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人来人往 ...
-
司徒净只在纯阳呆了七日，等裴元说他可以活动之后，他便告辞了。师兄对他感激不尽，他只是笑笑，说还有事要做。
我不知该说什么来挽留他，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
司徒净看看我，突然对师兄说：“司道长，听闻荼白自小便是由您带大，可算是她最亲近的长辈，在下有一事想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和师兄闻言一愣，师兄抱拳道：“司徒少侠但说无妨。”
“在下出身明教，知道自光明寺事件后，中原武林门派对明教并无好感，但在下对荼白心生爱慕，若在下向纯阳观提亲，不知司道长和贵派长辈是否会拒绝？”
大师兄很惊讶的看着他，又看了我一眼，“荼白，你与司徒少侠之事，怎么没告诉我？”
我忧愁的扶额，不知道司徒净这是要干嘛，“师兄，不是这样，你听我说……”
“司道长误会了，我和荼白并无私定终身之事，我只是想问问，若我有心追求荼白，会不会受到来自门派的压力。”
这些话听到我有些窘迫，可司徒净确实一脸坦然。
师兄沉吟片刻，道：“司徒少侠为我师妹所做之事，贫道皆看在眼里，别人贫道不敢妄下断言，但只要荼白同意，我这做师兄的绝不会阻拦。”
司徒净笑，“那在下先行谢过。”随后司徒看了看我，道：“荼白，若是有缘再见，我未婚你未嫁，我便不再顾虑许多。”
我惊讶万分，他这是什么意思？郑重的问了我师兄一番后，再说有缘再见？什么叫不再顾虑许多？可我只能愣愣的看着司徒翻身上马，留下个背影后潇洒的走人。
“荼白。”师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似乎有些不太高兴，“跟我回去，看来有些事你没跟我说清楚。”
“师兄……我头晕。”我忙装柔弱，却被师兄拎起来，他冲我温柔一笑，而我却打了个寒战。
“头晕？没关系，裴神医还在观里，扎几针就不晕了。”
我靠在师兄身上装死，权当没听到。
因为考虑到形象问题，我终究还是没能厚着脸皮装死到底，半途谎称头又不晕了乖乖自己走，不让师兄抱着我过太极广场。被押送回房间后，师兄把我按在床上，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说吧。”
“说什么？”
“说这次下山都干了什么，事无巨细，一样一样给我报上来。”
我掰着指头开始说第一天吃了什么看了什么说了什么玩了什么，一刻钟后开始细数第二天。等我数道第四天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但师兄仍旧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看来他是真的和我耗上了。
“怎么不继续了？”师兄笑的很温和，我悄悄咽了口口水。
“对不起师兄我错了。”
“这话你都说过很多遍，师兄原谅你。不过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这些日子你都干了什么说清楚，如果让我自己去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不想挑战师兄的耐心，虽然他通常对我表现出的耐心很让我感动，但是一旦惹火了他，连师父都只远远的给我一个鼓励的眼神，任我自作自受。
“我……我听说洛道有尸人出现，所以去了洛道，在江津村遇到的司徒净。”我低头说到，“第一次见司徒净是在元宵灯会，那个时侯他深受重伤，挟持我让我带他去祆祠，后来我找了路南星……”
师兄点点头，“你手腕的淤青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还骗我说是跟路公子打架造成的。”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师兄你记得那么清楚干嘛，难道准备留着以后翻我旧账用？不过我此时不敢抵触师兄，继续说：“当时江津村的村民正在准备焚烧一个已经被感染尸毒的村子，我去帮了忙，还遇到了卢师兄。”
“之后呢？”
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红衣教的事说出来，因为这牵扯到秦恒，后来想想，好像也没烦什么大错，还是如实交代了吧。
师兄听完，皱着眉头道：“去挑衅神策军？引神策攻打红衣教驻地？亲自上阵去杀红衣教首领？你们真能干啊。”
这语气听起来可真不像是的表扬。
“还有什么。”
我不敢隐瞒，就将之后回洛阳顺道闯南天别院的事情说了一下，师兄冷笑数声。
然后便是我去枫华谷。
“后来，司徒净让我等他，但是我一个人去了枫华谷……”
我没敢看师兄的脸，但是却看到他的手在抖，大约是气的。
“一个人去枫华谷？”师兄的声音也在抖，“你可知自己的行为是找死？”
“师兄，你说过原谅我的……”我有些害怕，小声说道。
师兄怒极反笑，“没错，我原谅你，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回来，我还怎么怪你？可我没说原谅你之后就不再生气！”
“一个人去枫华谷，烧炼尸坛，杀大毒尸，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你再三保证不去枫华谷找尸人，可却去了洛道，干了那么多危险的事之后胆子大了不是？竟然真的去枫叶泽。荼白，你究竟是要为小商报仇，还是想死？”
心仿佛被纠在一起，疼的厉害。师兄从未发过这样大的脾气，他性格温和，就算生气，也只是板着脸，可现在他却失态的大声怒吼，我从未如此惶恐。
“若想死，你大可以直接去跳华山深渊，我只当没养过你这么个师妹！”
我慌了，忙跳起来紧紧的抱着他，“不要，师兄，你别不认我……”
师兄没推开我，他只是轻轻搂着我，一手摸着我的头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荼白，若你再做这种寻死之事，就别再叫我师兄了。”
我一凛，忙摇头：“不会了，不会再有这种事的！”
师兄点点头，“我最后信你一次。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抄纯阳戒律五百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
我沐浴净身、焚香扫榻，穿的整整齐齐端坐在案几前，提笔。
其实只是抄个纯阳戒律，并不需要如此隆重，只是我实在不想写，于是找各种理由拖延时间，等把一切该做不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终于逃不过去，只得开始动笔。
这从侧面也反映了我的性格特点……
写了没一会儿，路南星上门找我，我刚刚静下来心抄写，又被他打断。可他这一打断，我竟还觉得有些高兴。
他盘腿我坐在我对面，看了看我写的东西，笑道：“抄戒律呢？几遍？”
我伸出一只手。
“五十遍？那可真是不少。”
“五百。”
路南星愣了一下，“你师兄真够狠的，这下至少半年你哪里都别想去了。”
纯阳戒律包含的内容相当丰富，《思微定志经十戒》、《太上道君智慧上品大戒》、《智慧观身三百大戒》、《老君说一百八十戒》……师兄罚我抄的是完全版，按我的速度，一天八个时辰都用来抄写戒律的话，最多也就抄三遍，路南星预计的半年还算快了。
“我多希望他打我一顿，这样最多一个月就能动了。”我叹气。
路南星摇头：“打你？别想了，你这人不记打，打了也没用，还是这招好用点。”
“而且他还说，抄完之后才能去见他。”
“……我深切的感受到了你师兄的决心，好好干，荼白。”路南星怜悯的看着我。
“他还说要是有下次，就不认我这个师妹了。”
路南星笑，“司道长是在吓唬你，他那么宝贝你，怎么肯放手？要是你真不叫他师兄，我看着急的人是他才对。”
我黯然：“就算如此，我也不敢再挑战他的底线了。”
“看来还是有用，不枉司道长一番苦心啊。”路南星一脸赞许的摸样，让我觉的头疼，接着他问：“司徒走了？”
我点头：“昨天就走了，怎么你不知道？”
“这不是起个话头嘛，我怎么会不知道。”
“要谈司徒净的话，你还是省了吧。”
路南星叹气，“没良心的家伙。不过我真没想到，你师兄还真没阻拦他。”
我莫名其妙的看他：“你当纯阳是什么地方，人家想走就走，师兄干吗要阻拦？”
“我哪是说这个，昨日司徒临走时不是说要向纯阳提亲么？”
昨天送司徒净走的只有我和师兄两人，他怎么知道的？“你从哪里知道这事儿的？！”
“整个纯阳都在传啊。”
我的三清真人啊……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表达我的态度：“我要出家，不谈风月。”
“有什么关系，其实司徒挺好，而且你师父也不会反对你和明教的人来往，说不定还会很高兴的促成此事。”路南星道。
师父于睿和明教法王卡卢比之间那点恩怨情仇，基本也算得上是公开的秘密，不过这也是纯阳内部的事，路南星的八卦之心怎么那么旺盛呢？
我郁闷的看着路南星，道：“你这家伙怎么那么喜欢管别人家的闲事？要是有空，先解决一下你自己的事如何，上次在长安见到的那位七秀姑娘，你还没告诉我你和她之间的事呢。”
路南星别过头，“根本没什么事，我都不记得她。”
“哇，万花的薄情郎负心汉，好狠的心啊。”
“别面无表情的说这话，看起来很诡异。”
“对了，你之前不是和秦师弟在金水镇，他怎么样了？”我问。
“你问秦家药铺的事？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只是药材，以后换条路送货便是，但整个江南水路怕是要不平静了。”路南星笑了一下，道：“十二连环坞做大，金水镇、巴陵县、扬州一带都深受其害，浩气盟之前在金水镇端了连珠寨老窝，这次天龙寨又被唐门灭了，我看接下来就是其他几处，宫傲若不投降，恐怕江南一带会乱上一阵。
十二连环坞是十二个水寨联合组起的组织，寨主名叫宫傲，是个贪财好色的混蛋，不过也算有点才能，不然也压不住手下那么多水寨。
“我没告诉你师弟你中毒的事，”路南星突然说道，“他那时正忙着处理药铺的货，我就说有事先走了一步。”
“谢谢。”虽然路南星有时候挺不靠谱的，不过这次倒是做对了。
“你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剩下的药和日后的调养药方都留下来，我和师兄师姐也该功成身退了。”
“裴神医昨日已经打过招呼，谷姑娘还要在纯阳多留一阵，你嘛，慢走不送。”我淡定的点头。
“喂，太无情了吧？”
“咱俩那么熟了，还讲这些虚礼作甚？”
路南星指了指我，“……算你狠。”
我笑：“此去出海寻岛，你多加小心。”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海？”
“你不是要找你师兄么？”
路南星大为感动，“你还记得啊，荼白，够朋友。”
“那是当然的。不过……”我托着下巴，笑了笑，“你定是从扬州出海，说不定会遇到那个七秀姑娘呢，南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最后我还是送他到了纯阳观门口，路南星叮嘱了我日后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后，便下山去了。
“一路平安，希望你能找到你师兄。”
“承你吉言，保重。”
送走路南星，我刚要转身回观里，就听到急促的马蹄声，路南星又折回来了？我回头，却看到一个娇俏的人影骑着匹杂斑的白马跑了过来。少女翻身下马，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紊乱，她死死的盯着我，看的我有些发毛。
“呃……云屏啊，你不是在洛阳么？怎么有空过来？”
她不理我，仍旧死死的盯着我。
我讪笑：“你这次没迷路啊，真是可喜可贺……还是因为迷路才过来的？”
姑娘哎，麻烦你说句话吧，就算是要寻仇或借钱也告诉我一声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人来人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