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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带刺的蒲公英 他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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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接过钥匙发动了车,江逾白这才匆忙收回了视线。一路上只有查尔斯在叽叽喳喳,江逾白和后座的人则是时不时的回应几声。
江逾白想到了这两天时间里发生的这么多与他有关的事。
频率极高地遇上这样的人也不知是好是坏。
查尔斯实在是受不了饭桌上这沉默的氛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给另外两个人倒了杯酒。他就应该想到的,三个人里除了他,剩下的都是“只要对方不讲话自己是绝对不会开口的”的类型。
从坐在这张饭桌上,他问双方吃什么,两个人先后各说了一句同样的“你看”开始,一个江逾白,一个郁然,就坐在位子上“面壁思过”。
连带着自己和服务生交流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话。
小白他还是能够理解的,他一见到陌生人就就恨不得找一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但是这郁然跟着凑什么氛围感,平时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那“你还是闭嘴吧”的嘴脸他又不是没见过。
怎么一个个在见到江逾白之后都变得轻声细语了。
就连老师也是这样。
实际上江逾白小白花的样子都是骗人的好吗。
“刚刚我看小白的外套在你手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人认识。”查尔斯看了一眼回到了江逾白身上的外套,撇了撇嘴,“但是他说你们之前没见过。那就当作是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
郁然听到查尔斯说他和江逾白没见过面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他坐在对面没抬头,他们之前真的没有见过吗?郁然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几个月前在佛罗伦萨见到的就是面前这个人,他没怎么变,所以在秀场江逾白给他让位置的时候郁然就认出来他是谁了。
郁然收回了视线,垂着眸没有作声。
所以他只是把外套借给了一个陌生人?他看着可不像这么热心的人。
“小白,”查尔斯拍了拍江逾白的肩膀,江逾白这才突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自己竟然在饭桌上也能走神,这注意力未免太差。“这位是郁然,和你一样是中国人,你可能听说过,导演,制片人。哦,对了,郁然和老师好像有合作的。老师上次提了一嘴,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查尔斯说话的时候手臂撑在江逾白的肩膀上,看见摆在江逾白面前的酒杯才想起来江逾白在外面的时候都不会喝酒,叫来服务生给江逾白拿了一瓶可乐,顺手把放在江逾白面前的酒杯拿到了一边。
“江逾白,我师弟,现在还在读书。”查尔斯说着摸了一把江逾白的卷毛,“10月份开学呢吧。”
江逾白不动声色躲开了查尔斯在脑袋上作乱的手,在桌子底下给了身后的人一脚。
郁然身体向后倾,靠在座椅上,望着坐在对面的人。没有错过对面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里嗤笑一声,脾气倒是不小。
趁着查尔斯还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自己也找不到机会开口,他继续观察着江逾白。
说实话,江逾白确实是不太适合小白这样乖巧的名字。
他的头发估计很久没有剪过了,刘海有些长,几乎遮住了他眼睑的一半,眼下有淡淡的乌青,看来最近并没有休息好。
应该让他回去休息。
郁然心里是这么想到。困倦导致的脸色略微苍白在对方冷白皮的基础上倒是加剧了清冷感,有些意外的是嘴唇却依旧红润。
总体上来说五官和气质都很锋利,并不给人亲近的感觉。
最吸引人的还是眼睛,近十年的心理学学习经验和虽说不太充足的临床实践产生的灵敏嗅觉告诉郁然这眼神绝对与众不同。
他一下望不到底,有些看不透。
他的视线穿过这句外人称得上是完美的躯体,读到了涣散,狂躁和怯弱,但这无疑只是冰山一角。
郁然在进入娱乐圈之后,见过了更多的人,他或是她们或多或少都有拿得出手的有别于他人的,帮助他们获得关注度的特点,但是都不如今日见到的他。
漂亮的皮囊只是他基因的附属品,但是江逾白身上自由的气息和倔强的眼神却是他对这个世界的独一份感受,
他是他自身经历的集合体。
三个月前,初见江逾白时,他就是这么觉得了。
带刺的蒲公英很适合他。因为蒲公英意味着无法停留的爱。
江逾白又是怎样塑造出这样自由的他来的?一些往事冲破堤岸再次袭来,只那一瞬,郁然便不愿再想。
不知为何郁然联想到了silence,那个人的作品还真是每一次都能够精准地给他带来不舒服的感受,像被掐住了脖颈,只能捕捉到顺势而上的窒息感,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
密不透风的绝望。
但是眼前的这位他听说过,浪漫主义画派的,这么说来两个人还是有不同之处。
郁然听朋友说过,silence有去过半个月前在法国的那场展览。也不知道江逾白和silence有没有机会认识。
两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没有什么理由,郁然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回过神来,他站起身,率先伸出手来,“你好,江逾白。”中间的停顿时间很长,这样听起来倒像是江逾白才是他的名字似的。
郁然这句话一说出口,双方都明显愣了一下,郁然因为方才脑海里想着的都是江逾白这个人,所以才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面前的人的名字。
江逾白则是有些局促,自己前几分钟在心里做了无数次建设,为对方各种打招呼的可能都做了相应的准备,就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自己的台词竟然被别人给抢了。
“你好...郁然。”
两手相握,温度交融,郁然的手要凉些,很正常的握手,两人的温度差却有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一顿晚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最后的最后,除了江逾白滴酒未沾以外,另外两个人都已经晕乎乎的了。
查尔斯明显已经醉倒了,整张脸埋在桌子上,手只是虚虚地扶在酒杯旁,看样子是真的喝不动了,但嘴上还是不肯消停,不停地在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江逾白也懒得去听他到底在讲什么。在江逾白走近尝试着想要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挣扎着想要从桌子上将身子撑起来,奈何喝醉了手上根本没有力气,手不住地在桌面上滑动,像是开了开关的淋浴喷头。
这一下子直接给江逾白吓得躲到了自己的椅子后面。
江逾白近距离目睹了其扭来扭去的全过程,觉得很是好笑,转头又一想自己的几个师兄包括查尔斯自己本人都没有机会目睹这样精彩的场面,为了让自己的朋友们不留遗憾,江逾白反应很快地掏出兜里的手机开始录像,充分的将其中的挣扎之痛淋漓尽致的表现了出来。
好了,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可以轻松拿捏师哥的亲切师弟了。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让他顿觉身心愉悦。
江逾白低头操作着手机,满意地将视频保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收藏夹。
他开心地眯了眯眼,注意到了坐在对面的郁然,因为醉酒后的乏力,他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双手叉在胸前,脑袋因为没有支撑点缓缓下降,刘海下垂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随着头的节奏轻微地一点一点小幅度晃动。
这位看来也醉的不轻。
但是与上一位比起来算是相当优雅端庄的了。
江逾白对他的第一印象说不上好坏,只是觉得他做事情随心所欲,郁然他可以穿任何自己想要穿的衣服出门,而自己却总是很难做到。
他总是很在意他人的目光,出门前他总是花很多的时间站在衣帽间里犹豫,首选总是他喜欢的花衬衫,但到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最简单的黑白灰,那些站在人堆里绝对不会被注意到的白色T恤与黑色外套。
他很讨厌他人的目光,更准确地讲,是他人对自己的审视。
从某种层面上来讲,他觉得郁然拥有自由。
这种自由并非绝对的,是相对的。
但是这样也很好了。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很大一部分了。
只是没想到他已经醉成这样了偶像包袱还这么重。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尚且清醒的人,江逾白自愿成为了那个需要负责把他们分别送回家的司机。
江逾白想的是先把最吵最麻烦的弄上车,他伸手拽起了查尔斯的手臂,想着自己虽然平时并不锻炼,但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手臂弯起来看得见肱二头肌的男人。他沿着对方胳膊的方向用力,大脑中设想的是自己借力将查尔斯整个人移动到自己的背上,然后依据个人力量把他背到车里。
下一秒他看着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点的查尔斯,陷入了沉默。
这个姿势还是蛮具有稳定性的,江逾白安慰自己道。
思量片刻,江逾白还是把查尔斯交给了进来收拾的服务生,自己则打算换一个目标。
江逾白走近扶住了郁然在小鸡啄米的脑袋,帮他把刘海拨到一边,看清了他微微泛红的脸蛋。对方似是疑惑地“嗯”了一声,音色因酒后很是沙哑。半睁开有些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他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出乎意料的有些泛凉,他记得很多人喝酒之后脸都会发烫来着。他想到了今天下午向他借外套的事,迟疑了一下,想着现在把外套披他身上也会掉下来,只能先把他衬衫领口的纽扣扣上,免得风漏了进去。
郁然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江逾白的身上,郁然穿着衣服的时候他也能看得出来他平时应该没少锻炼,刚在捏住这人的胳膊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的肌肉练的很漂亮,有流畅的线条感但是绝对不壮硕。再加上这190的身高也不是白长的,江逾白架着郁然走在过道里的时候就感觉有些吃力。
江逾白只觉着自己的肩膀被压得越来越弯,自己今天怕不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出了大门,没了建筑物的遮挡,风不住的袭来,明显能够感觉到室内外明显的温差。江逾白想到什么,停下来将背上的人挪了挪位置,自己挡在了风吹来的方向上。
要不然明天要是因为着凉发烧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自己有理说不清了。
郁然比他高出不少,自己又是背着他,江逾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脑袋在不断地向他的脖颈拱,江逾白长叹了口气,他真是受够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几分钟里不间断地在他的雷点上蹦迪的,不停地在他的安全距离内一点点蚕食他的底线。
一刹那侧颈被一双唇瓣轻轻的刮蹭了一下,一触即离。江逾白只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触电了一般,以脖子为中心,快速地向四周蔓延开来,瞬间便到达了脚尖,酥麻的感觉肆意地在他的全身上下攻城略地,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毫无招架之力。
他整个人僵住了。
本就因未休息而快人一拍的心跳,此刻更是乱了节拍,血液不断向上涌动着,他觉得自己的胸腔鼓鼓的,心脏也快要招架不住。
江逾白就这样站在街头,因他那一刻的分神,手上松了些力道,背上地人不可控的下滑,但手还虚虚的环着他的脖颈。
身后的人已经喝醉了,这些也许完全是对方的无意之举,江逾白也没有办法找人算账,想颠一颠将背上的人向上挪一挪,要不然自己有些寸步难行,奈何对方实在有些重,江逾白叹了口气,只能走一步拖一步。
要不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江逾白早就把郁然仍在街上自己回酒店了。为什么自己要大晚上和一个乱动的绿毛在这里浪费时间。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将人放在副驾驶,江逾白向服务生道了谢,将兜里的纸钱都给了服务生,掉头走到另一边上了车。
江逾白坐在驾驶座上舒了口气。想到自己照顾人的进度至少也算走到了百分之五十,心里好受了不少。
心跳有些太快,江逾白想要坐在位置上休息一下再出发,否则直接这样上路有些危险。清净了没几分钟,车上的两个人又都开始发出动静,江逾白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