘把书全部放在收银台上，然后愣愣地往边一靠，不像刚进来时那么热情。她的工作大概已经完成了吧，客人已经掏出钱包，后面的就是她工作的范畴。
　　伊玳从收银员手中接过一本本书，每一本书都是紫色光晕封面，有一本书名叫《爱情没有第三者》的书让伊玳停下来了，打开了题记：
　　爱情没有第三者
　　因为两人的爱已经到结束
　　替补与备用终该上场用情
　　从新开始的爱里只有双方
　　第三者已经出局变换剧场
　　相见不要承认还恋着对方
　　伊玳双手合好书页，坐在沙发上慢慢地等着，微笑地看着前方的女人。
　　人群很快就散下去了，两个小时都是金钱换来地。白婕扭了扭酸硬的脖子，角落处沙发上微笑着的女人一直盯着自己，两个女人在小蜜蜂女孩的眼中笑得那么恶心。
　　出店门左拐200米就是一间咖啡屋，不过白婕说这是自己开的，有了小余的存款总得经营点什么？
　　咖啡屋里的风格果真跟人一样变了，不是别家暧昧浓重，亦没有烟草气息，完全带着淡淡地书香味。进了屋，所有的员工好像不识白婕一样，干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到是活得自在。
　　原来对角的墙壁被人做成了书架，上面摆放上了各类读者的心爱读物。
　　那些凌散地座位上，有的一个人，有的是两个人，也有几个人，却没有人大声暄哗，一边静静地聆听着书中的神秘与美，一边慢慢地品尝着淳香地法式咖啡。
　　白婕把伊玳带到楼上员工的休息室，在那里才可以大声渲染。
　　“什么时候做这个的？”
　　“刚开没有多久！”
　　白婕现煮的咖啡，并不知情自己不喜好咖啡。
　　伊玳接过来，放在自己面前。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问的老套，也还是祝福。
　　白婕脸上顿时生出一圈一圈红晕来，自己老了吧，还可以看到别人脸上因幸福而无需解释的快乐！
　　“他拿到医学博十证就结吧！你们呢？”
　　我们呢？是啊，我们呢都在她出现的一瞬间就没有了我们，不过她亦是不知道后来的，她去了该去的地方，当年也是因为伤心才离开的吧，但后来为什么跟志浩在一起，也只有幸福的两个人才知道。都是过去的事，他们都还幸福着，我亦是幸福着的吧！
　　“我们，还好啊，下个月就结了！”
　　伊玳至始至终都没有碰过那杯放在自己面前的咖啡，讲的都是幸福的词汇，都是她与志浩的幸福，偷偷地幸福，自私地幸福，没有旁人的干扰与阻挠，亲人的认可与支持，在快乐里筑着幸福巢。
　　出来时，白婕坚持要用自己的爱车送伊玳一程，伊玳最后没办法，答应了，因为谁也不再是第三者，所以没有理由去推托一个真心地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