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下雪》不觉已眠

7、礼物

　　市高中对于住宿生的休息时间安排是这样的，两个礼拜可以正式休息两天，周五下午上两节课都可以放假回家了，平时第一个礼拜日也会有半天休息。
　　宋雨眠的家离学校不是很近，所以是两个礼拜才回家一次。
　　这几天的学习下来，宋雨眠感觉很顺畅，有些题目自己也是看明白了，一直想对周云川说谢谢，可一直没有机会，最近他都是和顾时野一起，两个人看起来忙慌慌的。
　　宋雨眠想着还是发了条信息给他。
　　宋雨眠：谢谢你。
　　周云川没回。
　　再次收到周云川的信息，是宋雨眠已经回到家了。
　　奶奶两个礼拜没见她，很是高兴，一直给她拿各种各样的零食。
　　“怎么样啊，学校好不好啊，有没有认识新朋友啊。”
　　“奶奶你都问了很多遍了，学校很好，我学习也跟得上。”
　　“我怎么感觉你都晒黑了。”
　　“有吗？”宋雨眠双手托起腮，“可能军训被晒的了。”
　　奶奶松口气，又试探性的问：“你妈她有没有给你打电话问你怎么样。”
　　“奶奶，我回屋写作业了，等下我来做饭，我们吃点好的。”
　　“好，行。”
　　奶奶收拾好衣服，递给她。
　　“这些厚点的衣服下次去学校带上，该要降温了。”
　　“好。”宋雨眠应声回答。
　　宋雨眠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床上是换的单子，趴上面闻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是新晒好的。
　　宋雨眠和秦素女士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之前的转账页面。
　　宋雨眠叹了口气，退出软件。
　　周云川发来了一条明知故问的信息。
　　周云川：回家了？
　　宋雨眠当时在和奶奶聊天，没看到发来的信息。
　　宋雨眠：嗯。
　　周云川这次回的很快，似乎是专门在等她的信息。
　　周云川：跑的还挺快。
　　宋雨眠不知道该如何回。
　　周云川继续发着信息。
　　周云川：星期日几点来学校？
　　宋雨眠：三点左右到。
　　周云川：知道了。
　　宋雨眠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也不知道周云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雨眠放下手机，掏出笔记本。
　　笔记本里夹杂着的某一页，被风吹落在地上。
　　宋雨眠小心的捡起，将它一起放到床下的一个盒子中。
　　这个盒子里放着之前她写过的一些文章，也是她曾经要放弃的。
　　文化周的文章，她前几天终于写好交给他了。
　　希望这一次，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宋雨眠再一次感叹，休息天怎么过的这么快，一眨眼又到了返校的那天。
　　奶奶要出门送她，被她拒绝了。
　　宋雨眠将家里的垃圾一起带下去，朝奶奶摆摆手：“奶奶你回去吧，我认识路。”
　　“我看着你，没事。”
　　宋雨眠抱了抱奶奶，才发现不知不觉中奶奶矮了许多。
　　“下次国庆会放假时间很长的！很快的。”
　　“好，到学校了给我打个电话。”
　　“嗯嗯。”
　　“不行，我给你煮点鸡蛋带着吃，还有我做的咸菜。”
　　“不用了，奶奶，别忙活了，我走啦。”宋雨眠摆摆手。
　　“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啊。”奶奶嘱咐着。
　　“我会的奶奶。”
　　宋雨眠坐上车，远远的还能看到路边奶奶的身影。
　　——
　　宋雨眠从公交车上下来，提着行李袋来到学校门口。
　　周云川默默的走到她身边，抢过她手中的东西。
　　“做什么？”宋雨眠被吓到了，因为周云川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看什么呢？”周云川皱了皱眉。
　　“没什么。”宋雨眠收回眼，低下头。
　　“走吧。”
　　周云川拿着她的行李，走在前面。
　　宋雨眠跟上。
　　一路上倒是收获了许多同学的目光，让宋雨眠的脸越来越红了，头低的更低了。
　　“你这样能看清路吗？”
　　“还……还行。”
　　“这个世界没有人是完全的主角，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的观众，这些道理你比我懂得多吧？”
　　“……是。”
　　“所以，自信一点。”
　　宋雨眠看向四周同学，每个人都在赶路，没人太多注意，或者只是看一眼，并不会给她们带来很深的印刻。
　　宋雨眠抬头看向他，对方眼里很是真诚。
　　“好。”宋雨眠用鼻吸了口气，这样说。
　　周云川和她一起并排而行。
　　宋雨眠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行李袋里装了一个盒子。
　　盒子很细长，丝绒材质，看起来就很贵。
　　宿舍里很静，静悄悄的能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是一只手表。
　　表带是皮质，表盘是小方块，通体的很亮，在背景的黑色中更加的闪亮。
　　宋雨眠一时慌了神。
　　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是周云川发来的。
　　很多条信息。
　　一直在弹。
　　宋雨眠这下可以肯定是他送的。
　　宋雨眠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
　　手机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传来了语音通话。
　　宋雨眠慌乱中点了接通，下一秒手又很快挂断。
　　宋雨眠感觉到现在自己的脸滚烫的红，用手扇怎么也降不下来。
　　手里来还在弹信息。
　　周云川：？
　　宋雨眠：？
　　宋雨眠装傻的回。
　　周云川又打来通话，这一次是视频通话。
　　宋雨眠深吸一口气，点了语音接听。
　　顾时野在一旁起哄：“通了通了，哎，怎么没露脸啊？”
　　宋雨眠看到视频画面中两个人，是周云川和顾时野，他们两个像是在车里。
　　周云川踢了顾时野一脚：“给我下去。”
　　顾时野瞬间鬼哭狼嚎：“哇——你这人怎么这样，雨眠你看看他……”
　　顾时野说着就要和宋雨眠告状。
　　周云川那边挂断了通话。
　　宋雨眠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
　　周云川再次打来了语音通话。
　　宋雨眠迟疑了几秒钟，接听。
　　“是我，周云川。”
　　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在从耳边响起。
　　“嗯。”宋雨眠抿抿嘴，不知道如何开口。
　　“顾时野那家伙总是乱说，不用理他，我把他踢下车了。”周云川似乎话很多，唠唠叨叨的说个不停。
　　“手表……是你送……送的吗？”
　　周云川停顿了一下，爽朗的笑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顾时野那家伙送给我的生日礼物，结果买成女款了哈哈哈哈，也退不掉了，他太可怜了，就让我帮他有多远扔多远。”
　　周云川说完后，又觉得不对，急忙说：“全新的……他……”
　　电话那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宋雨眠轻声说：“谢谢你，周云川。”
　　“不用……不用谢我，要谢也是谢顾时野他……”
　　周云川还想说什么，手机里已经没有对方的声音。
　　宋雨眠挂断了通话。
　　周云川还将手机举着，默默想着刚才自己说的话。
　　顾时野敲敲车窗，示意他打开车门。
　　周云川打开车门。
　　顾时野上了车，没听到对方说的什么话，不过看起来周云川的心情很是不错。
　　“这下能好好睡个觉了吧？我的哥。”
　　顾时野想起自家兄弟，这几天一直拉着自己看各种各样的表，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周云川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打电话喊李哥过来把车开回去，一大早把车开过来，也不知道你是要干什么。”
　　“七个小时，我等到了。”
　　“什么？”
　　“你不知道。”
　　周云川整个人洋溢着满足，闭上眼休息。
　　“行行行，反正挨骂的总是我。”顾时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
　　天渐渐的黑了起来，返校的同学陆续进班上晚自习。
　　宋雨眠还在想该如何面对周云川，结果他根本没来，连着顾时野两个人。
　　一晚上，宋雨眠的精神就不对，平时特别容易解决的题目，费了好长时间才解开。
　　林小喜有注意到她不对劲，在纸条上写了话问她。
　　你怎么了？
　　怎么了？
　　她到底怎么了。
　　宋雨眠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知道如果照她现在的速度，这几页题是写不完了。
　　宋雨眠继续解题，越解越烦躁，平时就在脑中的，今天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破天荒的，头一次宋雨眠没留下继续练习。
　　铃声一响，宋雨眠收拾好书本离开。
　　“小喜，钰雯，我先回去了，作业都在抽屉里，要看哪一门自己拿。”
　　“好。”
　　“嗯。”
　　祁钰雯看着还没写完的作业，叹息道：“早知道我就早点写了。”
　　林小喜忍不住吐槽：“你会吗？”
　　“不会……”
　　“那赶紧抄吧。”
　　“林小喜同学，纠正一下你的用词，是借鉴好吗？是借鉴。”
　　“行行行。”林小喜也不同她纠结这个话题，一边翻页，一边说：“也不知道今天雨眠怎么了，感觉心情很沉闷。”
　　祁钰雯连忙说：“对！我感觉到了，整个人呆呆的，哎哎哎——别翻页，我还没写好，先别翻页。”
　　她们口中的宋雨眠，此时漫无目的的溜达在校园里。
　　穿过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绿化，中了许多树和花，小道上还安了几把椅子。
　　时不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人走动的声音。
　　宋雨眠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夜空。
　　夜里无月。
　　“好看吗？”
　　“周云川。”宋雨眠望下远处站着的人。
　　“我以为你看不见我。”
　　周云川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她面前蹲下。
　　其实宋雨眠刚才就注意到了他，只是自己一直在纠结。
　　周云川的视线中看到宋雨眠依旧是光秃秃的两只手。
　　注意到他的视线，宋雨眠将手背到身后。
　　只是这样更加明显了。
　　周云川站起身，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他慢慢的说：“手表是我挑选好几天的，我不想你再看错时间，不是顾时野送我的生日礼物，那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你接受的借口。
　　“太贵重了。”宋雨眠能感觉到价格不便宜，顺着对方的话说，“那不如……你生日的时候我回你一个礼物。”
　　“再贵重也是一个手表，也是让人使用的。”
　　宋雨眠起身，看向对方的眼里透着真诚。
　　周云川松了口气：”好。”
　　“谢谢你，周云川。”
　　谢谢你送的手表。
　　谢谢你。
　　宋雨眠也是事后才知道那个表价格值好几千，吓的她更加不敢戴了。
　　周云川：就一个表。
　　宋雨眠：那我多送你几件生日礼物。
　　周云川：没什么用。
　　周云川：不如你答应我一个请求。
　　宋雨眠：什么？
　　周云川：很简单，不会为难你，你也可以拒绝。
　　宋雨眠：好。
　　周云川：先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