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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永不凋零的一束花 一个飞了一 ...

  •   在沙发上窝了半天,江逾白还是觉着缺了些什么。他借着头顶的灯光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停留到郁然的身上,想要将还在郁然身旁的外套拿过来当作被子凑合一晚。
      江逾白一从沙发上起身,就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外套一并压在了自己身下。江逾白看见之后愣了几秒,几步小跑到了床前查看了一下,正好压住了一半,他的外套都快要走形了。
      电影他郁然都拍不出这样的场景,要不是郁然看着确实是不像清醒的样子,他就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装醉了。
      江逾白拽着外套的袖子扯了一下,没扯动。手上加了点力道,还是没有动。
      江逾白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的脸,强忍着给对方一巴掌的冲动,回到沙发旁边再次对着沙发打了一套拳。
      好,那么好。接下来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
      江逾白扶着郁然的脑袋把对方脑袋下的枕头抽了出来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有了枕头在怀里躺在沙发上,江逾白这才感觉自己和外界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时也不会两手空空,是允许自己卸下防备的前提。精神也没有白天那么紧绷,浑身上下的酸痛感此刻才得以一并向他宣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全身上下早已入不敷出。
      深夜12点,瘫在沙发上的人轻叹了口气,下一秒烦躁地踢开了枕头,这一天突如其来的疲倦在自己习惯了多年的生物钟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江逾白侧躺着身子,面朝着床。
      睡不着......
      江逾白把陷在沙发里的枕头重新拿出来,放在怀里把它一圈一圈地卷起来,一放手枕头就没了约束,自动摊开,江逾白就这样叠起来,摊开,叠起来。
      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江逾白坐起身来,用右手撑着脸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在房间里扫荡着,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让他不用再那么无聊的东西,但手上卷枕头的动作还是没停。
      视线扫过床上的人,在他这个角度,郁然的正脸一览无余,江逾白的视线停顿了一下,沉默地注视着郁然的脸,连跟着呼吸都放缓了几分。虽然这个人目前为止就没有给他留过好印象,但是这张脸还是挺招他喜欢的。
      平整光滑的肌肉走向,极高的面部纵深度,以及颧骨处鲜明的骨点让他每一次视线掠过的时候都不由地在心里惊叹几句。
      这一次出门不太方便带上自己的随笔本,只能先将这些线条一一在脑海中临摹,好在回家提笔时省去一些回忆时间,早些将其展现在纸上。
      他平时也不太玩手机,但现在怎么样也睡不着,也只能划来看看,能消磨些时间总归是好的。大概是大数据检测到他在十几个小时前反复观看郁然的“威尼斯电影节采访视频”,推测到这位用户一定是觉得郁大导演才华横溢,颜值出彩,深深地迷上了他,不然怎么会在半夜三四点一遍又一遍将这个视频重复播放呢?
      所以软件紧跟用户爱好,在首页推荐了一大堆郁然相关的视频。
      江逾白也没太在意,不是很想看,百无聊赖地一一划过,看到了一个标题名为“大型纪录片《郁然传奇》”的视频。心里还是觉着有些好笑,将音量调到了一格,带着好奇点了进去。
      即使声音很小,但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了都听得清房间里,一字一句仍然十分清晰,江逾白吓一跳,害怕把床上的人给吵醒了,连忙点了暂停,从兜里找出耳机带上。
      ”给他一个心理学博士,他能转头去当导演,化身迅哥儿;给他一个富二代身份,他不上演继承权争夺,非要找人演别的;给他一个观后感起头,他能满嘴跑火车已读乱回,就连...”
      江逾白眼睛弯了弯,这么一说这家伙到目前为止人生过得还是蛮猎奇的,虽然自己从他熬夜或是大起早染的薄荷绿这件事中就能够感受到一些,但这样一条条在他面前摆开来讲还是觉着有些震撼。
      虽然自己也和循规蹈矩什么的根本不沾边。
      江逾白对于那些勇敢表达自己想法的人总是带有一些好感和钦佩。就像仅仅从绘画这一个领域去讲,新画派的诞生往往都是以对现状不满,或是好奇心驱使为起点。
      他以前看过郁然的电影,那部电影的名字大概是叫《雁》,他记得整部时长两个小时的电影一直是在一种昏暗的灰蓝色调下讲述故事,画面很阴沉。这给当时的江逾白冲击力很大,一直没能够从电影中的雨天走出来,断断续续连着发烧了一周。
      当时还被查尔斯拉着去了医院。
      他知道自己没有生病,只是遇到了同样的麻烦。
      郁然喜欢将理想与现实放在一起拍,主角历尽千辛万苦,最后仍是没有和世界和解。这无疑挑动了当时初到巴黎,怀揣着微弱的希望游荡在现实中的江逾白的神经。一部作品竟然差点将他拽回深渊。
      如果连电影中的人都没有找到答案,他又怎么能够呢。
      从电影拍摄技法,角色塑造,主题意义等的层面去看,这部电影应该获奖的。但是江逾白这么看下来,这一次的威尼斯是郁然第一次摘下国际奖项,之前都是提名。江逾白因为自身在国内就是读的影视摄影与制作的硕士,对这些国际大奖的关注度绝对不算少。
      但是前几年同期作品的竞争力非常大,可谓是群英荟萃,郁然作为一个资历并没有这么深的新人,能够连续几场获得提名,实力确实是不容小觑。
      可以说是天赋异禀,要么就是阅历丰富。
      江逾白扯了扯怀里的枕头,像郁然这样的背景的孩子,培养出来的应该会是两个极端吧。
      他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身边认识的家庭与郁然相似的人都像是不堪一击的花朵。
      但是他呢,如果要是让他用词来形容自己的话,他想要自己成为被打碎的玻璃,七零八碎后仍旧能够折射出七彩的光。
      镜子不被打碎又怎样做到锋芒毕露呢。
      虽然被破坏并非自己的本意,但绚丽的光芒自己梦寐以求。
      他看了看不远处恰好无意识翻了个身的郁然,江逾白过去拿出了自己的外套,正想要扔到沙发上给自己当毯子,顿了顿,还是把手里的外套盖回了郁然的身上,算了,这件外套给自己太大了。
      感觉有点渴,江逾白走到桌子旁想找瓶水喝。茶几上摆着两瓶矿泉水,江逾白拧开瓶盖抿了两口,余光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纸和笔,便想着拿过来解解闷。
      随之便窝回了沙发上,斟酌着自己的随笔素材。
      没过多久,就看到纸上勾勒出了郁然安静躺在床上的画面,没有画得太细,只是在脸上铺了些阴影,否则会太平面。江逾白又想到自己刚刚浏览过的视频内容,紧跟着在旁边空白处补上了一个q版的迅哥儿。
      要是这里有绿色的彩铅就好了。
      还能够再发挥一下。
      江逾白习惯性地想要签名作结,右下角签完日期之后还是及时刹住了车,角落里日期下留了个飞了一半的“s”。
      随手把本子放在了就近的桌上。
      能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个遍,江逾白也只能重新躺好,盖上枕头,闭眼。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快点入睡。
      要不然明天自己和教授见面能不能准时到先不说,教授看到他的脸还以为他干嘛去了,一年的时间里能过得这么狼狈。
      这老头必定会唠叨。
      第二天早上。
      江逾白混混沌沌睁开了眼睛,对于自己睡了多久并没有多少实感,脑中想起今天早上还要回趟学校,上一秒还模糊的意识直接被吓清醒了。
      伸手在沙发上胡乱摸了一通,抬头才发现手机已经掉到地上了。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9:05。
      算不上晚,但也绝对不早了。
      他行动迟缓地从床上爬起来,闭着眼睛贴着墙去了卫生间。
      开了一包一次性牙刷刷牙,趁着刷牙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把后脑上快要翘到天花板上的头发向下抓抓服帖。
      吐了一口泡沫,抬起头来时,江逾白仔细地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眼下的青黑还是很重。这一觉睡得还是很不安稳。
      自己在梦里竟然又在准备高考复读,梦中的自己发现身边的高中同学许多都决定复读。他们也考得不够好吗,离高中毕业已经过去很久了,哪里还记得一星半点。在自己很犹豫的时候发现大学都已经读了半年,再次参加高考时间上多半来不及,庆幸的时候自己也就醒了过来。
      江逾白漱完口,打开水龙头接了捧水往脸上扑,过去了这么久的事情怎么又出现在梦里了。
      高考算不上失利,江逾白高三那一年战胜不了自己,所以这个结果倒也接受。更何况自己现在在巴黎读二硕,向前走了一大步,有了他们口中的未来。
      也顾不得床上的人还没有醒,江逾白擦了把脸,抓起玄关台面上查尔斯的车钥匙就开车去学校了。
      自己昨天准备睡的时候最少也是凌晨三点钟了,严重缺乏的睡眠让他的头疼得厉害。
      怎么到头来,倒是自己最像是宿醉醒来的那个人。
      江逾白关门的动静声不大,离开后半个小时,床上的人才渐渐转醒。郁然闭着眼睛想要掀开被子起身,但却发现自己被这一床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很难坐起来。
      郁然将被子从侧面展开,关于昨晚的记忆在缓过神来后全数涌入脑海。
      郁然有些不好意思,也确实为难他了,他看起来身体很单薄,这样的身子板昨天晚上还要带着他们两个醉汉到处跑。
      郁然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江逾白的影子。看样子这人昨天应该是在沙发上过的夜,这个时间是有事跑出去忙了?
      自己有事一会儿也要出门,看来自己要和查尔斯问一下江逾白的联系方式,好及时道谢。不过因为时装周的缘故,他们接下来这几天都会在这里,还是有机会再见上面的。
      这房间里也没有自己的东西,郁然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就打算先出门,临走前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几张纸,纸上还印有酒店的logo,上面应该写了东西,他下意识以为是江逾白留给他的纸条,探过身去看。没想到上面画的是自己熟睡的画面,旁边还有一个q版小人,郁然笑了一下,想着这张纸不拿走的话估计也会被进来收拾的工作人员处理掉,郁然觉得有点可惜,便将纸折叠了一下放进了口袋里。
      自己就暂且替他保存着。
      虽说现在是放假时间,但学校里的学生还是不少。江逾白将车停在了外面,打算走进去逛逛。
      才离开一年,学校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记得自己当时来学校办理休学的时候还是夏天,学期刚结束,卢佛这办公室楼外的枫叶也还没开始泛黄。
      现在快要步入十月,这一片的天空都是金色的。
      江逾白在卢佛教授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没人应,估计是又去忙了。
      江逾白打算进办公室慢慢等,进去后索性也就靠在他的椅子上休息,办公室里就只有江逾白一个人,很是安静。他往后看了看,椅子侧对着窗外的阳光,很是刺眼,江逾白就起身把全部拉起来的窗帘合上了一半。
      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室内熟悉的装饰,转头发现角落里竟然还多出了一张展台,江逾白起身站在展台旁挨个看过里面的作品,都是学生的留校作品,他基本都见过。
      江逾白没什么兴趣再看,这些过去的作品,他只要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全是,他入学的第一年就把办公室里的作品看了个遍,许多他都临摹过很多次了。江逾白悠闲地转着椅子,没多久竟然睡着了。
      他睡眠浅,在有人开门的一瞬间就马上睁开了眼睛。来人头发半白,穿着件黑色毛衣,风衣外套上还精致的别了个胸针。江逾白的视线在其间停留了一秒,这个他知道,前段时间D家出的新款,名字好像是叫“永不凋零的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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