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烈火焚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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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免想起当年掳走我和小商的那群人，不知道去李渡城是否能认出来。应该不能，事隔多年，更何况他们当时都是黑衣蒙面，根本看不出相貌来。
司徒净问我，为何要打探尸人的事，还说我提起尸人的时候，一副不共戴天的仇恨摸样。
他问了我连叶云屏都没告诉过的事情，而我却没生气，反而很平静的告诉他：“我青梅竹马的弟弟被一群人做成了尸人，就在我面前。”
说出来之后，我感到轻松许多。因为司徒净是外人，他不认识小商，也和我不熟，在他眼里这事很普通，谁家没死过人呢？我寻找尸人是为了报仇还是什么的，和他没太大关系。我不敢在师兄面前提小商，不然他会自责，也会担心我难过；也不会跟路南星和叶云屏提，因为他们会把这件事当作禁忌，小心翼翼的不在我面前提起。
我不想给他们添那些不必要的忌讳。
果然，司徒净听我说完，也就点点头，说了一句“原来如此”，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有什么能帮忙的事情他一定义不容辞。
这就够了。
我随司徒净在江津村走访村民，询问有关尸人的消息。
据江津村的村民所说，李渡城已经完全成为死城，那里游荡着的生物都是僵尸，人就不说了，连动物也都没能幸免。虽然那些在外围看守的军队不知搞什么名堂，但至少没让僵尸跑出来。
只不过尸毒还是扩散了，李渡城附近的长守村一带也都是尸人，江津村的村民在长守村的村口处把守着，不让它们离开村子一步。听说，他们决定火烧村子，一口气把所有尸人都烧死，也好让那些被毒化了的村民入土为安。
我还没见到尸人，不知道和当年小商那样子是否相似，若是他们这一烧，我就只能冒险去李渡城，于是问司徒净：“什么时候准备开始焚村？”
司徒净想了想：“这两日把，干柴火油都准备好，就等找些身手好的人进村放火。”
“算我一个。”
“你？”司徒净有点惊讶。
我皱眉：“怎么，嫌弃我的身手？”
“这倒不是。那尸人面目可怖，浑身上下烂的连肉都没了，这可比死人可怕多了，你能坚持的住？”
“我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当年见了之后吓的腿都软了。
司徒净笑笑，允了。
我催促他赶快上路，他则让我别太心急，还有很多事前的准备工作要做。
“你就算再怎么想见尸人，也得等我找齐了人手再说啊。再说，尸人又不是什么俊男美女，你这么着急作甚？”
“乱说什么，我只是怕被卢师兄看到而已。”
司徒净好奇的问到：“你干吗怕你师兄？”
“我不是怕他，是怕他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我大师兄。”想象一下大师兄知道我在洛道调查尸人后的反应，我就不寒而栗，他会让我抄戒律抄到死吧……
“你大师兄……”司徒净似乎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
“在想元宵节时候，你和路少侠说的话。”司徒净笑，“路少侠似乎也很怕你师兄的样子。据我所知，纯阳大弟子司天远是个稳重温和的人，颇有其师玉虚子仙风道骨的风范，难道竟是个严厉的人？”
我惆怅道：“当大师兄的自然要严厉，不过这和我怕他不是一回事，路南星怕他也是因为和我有关。”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司天远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还能什么样？奶爸一个呗。当然这话是不能和司徒净说的。
“说起来，你倒是和我大师兄一个姓呢。”我面无表情道。
“……在下复姓司徒。”司徒净再次重申。
司徒净说，今天天色已晚，就在江津村住下，明日一早再去长守村看情况。我因怕碰到卢师兄，于是躲在屋里不出去，拿了佩剑擦拭，剑身映着月色反射出寒光，照在脸上，我做出冰冷的表情来，心想这样是不是看起来很有杀气很威严呢？
自娱自乐了一会，司徒净进屋来，手里拿了一套防具。
“这是熊皮鞣制的皮革护具，那些村民变的尸人抓不破它。时间有限，虽然粗糙，不过还是戴上吧，谨慎点总没错。你试试看大小，不合适了我再拿去调换。”
我没有拒绝司徒净的好意，把护臂护腿都戴上，内甲也穿在身上，“内甲大小还行，护臂和护腿大了点。”
司徒净看看我的剑，道：“对付尸人剑稍嫌太短，你那师兄也难免被尸人所伤。枪够长，用来对付尸人是不错的，你会使枪吗？”
“……不会。”我这次回师门就去练枪法、不，去天策府时就去讨教！看司徒净唉声叹气的样子，我又忍不住辩解：“我练的纯阳北冥剑气，以剑气伤人，原就不是近身的武功，没关系吧。”
“剑气对尸人没太大用处。”
这倒是，尸人没有感觉，不惧疼痛，不好对付。
“那倒也无妨，近身后砍头砍手，看他们还怎么攻击。尸人行动迟缓，总避的过去。”我找了合适的理由，总不能因为我不会使枪就把我排除了吧。
司徒净接过我取下来的护臂和护腿，笑道：“一个两个还行，那些尸人见了活人可都是一拥而上，出剑要是慢了几步，就会被他们包围，到时候就麻烦了。”
我耸肩：“真到‘到时候’就跑呗，尸人不会爬房顶，我躲到房顶去。”
“这倒是好主意。”司徒净认真的点头，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我懒得理他，“打不过就跑”乃大师兄从小灌输我的思想，改不了。
夜里的江津村有些孤寒，风在村子里呼啸而过，树枝上新生的树叶沙沙作响。夜间也有村民执枪巡逻，沉重的脚步声混着同样沉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便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和鸦鸣。几家农舍还亮着灯，微弱的火光将朦胧的人影投在窗户上，竟有几分狰狞。
我抱着剑，坐在床上靠着墙小憩，睡不着，却又必须休息，最后干脆打坐练功。等我睁开眼时，已经是凌晨，我打开窗户，寒气从窗户中倾泻下来，顿时清醒了不少。
太阳还没升起，村人就已经开始忙碌了，司徒净说今天一早便要去长守村，我也起身，走到院子里打水洗漱。司徒净就住隔壁，同一个院子，我刚洗漱完，他也开了房门出来，一脸惺忪的样子像是刚睡醒。
“早啊……”连打招呼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的。
井水冰凉的很，我湿了面巾递给他，他呆呆的接过，蒙到脸上，然后打了个激灵。
司徒净拿下面巾，十分无奈的看着我，我有些恶作剧后的得意：“醒了？”
“……醒了。”
村民送来早饭，菜汤和馒头，还有肉干。我受纯阳伙食荼毒多年，对这样的菜色很能接受，这饭食在质量上或许不如纯阳的好，可胜在味道足，道观的清汤寡水十几年吃下来，十分不易。
吃过饭后，司徒净带着人手赶往长守村。
长守村在洛水东，旁边是一片树林。明明是三月的天，可那些树却一片叶子也没长，光线透过秃秃的枝桠投在林中，林中有薄雾，雾气是奇异的紫色。
“据说这里从李渡城的瘟疫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几乎没有植物能生长，原来这里叫什么不知道，但是现在村里人都叫它枯木林。”
名字十分直白，正是因为直白，更显得悲哀。
穿过枯木林，就看到了有人驻扎的地方。这里就是江津村的村民看守僵尸的地方，也是长守村的村口。
他们看到司徒净，招招手算是打招呼。
“司徒，你来了。”一位妇人打扮的美女向这边看来，然后笑问：“这位姑娘是？”
司徒净笑着介绍：“这位是纯阳侠女荼白，这是我明教的‘袖中针’戚少芳。”
“原来是戚女侠，久闻大名。”我抱拳，当年戚少芳也是明教有名的高手，我听师兄说过她的名字。
戚少芳笑的有点无奈：“还提以前干吗，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村妇罢了，对了，荼姑娘此次过来难道也是……”
我点头：“正是为尸人而来。听司公子说起焚村一事，正在召集懂武功的人。此事事关百姓安危，荼白自当尽力。”
“司公子？”戚少芳似有不解。
司徒净扶额，无奈道：“荼白姑娘，在下复姓司徒。少芳姐，她也不姓荼，只是名荼白，却无姓。”
“哦？那倒是我会意错了，”戚少芳像是想到有趣的事，笑道：“如此，你复姓司徒，荼白姑娘无姓，你俩倒是有缘。”
司徒净摸摸下巴，恍然大悟对我说：“我知道你为何总叫我司公子了，原来是不服气我的姓字数比较多吗？”
我白眼他：“请速死，谢谢。”
戚少芳大笑。随后戚少芳让我们在此稍作休息，她去安排一下剩下的事宜。
这个营地建在高处，正对着长守村的村口，其他地方用栅栏围住，只留了两条小道通向村口，道旁有江津村的村民持枪把守着，他们脚下还有几具尸体，尸体腐败的很严重，应该是尸人。我站在营地边上向长守村的方向看过去，几个蹒跚的身影在那里游荡，想必就是尸人了，只是位置有点远，看不清具体模样。
我发觉自己的手有点抖，便将两手交握在一起，希望能好点，直到我把胳膊掐出血印，也没能止住。
太丢人了。
原先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不会再恐惧，可这只是远远看到尸人的身影就狼狈成这样，若是真要近身，我是不是连剑都拿不住？这些年勤于练武，不就是为了摆脱那种无法作为、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的恐惧吗？
师兄总说我过于自责，可我又如何告诉他，我不是自责而是害怕？倘若今次被尸人所伤，或许也会落到我最害怕的那个下场，明知自己会怕，而我巴巴的赶来洛道，赶来长守村又是为了什么？
“喂，你怎么了？”一只手突然放到我的肩上，我仓皇的回头，看到的是一脸惊诧的司徒净。
“你没事吧？”司徒净皱眉，盯着我的脸看。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才清醒过来，忙挥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借机扭过头去掩饰了自己的失态，才又扭过头面对他：“刚才在发呆，一时没注意你来了。怎么，事情都安排好了？”
司徒净又盯了我一会儿，才说：“安排好了，现在要分配一下人员和位置，我来叫你过去。”
“哦，那就过去吧。”我转身要走。
“方才，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回应，直到我碰到你，你才回过神。在担心什么？”
我偏了头，躲过司徒净的目光，说道：“……都说了只是发呆。”
幸好司徒净没有再追问下去。
营地里，戚少芳拿出一张长守村的简易地图，上面有些标记，那些都是需要放火的位置。
“柴草先前已经放置好，你们带着火油进去，切记不可被尸人所伤，若是不慎伤到，立刻把伤口附近的肉都削下来，方可保证不被尸毒所侵。”戚少芳叮嘱道。
司徒净死性不改，这时候还开玩笑：“若是伤到要害的地方怎么办？”
戚少芳面不改色，道：“那你就只能做太监了。”
众人原本紧张的神色顿时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狂笑。司徒净讪讪的挠头：“我说的又不是那里……”
被他那么一打岔，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刚才那些不安的情绪也去掉了不少，总算勉强恢复了平时的水准。
进村的众人两人一组，一个负责掩护，另一人放火，我和司徒净一组，他说我武功低微，不堪掩护重任，所以负责点火。这让我想起我经常揶揄云屏，说她路痴什么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我此时一样的心情，想把这总说我武功差的人挖坑埋了。
我和司徒净是最先头的几个组之一，因为功夫好，所以要去村里最深处，这里尸人最为密集，因而并未放置柴草，我们要做的是烧掉房子。等我们这里一起火，就要立刻向村口的方向撤退，之后其他人再点火。
时间和步骤安排的很紧凑，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预定的顺序、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事关重大，谁若是有差池，便只能放弃不管。
我随司徒净一路从房顶上跳着进村，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跟尸人直接接触，这也是之前讨论出最为稳妥的方法，我暗自有些庆幸。等到达指定位置后，司徒净放了信号，其他几组也陆续放出信号。营地的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这是行动开始的指令。
我将随身带着的油壶掷出，随后用暗器将之打碎，火油便撒在了不远处的房顶上，司徒净背着弓箭，肩头上缠了浸满火油的绒布，点着后射了出去，顿时那间草房燃起大火。连续几次后，我们附近的房屋都开始烧了起来。
长守村荒废有一段时日了，此处枯草枯木遍地，还有之前刻意投放的干柴等，火一旦烧起来，便是连同整个村子都在燃烧。另外几处也都都出现了火光，不一会，这里便会成为火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烈火焚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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