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下雪》不觉已眠

8、温暖

　　宋雨眠在国庆文化周的比赛中，文章获得了第二名。
　　刚收到这个消息，她愣了一下，自己一个人接到通知后前往礼堂领奖。
　　颁奖的老师告诉她，笑一笑，要照相了。
　　宋雨眠才咧开嘴，露出标准的笑容。
　　结束后，她自己静静的坐在无人的楼道中待了好几分钟。
　　她的照片被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中。
　　这算一个好消息。
　　坏消息就是经过国庆节假日后，她们似乎没有长假了。
　　一直到元旦，再接着就是寒假。
　　祁钰雯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啊啊啊我不要上学，我要放假！”
　　“怎么假期过得这么快。”周蕊将写好的作业整理好，“这作业写的我头疼。”
　　“别说了，还好我是早早的分配好时间，否则都写不完。”林小喜这次也是及时的完成了作业。
　　宋雨眠课间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她们在说国庆期间发生的事。
　　见宋雨眠表情不对，几人在猜测还有什么坏事？还能有什么坏事比没有假期更严重。
　　“王老师说，我们要开始考虑学文还是学理了，下个学期就要重新分班了。”
　　宋雨眠这话一说，大家都开始思考了，安静了许多。
　　自习课上，王俊说了这个消息。
　　王俊从各个方面细说了文理的重要性，将表格分给大家，嘱咐大家只有一周的时间考虑。
　　宋雨眠倒是没什么纠结的，在上面勾选了文，签上了名字后当晚就交给了王俊。
　　王俊很满意：“你这个写作能力可以再发挥发挥的，我听你数学老师说，数学成绩也是提上去了，这样很好，保持这样，能在前列。”
　　“好。”
　　王俊又将一份材料拿出来：“这个是江北举办的一个作文比赛，你看有没有兴趣参加。”
　　宋雨眠接过那张纸，只觉得有万千金重。
　　晚上回到宿舍后，宋雨眠又仔仔细细的将那张纸看了好几遍。
　　林小喜还在和父母争吵还是学文还是学理。
　　父母是让她学理，但是她对理科不敢兴趣，可为了考更好的大学，理科是最好的选择。
　　林小喜挂断电话后，一直在抹眼泪。
　　宿舍的其他人也都确定了。
　　除了祁钰雯和宋雨眠，剩下的全是理科，有的是自己想要选择，有的是听从家长的安排。
　　时间过的很快。
　　宋雨眠按照作文比赛的要求，将第一轮的文章交给王俊，在他的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后，帮她转成文档发给了比赛方。
　　剩下的日子就是等待回复。
　　周云川和顾时野就像宋雨眠想的那样，二人一同选择了理科。
　　十二月初，宋雨眠收到了来自主办方的邀请，希望她元旦期间能来江北一趟，参加第二轮的笔试。
　　宋雨眠怔怔的看着那张纸，时隔几年再次看到这个消息，有些泪流满眶。
　　这几年，她有时不自信，因为她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林小喜她会唱歌，她声音好听，祁钰雯她性格讨喜，大家都喜欢她。
　　……
　　只有她，这几年依旧平庸，依旧保持热爱。
　　她会偷偷写，写完偷偷藏起来。
　　这张纸，似乎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让她再次确信自己还可以，她还可以。
　　宋雨眠的床下的箱子里，其实还藏着一小笔钱，是她近几年寒暑假外出打工攒的。
　　那些钱，是她去江北的钱。
　　她早早的都存好了去江北的钱，等着这么一个机会。
　　她要去江北了。
　　她要去参加比赛了。
　　她可以看到她梦想中的雪了。
　　那几天大家都为她高兴。
　　一通电话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是秦素女士打来的。
　　秦素直接将电话打到了王俊那里，她似乎很急，说话夹枪带棒的。
　　话说的也很明白，不同意宋雨眠去江北，她不会出一分钱。
　　王俊有些不好意思：“雨眠，这比赛需要家长同意的，你这……你看……”
　　宋雨眠羞愧的低下头，一个劲的说抱歉。
　　“那我和江北说一下，不去了。”
　　“不。”
　　王俊有些意外，平时宋雨眠都是乖乖的样子，说话也是很小声的，从未见到过她这样。
　　“不要，不要。”宋雨眠喃喃祈求的出声，“王老师，不要拒绝，我去。”
　　宋雨眠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去。”
　　这几年，她一直在听从安排，这一次，她不想了。
　　临到元旦之前，大家都在期待着放假，只有宋雨眠处在焦虑不安之中。
　　她和王俊请了假，要回家一趟。
　　苏市入冬以来，也是有些冷。
　　宋雨眠回到家时，没看到奶奶的身影。
　　奶奶这几个月腿脚不太舒服，家里又多了一些药，宋雨眠又重新标注了一下，这才回到自己屋里。
　　宋雨眠费了好大劲才将床下的盒子拿出来。
　　盒子最下面是她曾写过的各种各样的文章，有的是胡写的，她都扔成团打算要扔了，是奶奶一个个帮她摊平，整理好。
　　正想着，奶奶回来了。
　　奶奶有些惊奇：“小雨，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宋雨眠流泪，连忙将她抱在怀里。
　　“怎么哭了，乖乖。”
　　“奶奶……”
　　奶奶见她手里抓攥着纸和钱，有些猜到她要做什么。
　　奶奶识字不多，只知道那是自己宝贝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心血。
　　奶奶起身，迟缓的回房间。
　　过一会，奶奶拿出一个小布包，一层层的拿出用塑料袋包裹的钱。
　　有零有整。
　　奶奶将钱塞到她的手中。
　　“乖，拿着。”
　　“不要。奶奶，我有。”
　　“你这孩子，太倔了。”奶奶将钱塞到她兜里，“拿着啊，加油。”
　　宋雨眠抱紧了奶奶。
　　奶奶拍拍她，慢悠悠的说：“我就希望我的小雨，天天开心，我听说城里的有个庙很灵，想去替你拜拜，可是太远了，太远了，唉，奶奶不认识路……”
　　“下次我带奶奶去。”
　　宋雨眠的元旦假期，去了江北。
　　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云川。
　　最近见周云川的次数很少。
　　周云川得知她要去江北，没说什么，只是说你之前还欠我一个请求。
　　他的请求很简单。
　　他说，“宋雨眠，要不要陪我去看一场雪？”
　　宋雨眠是要去江北的，不过两个人属实有些尴尬，于是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几个小时的车程，落地江北。
　　刚出车站，周云川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好冷。”
　　宋雨眠无声的裹紧自己的大衣：“还好。”
　　周云川看看天：“这个点都阴天，是要下雪吗？”
　　宋雨眠抬起手腕的手表，让对方看，晚上的十一点钟。
　　周云川挠挠头，尴尬的说：“睡迷糊了。”
　　“夜晚和阴天你都分不清楚了，真是迷糊了。”
　　“天气预报说是有雪，不然比赛结束也可以继续玩几天。”
　　宋雨眠摇摇头：“还是早点回去。”
　　“你没看王老师发的通知啊，说是主办方看这次举办时间定在元旦，要全包这次费用。”
　　宋雨眠翻到信息，眼睛一亮：“真的！”
　　周云川裹紧自己的衣服，说话都是在颤抖的：“不行了太冷了，我去找个买衣服的地方。”
　　周云川拦了辆出租车，带着宋雨眠去附近的商场。
　　车子大概行驶了几分钟。
　　下车时，发现已经有零星小雪落下。
　　宋雨眠抬起手去接。
　　许是元旦期间，商场周边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大家聚集在一起。
　　“没一会就会下大了，每年一下雪就会有很多人，不对，没下雪也会很多人。”周云川熟稔的说道。
　　商场里面灯火通明，宋雨眠却没有进入的勇气，许是和周云川一起来看雪已经花光了她近几年所有的勇气。
　　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的大衣很漂亮，价格也是不菲，宋雨眠知道周云川有钱，但还是低估了他。
　　“不进去吗？”他问。
　　“我想继续看雪，感觉一会要停了。”宋雨眠这样说。
　　周云川实在被冻得不行，可还是安排好：“别乱跑，在这等我。”
　　“我知道。”
　　周云川这才放心进店。
　　宋雨眠转头看向一旁的路灯灯光下飞舞的雪，那样的轻柔。
　　雪下的大了起来。
　　宋雨眠看的一不小心入了迷。
　　宋雨眠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凉，低头看，发现是条红色的围巾。
　　周云川将红围巾一圈圈围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宋雨眠略微低头，因为她猜到自己的脸可能和围巾的颜色一样红。
　　周云川说：“新年快乐，宋雨眠。”
　　商场的钟发出整点的声响。
　　新的一年了。
　　四周传来欢呼庆祝的声音。
　　宋雨眠抬头看向周云川。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显着他更加的高瘦，头上沾了一些落雪，眼神带着满满的笑意。
　　宋雨眠抬手弹掉对方额头碎发上的一些雪，轻声说：“新年快乐。”
　　雪下的更大了。
　　周云川扯着围巾的一角，雪落在上面，又化成水，更加的冷。
　　“走吧。”
　　宋雨眠走在前面，周云川跟在后面。
　　周云川掏出手机，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到的自己的手握到一角的红围巾。
　　红围巾真的太长了。
　　周云川手从围巾上滑落，触碰到一丝温热。
　　宋雨眠的手很小，这一刻，周云川感觉到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