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不下雪》不觉已眠

6、轨迹

　　宋雨眠无大碍，确实是中暑，连带着还有一些低血糖。
　　校医说：“很正常，现在的女孩子为了减肥吃的特别少，身体都被搞坏了，让她躺会就行。”
　　显然宋雨眠有些瘦弱的身体，让校医想的有点多。
　　祁钰雯有些生气，发大声说道：“你不要乱说。”
　　“这位女同学，请你安静一点。”
　　林小喜拉住她：“算了，我去帮你们带点饭，你看着雨眠。”
　　“好，刚才那个人呢？”
　　林小喜也没看见，一转身就没看到了。
　　“算了，不管他了。”祁钰雯回，“你带点粥就好，雨眠等下醒了让她喝。”
　　“好。”
　　林小喜离开。
　　宋雨眠醒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眩，四周静悄悄的，整个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墙上挂着的钟表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脑子中断断续续闪过晕倒的景象。
　　这时，周云川推门进来。
　　“醒了？”
　　宋雨眠坐起身，声音闷闷的问：“你怎么在这？”
　　“没良心的，是我将你抱到校医务室的。”
　　周云川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有些苍白，似乎真的是一路抱她过来累着了。
　　“谢谢。”
　　“好了，不逗你了，是你的那两个室友把你扶过来的。”周云川从手里递过来一个糖。
　　宋雨眠没接，“她们人呢？”
　　“一个去买东西了，一个在外面打电话。”周云川回，继续将手里的糖往前递递，“低血糖，吃点糖。”
　　宋雨眠抬手从他的掌心接过，指间带起一丝丝的触动。
　　气氛又变得静悄悄的。
　　宋雨眠剥开糖纸，吃下，果然很甜。
　　周云川掏出手机，翻到聊天软件。
　　“你Q是多少？”
　　“啊？”宋雨眠被问到有些惊讶，“就在群里呀，你没进群啊？”
　　“人多，不喜欢。”
　　宋雨眠念出一段数字。
　　周云川的手其实也很好看，细长的手指敲在手机上，一个个仿佛跳舞的乐符。
　　手里的页面显示出一个主页，是宋雨眠自己的聊天主页。
　　宋雨眠的主页很简单，背景是雪花飘落的景象，昵称是一个雨的符号。
　　周云川点击申请好友，然后退回自己的主页。
　　“记得同意。”
　　宋雨眠这才发现周云川的昵称是一个云朵的符号，和她的似乎是一个系列。
　　“我手机在宿舍。”
　　“以后群里有什么消息告诉我。”周云川这样说。
　　宋雨眠其实想问，你是喜欢这样人少，还是喜欢……
　　有些话说不出口，却是最美好的意义。
　　周云川见宋雨眠不说话，突然起身，手臂支撑在病床上，整个身体倾斜向前。
　　宋雨眠被惊到，小声的惊呼。
　　周云川笑笑：“别害怕，我在。”
　　宋雨眠红了脸，不知所措。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在这一刻，她似乎感受到无声的温暖。
　　周云川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中，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热烈且自由。
　　——
　　下午的训练时间，高教官例行训话。
　　“上午晕倒的那个同学出列。”
　　宋雨眠不明白教官为何这样说，可还是听从话走到队伍前，她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其实身体已无大碍。
　　“除了她，男生俯卧撑十个，女生深蹲十个准备。”
　　高教官的命令，学生们一一遵从。
　　高教官还在说：“知道为什么罚你们吗？上午她晕倒，有几个人去扶了？你们要记得你们是一个团队，是一个整体。”
　　宋雨眠为他们受到的处罚而愧疚，头低的更低了。
　　高教官转头对她说：“你边上休息。”
　　“教官，我身体没事了。”宋雨眠连忙回。
　　“听从命令。”
　　宋雨眠看看队伍，脸上都快要哭了，不情愿的去一旁休息。
　　那个下午，宋雨眠看着班级的方队学了各种各样的军训要领，而自己只能默默的看着。
　　天天渐渐的黑了，趁着休息的时间，宋雨眠回到军训队伍中，高教官见她也没说什么。
　　操场上各个方队围坐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中央有教官在进行军拳表演。
　　场面变得火热了起来，教官开始组织拉歌，各种各样的才艺表演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每个人都被衬托着更加的璀璨耀眼夺目。
　　一天的军训生活就这样结束。
　　宿舍里亮起了灯。
　　宋雨眠回去时是和林小喜一起，她也说从解散后就没看到祁钰雯的身影。
　　林小喜想起今天下午祁钰雯似乎都有事，不怎么开心。
　　“先等下看她回不回。”
　　宋雨眠点点头回：“好。”
　　没过多长时间，祁钰雯哭着回来了。
　　“怎么了？”宋雨眠拿过纸巾给她。
　　祁钰雯平时都是乐呵呵的，很少见她有这样的样子，大家一时都慌了神。
　　无论大家怎么问，祁钰雯都不说，哭了一会洗漱躺床上盖上被子，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宋雨眠轻手轻脚将装满温水的水杯放在她附近。
　　宋雨眠打开手机查看，果然秦素女士看她没收转账，又再次转了一次，依旧没说什么。
　　宋雨眠点了收款，退出去，切换到Q上同意了周云川的好友申请。
　　周云川主页很简单，纯白的背景。
　　周云川似乎就在等宋雨眠的信息，这边刚加上，他就发了条信息过来。
　　周云川：【图片】
　　是一张图片，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糖的种类。
　　宋雨眠狐疑的打字问。
　　宋雨眠：什么？
　　周云川：补点糖。
　　宋雨眠：不用了，没那么娇弱的，谢谢你。
　　周云川：哦。
　　宋雨眠滑看到群内，倒是没什么消息，将最下面的截图发给他。
　　周云川不回了。
　　宋雨眠没理他，继续想着国庆文化周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刚结束军训，班长许琦喊住了宋雨眠。
　　“雨眠，王老师喊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宋雨眠和林小喜她们分开，自己前往教学楼。
　　楼上静悄悄的，没几个人。
　　宋雨眠在办公室前喊了声报告，王俊看见她过来，招招手喊她进来。
　　“来啦。”王俊将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她，“这些可以对你有些帮助。”
　　宋雨眠粗略的翻看了一下，是文化周所能用到的材料。
　　“谢谢老师。”宋雨眠感激道。
　　“那说好了，比赛参加。”
　　“好。”
　　宋雨眠抱紧手里的资料，默默的点点头给自己鼓励。
　　终于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离梦想前进了一小步。
　　——
　　军训的生活总是很快，原本大家还在叫苦连天，可当要结束的那一刻，都有些舍不得。
　　王俊拿来了摄像机，让大家和教官一起合个影。
　　镜头快门声响起，青春开始了序篇。
　　宋雨眠有些没能适应高中的生活，学科很多，老师的进程讲的也很快，除了她有些拿手的科目之外，尤其是数学，更加的让人烦躁。
　　有时她在笔记上记这着这一个题，再转眼，原本讲解的黑板早已经被板擦擦掉，只留下白白的粉尘。
　　宋雨眠觉得那就像是她空白的脑袋一样。
　　晚自习结束，值日生留下来打扫卫生，宋雨眠站在走廊，想着自己一直没破解的题目。
　　“雨眠，我们先回去了。”
　　“好。”
　　祁钰雯和林小喜二人相互搂着离开。
　　之前祁钰雯为何哭泣的原因，后来她提过一次，原来是她父母吵架，闹离婚，最近才缓解。
　　从六楼的栏杆面看下，能看到楼下的人影，还有操场上散步的学生，远处的是亮着的灯火，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太远了。
　　宋雨眠看的入迷，没发现不知何时周云川站在了她的身边。
　　宋雨眠往旁边挪动了几步，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周云川低下头轻笑：“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雨眠摇摇头。
　　“你今天摇了多少次头你自己记得吗？你是个拨浪鼓吗？”
　　“什么？”宋雨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样说。
　　“你的学习方法不对。”周云川简明扼要的说出她的问题，“老师讲解的只是思路，你只要学会了解题思路，不用记太多笔记。”
　　“可是……记不住思路。”
　　“背公式。”周云川抬头看黑夜中的星星，“每个星星都有它既定的轨迹，其他事物也一样。”
　　“怎么说话文绉绉的。”宋雨眠小声的说道。
　　周云川听见了，笑笑说：“不像你，我的大作家，文化周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
　　“好奇心会害死猫。”周云川脸上露出狡黠的表情。
　　宋雨眠猜测可能是王老师那天找自己被他看到了，毕竟也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也没什么坏事。
　　“你刚说的除了背公式还有什么？”
　　“背公式是重点，接着找好例题，思路是如何处理的，多练几遍就会了，好好想想我说的，会有帮助的。”
　　周云川抬手在宋雨眠的肩膀上拍拍，离开了。
　　宋雨眠知道贸然问对方的成绩不太礼貌，但他说的话听起来似乎有用，先试试吧。
　　宋雨眠这样想。
　　班级里的值日生早已经打扫好卫生，零零散散的还有几个同学在学习，宋雨眠轻声轻脚的进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宋雨眠按照周云川所说，将今天数学中所用到的公式抄在一个笔记上，按照课本上的章节分好，这样看一下清晰了许多。
　　就连下午那个记到一半的例题，宋雨眠竟然也解了出来，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好在结果是正确的。
　　宋雨眠笑了笑。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样过去。
　　校园里响起第一遍音乐，教学楼要准备锁门熄灯了。
　　宋雨眠才发现自己原来学了这么长时间，看着笔记本上满满当当的重点，她感觉到了欣慰。
　　看来要好好谢谢周云川了。
　　宋雨眠这样想着，抬头就看到周云川依靠在门口。
　　周云川在摆弄着手里的手机，在给人发信息，见宋雨眠楞楞的，走到她面前。
　　“别发愣了，要锁门了，走了。”
　　宋雨眠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出教学楼没多久就关了灯。
　　四周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周云川不知道在和谁聊天，一脸的不开心，所幸关了手机放在兜里。
　　宋雨眠先开口：“谢谢你。”
　　“下次你要是再学这么晚，我看你可是要被锁在里面了。”周云川看看宋雨眠两个光秃秃的手腕，“你怎么没戴手表？”
　　“班级里有时钟。”
　　“那个不准的。”周云川掏出手机，切换到购物软件，看了几眼又关了页面，“不好看。”
　　“我不怎么喜欢手腕上戴东西。”
　　“哦，行吧。”
　　周云川将宋雨眠送到女寝楼下。
　　“进去吧，你进去我也就走了。”
　　“走？你去哪？”
　　“怎么，担心我啊？”
　　“……”
　　“回家，我不在学校住。”
　　宋雨眠立马感觉到抱歉，脸上有些急，双手推着他身体走。
　　“你赶紧回去，这么晚了，你还陪我玩。”
　　“走了走了。”周云川朝她点点头，离开了。
　　宋雨眠回到宿舍，就收到了周云川发来的信息。
　　又是一张图片。
　　照片看起来是他拍的，是一张黑夜的图片。
　　城市中的灯光很亮，看到的星星很暗，不像宋雨眠经常在村镇里看到的那些。
　　周云川又发来一条信息。
　　周云川：今天星星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