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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艺术指导 明天他要一 ...

  •   开始了。
      他们又开始了。
      江逾白看向左侧,郁然双手撑着座椅两端想要起身,但自己在把他扶上车的时候就替他系上了的安全带,自然是被束住了动作。
      郁然一手抓着身前的安全带,侧着身子低头找安全带卡扣的位置。
      江逾白没急着发车,看着郁然的动作没有出声,自己好不容易给他系上了安全带,是不会出手帮他的。
      车钥匙跟着自己一侧身的动作从兜里滑了出去,江逾白“啧”了一声,伸手想要在座椅的夹缝里找钥匙。手上还没有动作,就觉得眼前一黑,被遮挡住了视线。
      郁然刚刚就自己解开了安全带,但是江逾白的注意力全在掉落的车钥匙上了,忽略了卡扣解开的“咔哒”声。
      郁然整个身体朝驾驶座逼近。
      江逾白只觉得视线里的车子前挡风玻璃一下子被身前的人遮掉七七八八,感觉自己周身暗下来不少,让他的神经一瞬间紧绷起来,警铃大作,呼吸也因急剧缩小的空间而略显急促。
      他好像听清楚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这样的空间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缓缓上升的体温,以及细小汗珠的泌出都无处可藏。烟草味携带着酒精,江逾白只觉得酒精也趁机进入了他的身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自己也会晕乎乎的。
      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
      “咔哒”一声,江逾白余光看到郁然趁着刚才的功夫已经替他系好了安全带,现在自己身前倒是也横上了这么一条,方才江逾白替对方盖在身前的外套掉落到了换挡杆上,对方倒是很自觉的拿起来盖回自己身上,重新系上安全带,乖巧地等着出发回家。
      等到江逾白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肇事者已经闭上眼睛,根本没有这样会被找上门的觉悟。
      不是,他有病吧?
      江逾白张了张嘴,到最后也只是憋出了一句“靠”,拍了一下方向盘以显示自己的愤怒。
      这车上现在就他一个人是能用大脑正常思考的,他也没有办法和喝醉的人讲道理。
      只能是今天晚上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草稿,明天他要一个一个审!
      接下来的事情倒也还算是顺利,虽然两个人不相上下,但是好歹没有突然站起来唱歌跳舞什么的,江逾白现在的接受度还是比较高的,其他的对他来说都还能接受。
      江逾白提前给查尔斯的老婆打了电话,他也不知道郁然住在哪里,只能先去查尔斯家,这次有人帮忙动作倒是也快了不少。将查尔斯送进房门这才放下心来,但是想到车上还有一个,和嫂子说了一声之后,打算先把查尔斯的车开走再说。
      回到车里,江逾白推了推还闭着眼睛的人,开口道:
      “你在巴黎住在哪里的?”
      “......”
      “你昨天还在威尼斯来着,应该暂时在酒店吧?”
      “......”
      “嗐,算了。”
      真是个麻烦精。
      江逾白摸了一下郁然衣服上的口袋,没有房卡。
      江逾白还是有些犹豫:是把他直接扔在这个路口扬长而去,还是做做慈善先带回自己的酒店再扔在那边的路口比较妥善呢?
      这两个解决方案每个都有每个的优势,江逾白有些犹豫不决。
      要是趁早扔在这个路口,明天早上查尔斯酒醒过来发现及时的话也许还能及时将人带进屋,再晚一点自己就要到酒店了,露宿在酒店的街边的话,自己可不会半夜突然心软跑出来救他。
      想到这里,江逾白觉得有些好笑,悄悄地“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偏头看了眼一旁不省人事,一声不吭了一路的绿毛。
      即使已经是晚上了,车内的光线绝对算不上亮,但在江逾白看来这头绿色还是在倔强地发着光。
      郁然这头发一染,自己连车灯都不用打了。
      酒店周围的一圈江逾白还是很熟悉的,说来也巧,这一段路江逾白在前年读书的时候基本上每一天都会走,是往返家和学校的必经之路。
      停了车,江逾白一边努力回想着哪个路口风更小,相对来说更暖和一些;哪个街角地面更平坦,躺一晚上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腰不会太疼,企图为身边的小绿毛综合评估一下,找出一个适合风餐露宿的性价比极高的街口,一边还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架着郁染往酒店电梯里走。
      就算这家伙现在告诉自己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他也必须得给他住酒店了。
      酒店的房卡查尔斯在今天带他出去吃饭前才给的他,是品牌官方提供的房间。江逾白拿出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江逾白环顾了一圈,房间虽说不小,但毕竟是单人间,不出他所料只有一张大床。
      江逾白决定自己一会儿去一楼再订一间好了。想着还是先把人放下来再说,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郁然扶到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上,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自己什么时候这样照顾别人过。
      便宜你小子了。
      江逾白懒得再管他,径直走到门边准备合上门下楼。
      在门彻底关上之前,江逾白透过仅剩的缝隙看到郁然的两条腿还挂在床边,这个姿势维持到第二天早上绝对是不好受的。江逾白又推开门,走近把郁然的腿放到了床上,用手背碰了碰郁然的额头,感觉温度比先前高了些。郁然今天晚上虽说披着自己的外套,但实打实的也就穿了件单薄的衬衫,加上大晚上喝了酒,又在外吹了不少风,着凉是跑不了了,不会发烧吧?
      如果这个假设是建立在对象为弱不禁风的郁公主身上的话,好像也就合情合理了。
      这么分析下来倒是把自己说得有些心软,不忍心就把郁然扔在这里自己跑别处去休息了。
      他不知道别人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处理的,自己一直以来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也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
      要留下来吗?
      哎,算了。
      虽然这人得酒品算不上好,但是比起查尔斯那是绰绰有余了,就算是他今天给自己减少了很多的麻烦吧。
      当作是积德吧。今天无论是谁躺在这里,他应该都会这么想。所以也就不找借口让自己离开了。
      另外,这是他的房间好吗,要离开也是郁然离开。
      他走到洗手间,把一次性毛巾打湿后给郁然擦了把脸,想要给床上得人盖被子,发现他整个人都压在被子上,自己也懒得把被子抽出来了。想了想用被子把他整个人胡乱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脑袋。
      忙完手里的事,发现自己的眼皮也已经开始打架了。
      正想自己也去洗把脸清醒一下,兜里的手机却打断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并不是很想接,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但是能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的人,大概率对他“晚上不睡觉,白天不起来”的作息很是清楚。
      他无奈拿出来看了一眼,备注是“卢佛教授”,看来是不可以不接了。
      说实话,老头子大晚上给他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看了一眼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人,这会儿倒是彻底安静下来了。江逾白走到阳台上,轻轻关上身后的阳台玻璃门。
      “老师。”
      “小白,想到这个时间点你肯定还没休息,就来打电话和你说一声,明天上午10点你来学校一趟,就在办公室等我。还是上次的事,那个艺术指导的位置,我推荐了你。明天要早起,你今天早点休息。我一老头子就不和你在这里耗了,熬不了太晚。”
      江逾白张张嘴,正想着怎么拒绝,结果一个词都没来得及回,对方就挂了电话。
      熟悉的配方。
      要不然怎么能说卢佛是这几个人的老师呢。他这几个师兄在对付他这脾气上都向老师学了十成。
      老师就是踩准了自己狠不下心不去。
      但老师的苦口婆心之中还是带着些不容置疑。就算不是如此,卢佛教授对他的用心,他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只是......自己不想在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回到这里,却又要马不停蹄地鼓起勇气面对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工作。
      他今天的心情不算好,没有马上回房间。今天发生的一件件事没由来地在他的脑海里打着转,他的生活早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满了,他每天需要花费很多很多的精力去处理好自己的情绪才能生活下去,实在是放不下这么多的事情了。
      真烦啊。
      点了根烟,只抽了两口后就不再感兴趣,剩下的时间里,他就只是将手搭在栏杆上,任由烟草自己缓慢燃烧,飘飘荡荡地升起雾霾色的烟雾,停留在空中,没有滞留多久就被下一缕秋风吹散。
      不同于他住的小巷,这里的街道要宽上很多,车流量到现在为止仍旧不小,熙熙攘攘的。
      视线向外没了归宿,只能转向室内。
      他转过身来,透过玻璃门望向屋里,室内外应当有些温差,玻璃窗也没有先前出来时这么清晰,朦朦胧胧结上了层水雾,但也并不妨碍他欣赏这安静的画面。
      视线不由得移至画面中间的人,床头柜上那盏发出微黄光线的台灯,是他方便给郁然擦脸的时候打开的,让画面主角的刘海在面上平涂上了一层阴影,顶上的灯没有全开,昏暗的场景让明暗交界线变得模糊起来,生出几分柔和的氛围感,这一点,倒是与不甚清晰的玻璃有些合拍。
      江逾白抬起手来将烟递到嘴边,感觉热源比平时要近,脸边有些温度。视线向下移才发觉烟竟然都已经烧到烟嘴了,自己刚才一直都没有发现。
      “啧”。看吧,有公主参与进来就准没好事。
      “烦人。”
      将烟踩灭,手上空落落的,低温将他的手指都冻的有些僵了,只能放弃重新再点一根的想法,进了房间。
      他坐在沙发上用手拍了拍,也算是勉强能凑合一晚上吧。
      明天早上希望自己一觉醒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给他麻溜的走人,今后最好是别“再见”了。江逾白恶狠狠地给沙发来了好几拳,好像这就是明天绿毛反抗他的下场。
      江逾白躺在了沙发上,打算闭上眼睛早点休息。
      但是当天花板上的灯光照着他的眼皮的时候,他睁开了眼。
      他差点忘记了有件事......
      他其实早在站在阳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郁然挣扎着把手从自己给他裹得很紧的被窝之中挣脱出来,横在脸上用来遮挡灯的光线。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睡觉时灯光直直照在脸上无疑是一种折磨,要不是喝醉了,郁然估计根本就睡不着。但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犹豫片刻,江逾白起身离开沙发,将手按在开关上。黑暗比开关的响声早一步到来,仅在短短一刹那,他的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眼前是不断搅动的黑暗,耳边萦绕着急促而略粗重的呼吸声,还有手上冰冷且僵硬的开关,都成为他恐惧感受生成的催化剂。他别的什么都看不见,只觉着比黑暗更暗沉的东西正不断朝他逼近,下一秒就要席卷全身。
      “啪,”好在他的手全程就没有打算离开过墙壁上的位置,不过两秒,便快恐惧一步重新打开了灯。光线从上面一步步打下来,肌肉也从紧绷的状态之中逐渐抽离。
      让他松了口气。
      整个过程并没有花多长时间,酒店暖黄的灯光依旧掩盖不住江逾白瞬间苍白的脸色。
      白的有些吓人。
      因为慢神经传导一步,毛孔还未完全收缩,冷汗还在不住地往外冒。
      意识逐渐回笼。
      看来还是不行,他还是没有办法和黑暗共处。
      无奈只能将墙上的开关逐一开开关关,尝试寻一盏相对没这么亮的。好在最后找到了一盏照明范围只在沙发周围的灯,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否则只能委屈这小子开着灯睡一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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