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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太极图引发的雪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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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向认为,同时看到我和叶云屏的雄性,目光应该集中在那家伙身上,这才符合一般规律。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当时我得罪过秦恒,所以他一直记着呢?也没啊,就是干掉强盗之后看他还在逞强,把他扔到马车上——额,好像因为当时他的身高体重在那摆着,扔起来不方便,所以动作粗暴了点……
看他也不像记仇的人啊?
“师姐?”
我晃过神来,对他说:“那还真是巧啊。”
秦恒本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我也——我只在熟人面前比较多话——总之现在没啥话好说,我也只有微笑了。
其实我很少笑,这个笑也就是扯扯嘴角笑的微乎其微,因为叶云屏说我笑的时候不是嘲笑就是冷笑,还是面无表情比较好。大师兄也鉴定过我的笑,比如他就曾经建议我“笑容也是可以练出来的,没事多笑笑”之类,但是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实在太囧,我还是保持了淡定面瘫的作风。
好吧,我看到师弟明显愣了的表情之后后悔了,笑什么笑啊,把人家吓到了吧……收起微笑,我淡定的表示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不用谢,“你娘和妹妹还好吧?”
橘黄的火光下,秦恒的脸看起来也不会冰冷,他的表情很柔和,却多了一丝苦涩:“娘亲去世了,因为瘟疫……”
我愣了一下,之前明明都听说过秦恒的亲人很多死于瘟疫的事,这时候还提起,智商退化了么?!“抱歉……”
秦恒摇摇头,“不过幸好有万花谷的侠士和红衣教相助,天都镇的疫病已经控制下来……小妹已经送去万花谷,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秦恒没提他父亲,我也不敢再问许多,为了避免继续沉默,我换了个问题,“你之前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这件事也要谢谢师姐。”
“任轩脾气冲动易怒,你和他一处需多费心,不必顾忌他是师兄。”
秦恒点头,然后问:“听说师姐的紫霞功以练至第五层,可否指点师弟一二?”见我面露诧异之色,秦恒忙解释道:“师父一直很忙,而且听说师姐的武功在纯阳弟子中出类拔萃……”
这话听得我很受用,紫霞功与北冥剑气我自幼修炼,而且师父还赞我天资聪颖,根骨极佳,在这一辈的弟子中,能胜我的还真没几个,不过仅限于门派切磋,我下山次数少,实战经验更少,最危险的一次也就是两年前在连珠寨,若不是如此,当初也不会身陷险境。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师弟是跟卓师叔修太虚剑意的剑宗一脉吧,怎可再修紫霞功?”纯阳武学分剑宗和气宗,这两门功夫差别极大,剑气双修难度极高,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秦恒立刻变得有些讪讪的,估计是刚才没想好说什么随便找了个话题,结果因为对纯阳业务不熟练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
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太善良,一看秦师弟这个样子立刻就心软了,连忙安慰他:“若是你对北冥剑气的套路有兴趣,练练也无妨,不过既然是太虚剑意的内功,自然还是应该配天道剑势的套路,我随对剑宗的内功不熟,但套路还是可以指点你一下的。”
秦恒执礼谢过。
谢什么呀,这不正好借机会吃嫩豆腐么,套路哪还需要指点啊……额,我是说我太善良了,想帮助师弟尽快提高。
我看了看震岳宫还亮着的灯笼,对秦恒说到:“这么晚了,师弟早点休息,看情况明日还有的忙。”
秦恒并没有离开,而是反问我:“师姐这么晚还未就寝,是在……等大师兄?”
“不是……”
秦恒没等我否定,接着说:“师姐几乎和师兄形影不离……大师兄确实武艺高强,一表人材。”
喂喂,你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别扭啊!就在我思考怎么解释我在这么一个飘雪的晚上的不睡觉在太极广场站着发呆并不是不是因为暗恋师兄的时候,大师兄很配合的从震岳宫出来了。
“荼白?还有秦师弟……这么晚了怎么还未就寝?不怕着凉么?”师兄快步走来,顺手把我的斗篷系的更紧,然后又把兜帽给我戴上,那兜帽大的很,他那么一拉直接就盖住了我的眼睛。
我拉起兜帽时,就看到秦恒对大师兄说:“师姐在等师兄。”
大师兄立刻转过头问我:“你等我有事?”
我哪等你了?秦恒误会了而已!可如果不说我等师兄,怎么解释我发呆的事情?真实原因太囧我不好意思说。
“额……没事,就是想等。”
师兄笑了,“回去吧,明天要是雪厚了,我放你一天假去玩。”
喂师兄!我在纯阳住了十七年还会在乎玩雪?你当我十岁孩子啊!“……我在呆一会儿,你们先走吧。”
“……还在想那件事?”师兄突然说道。
哪件事?
师兄叹息道:“总之这段时间你老实的留在山上,天一教的事情你还是别想了。”
你们别这样……师弟认为我是暗恋师兄所以在等他,师兄认为我又抽风想小商了所以在这里独自悲伤。我能说么,我在这儿淋雪只是因为刚得的这件斗篷很漂亮,我舍不得脱想多穿一会儿臭美一下而已啊!
辩解不能,我的双眼饱含着泪水,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日起床后,就看到了一个雪的世界,那种死了爹一样披麻戴孝的雪世界。
我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一片干净的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皮质的靴子踩在厚厚的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认真的踩出一条曲线,将院子分成太极的阴阳两极,然后将其中一边的积雪踩实……我承认我正很高兴的干着蠢事,所以师兄你别笑了,求你了……
我在雪地上画太极的蠢样被师兄逮了个正着,而他丝毫不给我面子的狂笑,笑的人都站不稳了扶着树抖,树上的积雪被震下来,落了他一身。我恼羞成怒,捏了一团雪就砸了过去,师兄忙着笑没躲过,正中脑袋。
旁边屋里的师妹听到笑声出门,正好看到师兄用雪团反击我,于是高兴的加入战圈,并且呼唤来更多的生力军,师兄一看我们人多势众,掉头就跑,师妹们不肯放弃调戏大师兄的机会急忙追了上去,等我毁掉被师兄嘲笑的根源——那片被我踩出太极图的雪地——赶到太极广场时,那里已经变成战场。
大师兄已经纠集了师弟们与师妹们站成一团,雪团扔的堪比暗器,嗖嗖的在太极广场上穿梭。很多人已经被砸的衣冠不整,满身雪屑,但仍然热情不减,继续投身战斗中。
我多希望这是盛夏,大家不是扔雪球而是相互泼水啊,明亮的阳光、晶莹的水滴、湿淋淋的衣衫以及令人垂涎的身材——多美好的景色!
当我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中不可自拔时,一颗硕大的雪球迎面袭来,快、狠、准的砸在了我的脸上,很凉,也有点痛。
“荼白!没事吧?”师兄远远的朝我喊,手里还攥着一团雪,不知道准备打谁。
“……没事。”
一块淡蓝色的帕子出现在眼前,是秦恒。
“师姐?”见我半天没接,秦恒有点尴尬了。
我接过帕子抹去脸上的雪水,问他:“你怎么不一起去玩?”
“伤势还未痊愈。”
这倒是个好理由,我本着一颗悲天悯人、善良师姐的心问:“还未痊愈?衣服脱了让我看看。”
师弟脸色微红,“这里不方便吧……”
“那找个方便的地方好了,还去丹房?”这种话是不需要思考就能说出来的。
但是秦恒拒绝了,“没事……已经差不多了,只是不宜动作太大。”
啧啧,太扫兴……“啪!”又是一颗雪球,在我没注意的情况下砸了过来,正中脑袋。
“师……姐?”秦恒的声音有点颤抖。
而我整个人都颤抖了。
默默的脱下斗篷,递给秦恒,蹲下抄起一团雪,揉成球。老娘不发威,你们当我是摆设啊,是时候让你们这些后辈知道什么叫“例不虚发”了!然后,在一片诸如“师姐饶命啊”、“师姐真不是我砸你的”、“大师兄救命”之类的惨叫声中,一场日后被称为“太极图引发的雪案”拉开的序幕。
等日上三竿,太极广场的弟子们闹够了疯够了,大家带着欢乐的笑容,脑门上的汗水映着阳光,身上的衣服也都湿的差不多了……这一条倒是符合了我最初的脑补,可惜大冬天的人也穿的厚,身体曲线不明显啊。
我马上意识到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玩的大汗淋淋,且衣服都被雪弄湿了,如果不出意外,一刻钟后在浴室将发生另一场穷凶极恶的战斗,众纯阳弟子将为抢夺洗热水澡的权利而大打出手!——谁让纯阳的大浴室现在正在重新装修中。
我转身,看到秦恒抱着我的斗篷站在不远处,心想反正衣服也湿了,斗篷先让秦恒拿着,去占领浴室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二话不说,我运起真气,将蹑云逐月和梯云纵一口气全使出来,迅速向浴室的方向飞奔而去。只听身后传来师弟师妹们恍然大悟的惊叫——“师姐太奸诈了!”、“快去抢占浴室!”等等声音,我百忙之中回头一看,师弟师妹们宛如一群带着杀气的蝗虫,而我就是那棵长势喜人的麦苗,引领者蝗虫们冲向浴室。
浴室门口负责烧水的大爷面露惊恐之色,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抢浴室也能抢出腥风血雨的场面。我暗道若是刚才慢慢走过来,恐怕也不会弄出这个场景,大家都玩疯了,亢奋期还没过,所以连洗澡的顺序都要抢。
当我迅速抢占一间浴室并将门锁上后,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决定是威武的,听外面哭天抢地的声音就能确定。
纯阳观内的浴室很高端,引的水是温泉水,大浴池那里能容十人一同沐浴,若非浴池正在装修,这场争斗也不会这么惨烈。剩下的小单间一共也就六个,而弟子却有二十多个,不够分啊。
我泡在浴桶里,享受着温泉水的滋润时,突然又想起个令人无奈的事情——没带换洗衣服……我才不要继续穿被汗水和雪水打湿的衣服!
可我不敢在这个群情激奋的时刻拜托师妹帮我回去拿衣服,这可怎生是好啊……
一声鹰啸,松花呼扇这翅膀从换气天窗飞了进来,落在椽子上低头看我。这家伙相当有灵性,已经为我解围过不少次,比如现在——“松花,帮我叼几件衣服过来吧!”
松花显然在鄙视我,一会儿梳理羽毛,一会磨爪子,就是不理我。
“松花大爷,帮帮忙嘛,我的衣服不会比兔子重多少,帮我这个忙,我买五花肉给你吃?”我谄媚着,人在温泉里,不得不低头啊。
我对松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以三块五花肉和一只烤兔子的代价达成了交易,松花又扑棱着飞去帮我叼衣服了。
当我再浴桶里泡的觉得皮肤都开始发皱时,送衣服的终于来了,但来的不是一只鸟,而是一个人。
“师姐?”
浴室门外响起秦恒的声音,我呆了一下,“啊?”
“额……衣服我就放在门外,那个……我先出去了。”然后是有些仓皇的脚步声和一阵阵窃笑。
……喂,松花,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能和我以外的人沟通了啊!
等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从浴室出来,外面排队准备沐浴的师弟师妹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我,并同时对浴室外不远处的秦恒报以同情的目光。任轩甚至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说:“师姐,放过秦师弟吧,他还是个孩子……”
虽说我喜欢调戏美男子,但一直做的都很低调,也喜欢摆出正直的面貌,所以师弟们对我有一定程度的误解,例如:我是个温柔纯良的好师姐,随不大注重男女之防,但人还是很好的,总之是个还没进入青春懵懂期的迟钝星人。
这误也太大了。
对此我的态度是坚决不解释,你们懂的。
浴室外潮湿冰冷的空气激的我打了个冷战,一件带着暖意的斗篷从天而降,把我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手里还顺势被塞进了一个手炉。
“……师弟想的真周到啊。”我抬头看秦恒,他一脸不自在。
“是师兄给的……他去准备其他师兄师姐的换洗衣服,让我在这里等师姐……”
秦恒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做过多纠缠,三言两语解释了一下,把细节都省略了。大概剧情是,他抱着我的斗篷一时不知道该跟去浴室还是在原地等,后来被师兄指使过来送衣服,在我房间外看到有只奇怪的鸟从我房间飞出去,并且叼着一堆衣服很吃力的样子,后又推理出这鸟大概是要给我送衣服,于是顺势帮了一把。
虽说秦师弟微窘的神情出现在他的冰山面瘫脸上时,会因差距够大而造成各种萌,但此地人多嘴杂,并不适宜出手调戏,万一被好事者捅到大师兄那里,说教免不了不提,他一定会警告秦恒见我绕道的。
说起来大师兄这态度还得怪叶云屏,要不是那家伙在纯阳时候那么嚣张,让师兄误以为——当然算不上误,都是真的——我也是个好色的家伙,所以在这方面管教我甚严。如果我对秦恒出手,他定会阻拦的。
大师兄之所以能成为众弟子爱戴的大师兄,从他能察觉出我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能看出来,这位子舍他取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