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转的忧伤》辛琳

31、放弃的坚持

　　“我以为你又在骗我？”
　　尹越泽翻阅着杂志，但心思却一点都不在书上。
　　“怎么回呢，现在不是来了吗？在说了你现在是病人。”
　　伊玳忙着从保温桶里端出香喷喷的饭菜，娇嫩的手指被盘底的热度灼得隐隐作痛，但是这些远不如被人当笨蛋来对待要痛得多。
　　尹越泽看着这些清淡可口的饭菜，突然强烈的罪恶感慢慢上升。
　　“伊玳，要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伊玳慢慢地盛起一小碗莲子汤，递到尹越泽手中。
　　“知道对你好，那么就好好生活啊，其它的有什么重要呢？”
　　尹越泽小口小口的喝着莲子汤，但是心里早已有了打算，那么就是做一个真正的自己，好好爱眼前这个人。
　　“怎么还没结婚，就这般恩爱啊，老公，你看人家！”朴得珠跟崔泰一起手挽手的闯进来，伊玳从他们手中接过鲜花跟礼品。
　　“现在好些了没，要不转到自家去吧！”
　　崔泰一脸认真的表情开着尹越泽的笑话。
　　“算了吧，我可不想丢人丢到本家去呢？”
　　大家都乐呵呵的笑着。
　　“对了，学长，上次你不是说院长还保留我的名额，是真的吗？”
　　“是啊，怎么觉得还是自家好，想回来了，明儿我去帮你走动走动！”
　　伊玳听到他们讲这些，说要去医生那问一下还有没有什么严重的，朴得珠也跟着识相地说一起去。
　　“你说得对，别人给我养育之情不可不抱，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但是我想以后得走自己的路。”
　　崔泰拍了拍尹越泽的膊子，心里很为这小子高兴。
　　“很好，那什么时候才能喝上你的喜酒呢？”
　　尹越泽突然像个大姑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但心里早就想好了，等病好了，回到医院上班，就向伊玳求婚，那样他给伊玳是一个清清白白地背景，而且再也不会有人有理由去反对这门婚姻，他已经脱离了尹家。
　　“这些天是不是累坏了？”
　　西陆不停的夹着菜往伊玳碗里放，两个人的家里清净许多。
　　“不会，对了，越泽让我谢谢你送来的花。”
　　西陆听到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伊玳讲这话，完全把自己当作那个外人。
　　“你现在跟我住在一起，我已经让你去看他了，那么请不要讲我们之外的事！”
　　伊玳心里却在偷笑，你也会吃醋啊。于是伊玳走进厨房往鱼香茄子上浇了一层厚厚的醋。然后夹了一大块放到西陆碗里。
　　“酸吗？还要不要点，不知道你是吃那门子醋？”
　　西陆的舌头虽然被酸得苦苦的，但是两个人这样逗着嘴，已经是很久的事，酸里也带着甜。便逞能着。
　　“要，一点都不酸！”
　　“好，不酸，不酸，那你就多吃点！”
　　说着伊玳就不停地往西陆的碗里夹，小碗都快装不到了。正当两个兴头正浓时，西陆电话响了。
　　伊玳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一看，脸一下拉长了。
　　“啦，辛夷的！”
　　西陆很不情愿接过手机，但是还一脸笑意冲着伊玳傻呵呵地做作表情，伊玳则闷不作声地啃着难以下咽的米粒。
　　“怎么了？”
　　“哦，明天行不？”
　　“那好吧，马上过来！”
　　西陆接完电话，伊玳则端着空盘子空碗走进厨房。西陆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腰，却被伊玳用洗碗的油渍手给撵出厨房。
　　“我最多两个小时就赶回来，累了，就早点睡吧！”
　　伊玳还是假装洗着碗，不理不睬，等到西陆一出门，心里气得不行！
　　一个小时过去了，伊玳坐在沙发上不停地转换着频道，她只好走进浴室，泡了个美美的玫瑰香薰澡，做了个深层补水面膜，伊玳很是庆幸自己这张脸，只要充足的水分就够了，还特地换上被得珠逼着买的睡衣。说，穿上这样才像个女人。
　　伊玳站在镜子前照来照去，心里居然有点小小地紧张。但是还是挺满意得珠的苦口婆心似的劝教。
　　伊玳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都深夜十二点多了，心里有些紧张与担心了，但是他走时已经给了他的承诺，现在也只不过比两个小时多了几分钟，她安慰着自己西陆再也不会让自己失望了，他如果不爱自己，两个人怎么会再相逢到一起呢？
　　伊玳打开电视又关掉电视，拿起手机，又放下手机，这样重复着做相同的动作，她镇定的告诉自己，可能是车子没油了，或者其它什么问题让西陆在路上耽搁了，就是坚决不去想可能是他留在她那里了。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当作提神剂。她再一次拿起手机，凌晨一点二十八分，她心病又开始绞痛了，这都是一个人的错，可伊玳还是像着了魔似的抓着一眼希望不放，她鼓起勇气发了一条短信给他，书上都是这样说了，在相爱人面前低下头一次没什么大不了，那样他才能知道你是多么地在乎他。虽然这不是伊玳STYLE,但是那种危机已经让她心疼的受不了。她慢慢记起当天辛夷地那句“我不会再像当年一样，任由你左右一切”，她的担心与害怕被久久不回的短信证实了，她额头上硕大的汗珠直冒，嘴唇再一次被她咬出血，她努力用抱枕抵住胸口，可是还是于事无补，疼痛依旧像蛊毒一样咬噬着五脏六腑，慢慢地，她晕厥过去了。
　　梦境模模糊糊，她愰惚看到西陆回来了，但是却不跟伊玳讲一句话，伊玳看着他收拾着行李，夺门而去，丢给她一句话 ，你以为你是谁，当年你怎么折磨我的，我现在加倍奉还给你。可是无论伊玳怎么求西陆，西陆还是坚决地走了。突然辛夷站在大门口对着她轻蔑着笑着，那笑意从浅笑到大笑，不一会儿整个楼层的都充斥着笑声。
　　伊玳突然被这梦庵惊醒，一摸整个头发都已经湿了，睡衣也被汗水浸湿了，伊玳抓起桌上的手机，都七点了。但是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回信，连欺骗都懒得讲。
　　伊玳坚难的站起来，胸口已经不疼了，她照了照镜子，发现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得血迹斑斑，她冲了澡沥去一晚的汗，给自己抹上平时不怎么用的红色唇彩，整个人又显得精神奕奕。
　　“这么早就过来了？”
　　尹越泽很是惊讶伊玳这么早就赶来了，话语中轻微的责备远不及脸上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不是怕你饿着了吗？”
　　伊玳已经深深埋藏起了那些经不起的谎言与疼痛。
　　“你来干什么？”
　　伊玳转过身去一看，辛夷，这么早，她来干吗？
　　“我来没想干吗？只是想麻烦伊玳一下，她不是总经理秘书吗？今天，总经理人不舒服，所以还在床上躺着。想让她多麻烦一下工作中的事罢了”
　　伊玳看着她提高嗓门拖尾音，自己又不是聋子瞎子，在这里来只不是想要羞辱自己才是个LOSER.
　　“很不好意思，伊玳已经请了一周假了，只可惜麻烦你大清早地白跑一场了。”
　　尹越泽很是不悦这个女人，真想让他早点滚出去。
　　“不好意思啊，伊玳，昨晚都没听到西陆讲一声。”
　　“没事啊，对了，经理好些了没，要不要看医生啊，或者抓点什么药回去啊。”
　　辛夷以为这样能击垮伊玳，却反而被伊玳给计上了，她心里咬牙切齿却也只能悻悻离开。
　　尹越泽看到伊玳脸上苦楚的表情，明白昨晚发了什么，但是却不能拆破她的坚强。
　　“伊玳，坐过来吧？”
　　伊玳一怔的看着尹越泽用手拍拍自已的床铺边。她嘴角一弯，坐在床边。
　　“我的少爷，又怎么了？”
　　“我们结婚吧！”
　　伊玳错愕的盯着尹越泽定格的眼珠，明瓦清冽。这句话不是可以从他口里随便能给的承诺，那是一栖安全的港湾，没有肆虏猖獗的海风，更没有惊悚突袭的海啸，那里有五颜六色的贝壳，有长年停泊在那里的小船，还有潮退之后在沙滩上辛勤翻沙的螃蟹，片片宁静详和。伊玳微微有些眯醉了。
　　“我已经向我母亲告之了，好了就回医院上班，这样再也没有人阻拦我们了，我们可以像学长们那样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伊玳的眼睛再也盛不下感动与歉疚泪水。她的手被他捂暖了。
　　“但是你知道我不爱你。。”
　　“那么从现在起就好好爱我吧，做我的新娘。”
　　伊玳还想要继续去找不确定的理由，可是头已经枕着别人怀里了。
　　窗外林子里的小鸟叫得特别欢悦，天际晕出来朝霞，一片一片地由莹亮，渲染成淡红，再抹上大红色，最后落去烦杂恢复素静，很是美丽！
　　柳真氏的害怕与恐惧已经让她坐立不安，她总是觉得家里所有的人带着鄙视与不屑的眼在偷窥她的一举一动，那是因为她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已经被人掐断了，她把所有地坏事都归咎到一个人身上，她觉得伊玳天生就是她的魔星，从出现到现在没有一天让她安神过。好，破罐子破摔吧，你让我不好过，那么我就让你时时不安宁，她愤怒的捏碎了整个花朵，肉青色的汁液随着她的红润的手指流散出来。
　　“昨天太晚了，所以。。。。。”
　　西陆看见伊玳拖着疲惫的身子踏进屋里。
　　“有什么关系呢，那是你的事。”
　　“我只是。。。。。。。。。。。。”
　　“辛夷早上来过了。”
　　伊玳甩着好不容易脱掉的鞋子。
　　西陆递给坐在沙发上踹着气的伊玳一杯纯净水。伊玳接过来一口气喝完了。
　　“还要吗？”
　　“不用，以后大家还是生份点好。”
　　“你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两个不相干的人得有相处之道。”
　　伊玳起身，却被西陆喝住了。
　　“你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成天往外跑。”
　　呵呵，还真是恶人先告状。
　　“是啊，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一巴掌重重的落下来了，伊玳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火灼烧的感觉，每次两个人争吵他气的再不行时都是自己一拳落在墙壁上，决没有有想过要在她的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留下任何印记，一夜不见，他的躯体沦为别人的战利品，他的心也被迷住了吧。
　　西陆好后悔自己今天这么冲动，他看到伊玳那满眼的恨与接受，他的心比下去这一巴掌更难受。他抓住她的手背吻着。
　　“对不起，我不是要那样做的，对不起，伊玳，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伊玳的嘴里被那多余地泪水噎得说不出话来，身体僵直地伫立在那里。
　　“对不起，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不要这样。”
　　西陆极端害怕这种场景，三年前就是这样，他让伊玳从身边走了。他害怕她决绝而冰冷的眼神与寒冷的身体。
　　“放手！”
　　伊玳丝毫没有挣脱，但是她的话语比尖刀扎心还让人无法接受与承受。
　　“不要这样，求求你，我跟她没什么，昨天晚上太晚了，郊区的哨卡早已关闭了。”
　　伊玳心寒的是他到现在还讲着谎言，都不敢承认做过些什么，还要一个女人来承担。她后悔自己这么多年到底装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他痴狂，为他难受。
　　“我准备结婚了，所以请你放手，很简单你给不起我想要的，就请放手。”
　　伊玳扳开西陆僵硬的手指，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
　　她恍惚在大街小巷里穿梭，无视司机的叫骂声。她进BAR，她不卖醉，她放任男人的讨好，却不买账，她笑，在这些男人面前妖娆绝情的魅惑。她很清醒地在深夜里不归家，原来是自己从来没有家。
　　在一件被水洗得如此发白的三等旅馆的床上躺下来，盯着白里发黄的天花板，无意窥听隔壁温情的呻呤声，睡意竟然掩盖了低能的哭泣。
　　伊玳安静的睡着了，梦里她找不到他了，放弃了坚持，躺在芳草地上，气息均匀的蒙受着上天恩赐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