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图蒙贵客 蹲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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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那张保单边上，花笒和唐休大眼对小眼。沉默持续了三十秒左右，唐休单手摁住膝盖站起来，轻声说了句：“笒儿，需要我帮你吗？”
“不，我自己来就好。”
支起一条腿盘坐到地上，花笒闭上眼睛，开始了他的案情模拟：“以这个书桌的摆放形式，秦协和他母亲的关系并没有邻里和她讲述的那么好。坐在书桌后，他可以通过上层书柜的缝隙观察他母亲推门而入时的动作和表情却不会让对方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在做什么。那么这保单，一定是他背着秦母藏起来的，很不巧，在偶然之下让他母亲看到了。粘合在桌底的仿真木块没有被事先替换过的痕迹，说明秦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案发那天，为了避免警方找到桌下的保单，她装作维护爱子房间的样子，请民警帮忙把书桌推到墙角，这样一来藏着保单的那条桌腿就推入了死角。事后等调查结束，她再回来取走保单，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到三千万。”
“笒儿，这个假设……有点危险啊。”
跪到地板上揽住花笒的肩膀，唐休的压力才得以消退，“要真是如此，这秦母打从一开始就明确秦协与刘明星的计划，而且还装作不知情。可秦协保单上的受益人就是秦母，难道不应该是他早就和秦母商量好，把钱留给他母亲了吗？”
“不，他书桌原来的摆放位置有很强的防御性，如果不是他心理有问题，那必然是为了提防进来的人。而能经常出入这间屋子的，除了秦协只有他母亲李彩霞。”
“本来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他母亲，可照这么看来，他和李彩霞关系不和，没理由让李彩霞做受益人。并且秦协这个人只会利用有价值的资源，犯不着为了和他互相猜忌的母亲赌上命，是哪里出了问题？”
头一次遇上这么错综复杂的案件，唐休心底涌出一股不安的躁动。龙应年确实给他们提供了可靠的调查方向，但他没有给出正确答案。
或许是市局的信息搜集还不够精准有效到让他推理出案情全貌，也可能是想考验他们一番，但这样一来案子还是陷入僵局，并且愈加扑朔迷离了。
案子还没捋出什么新思路，唐休的后脑突然传出疼痛感，紧接着就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呃啊啊啊！”双手捂紧脑袋，唐休一头栽进花笒怀里，因重心不稳倒在了他盘起的大腿上。
“休，你怎么了？”
发觉其异常的花笒托起唐休的脑袋，试图让对方清醒过来，可唐休就像着了魔似的抱头大喊：“呃，啊啊啊！不对，不是，不应该这样，呃啊！”
这时的唐休内心深处窜出想要被狠狠蹂躏的不可控的欲望，他越是挣扎这份感觉就越强烈，并且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要进行行动，使得他痛苦不已，只能躺在花笒的腿弯里翻来覆去地打滚。
“休，你到底怎么了！”
“呃，是，啊！笒儿，是……延时，延时催眠，呃啊！”
费力说出自己目前的处境，唐休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不知所措的花笒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便让唐休枕着大腿休息。
一刻钟之后，唐休恢复了意识，按着头顶慢慢坐了起来，“嘶，被下套了，那条老狐狸。”
“休，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扶唐休靠到自己的肩膀上，花笒疼惜地给他揉起了太阳穴，“你刚才说延时催眠，是有人对你进行了延时催眠吗？”
“嗯。”点点头，唐休贴近花笒胸口说，“从走访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看来，这次他冒险对我进行催眠，算是直接暴露了。”
“嗯？你在说谁？”
“张茂林，那个住在秦协楼下的老男人，他喜欢男人，包括小孩子。”
听出唐休的呼吸仍有些急促，花笒心疼的同时也注意到了秦协那位住在一楼的邻居隐秘的威胁性，“你是说张茂林想利用催眠，让你主动去找他？”
“对，还好，我技高一筹，没能，让他得逞。”
“好了你先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
“不。”抓紧花笒的上衣袖口，唐休拼命摇头，“我歇一会儿就好，今天不能无功而返。”
“好。”
花笒就这样安静地守在唐休身边，过了半小时左右，他终于恢复精神。
“休，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嗯，继续吧笒儿。”
单手支地站起身，唐休双手叉腰摸了摸后脑勺，“已经没事儿了，笒儿，我还剩隔壁的杂物间没看，你这边收拾好就过去和我一起吧。”
“好，你一切小心，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马上喊我。”
“知道啦。”
邻国图蒙有位贵客要来盛菀参观，考虑到那人身份的特殊性，焦头烂额的七城外交部长端量一圈下来，最终决定请沈从严帮忙做这个接待。作为象征盛菀第一财力的沈氏当家人，沈从严痛快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准时到达机场，沈从严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等他再抬头时，男人成熟又不失性感魅力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你好，是沈从严先生吗？”
“嗯，你是谢羽涅先生吧。”
“是的，听说沈先生有抚琴安神的能力，因此我特来盛菀找您，希望你能让我家的小家伙安分下来。”
视线下移，沈从严看到男人的背后站着一个紧抓他衣料不放的小男孩，那孩子生得极好，漂亮精致的脸蛋白嫩嫩的，好像轻轻一掐就能捏出滑润的汁水。
“谢先生，让孩子安分点？你在说你身后那个男孩吗？”
“没错。”拉过小男孩站到自己身前，谢羽涅两手放在男孩肩膀上，向沈从严深鞠一躬，“这孩子是我偶然捡的，说实话，我不太会养孩子。我刚捡到他的时候他才三四岁的样子，这才没几个月就有六七岁的个头了，所以想请沈先生帮我看看这孩子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拜托了！”
图蒙的管理不同于盛菀，在那都是靠拳头说话，谢羽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假如以盛菀的制度来定义他，那就是道上大哥。
这个男人地盘的面积在图蒙与另一组织并列第一相互制衡，手下个个都是强将，不论地位还是财富，在图蒙皆为无人可及的存在，吸引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他渴望组建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却因两段失败的恋情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接触女性。
如今谢羽涅这般重视捡来的男孩，看样子他的内心对家人还是多少有些渴望的。
食指摩挲着表带，沈从严道：“好，既然谢先生开口，沈某定会竭尽全力，不知小少爷如何称呼？”
“南栀，他叫纪南栀。我不太会取名字，感觉顺口就叫这个了。”
健硕男人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粉，看样子是因为自己不会取名而感到难为情。
沈从严抿唇一笑，“谢先生过谦，在沈某看来，你给这孩子取的名字刚好。”
“那就麻烦沈先生照看南栀了。”
把孩子推给沈从严，谢羽涅脱下西服外套搭到肩上，不等沈从严回答就扔下纪南栀来到出口处，头也没回地上了辆的士。
眼见谢羽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被沈从严攥着手腕的纪南栀对着他的手背就是一口。
咬过的手背渗出血液，吓坏了的男孩抬眼向上看去，好巧不巧地撞上了沈从严冰冷的眼眸，“你，不是人类？”
纪南栀怕生，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人类。若是没有遇到谢羽涅，他宁愿当一辈子臭虫苟延残喘，但上天偏偏让他遇到了谢羽涅。
再见时，他又一次被男人身上完美的身形曲线和浓重呛鼻的血腥味吸引。
他看男人打倒一个个实力强劲的对手，看男人帅气的身姿伫立在风雨中。谢羽涅，多么耀眼的名字，他在纪南栀心底生根发芽，并推动他一步步走向男人。
但男人怎么说走就走了，难道是发现自己非人的身份想找人除掉这个祸患？
“你是灵兽沧决？”
“你怎么知道？”
纪南栀乘千年前的时光洪流而来，按理说现代社会的人类不可能一眼认出他，沈从严为什么能看出来？
看纪南栀陷入沉思，沈从严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我来自三千年前的银菀，有幸见到过你在图蒙出世。”
“沈从严，你有什么企图？”
咬牙切齿地瞪着沈从严，纪南栀心想这男人要是去谢羽涅面前告发他的身份，他就立刻解决他。
“你别多心，我不想招惹黑噵，不过谢羽涅那边我会向他说明。那男人很看重你，别有心理负担。”给纪南栀吃了颗定心丸，沈从严弯下腰把男孩抗到肩头，“在此之前，我会想办法恢复你损耗的形体，所以今天你得老实跟着我。”
“哦，那就暂且相信你，你要是敢动歪脑筋，我就立马拧断你的脖子。”纪南栀威胁道。
“知道了。”
谢羽涅和沧决的重逢，似乎只能用奇妙来形容。
沧决起初没想在脏乱的垃圾堆旁制造与谢羽涅的偶遇，他想以最强大的姿态站在男人身边，成为追随他的忠实手下。
可惜身体还没复原，他就因小孩子虚弱的体质倒在了雨天的垃圾堆里。
当男人极具诱惑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沧决以为他死定了。
“小鬼，你是谁家的孩子？”
低沉迷人的声线听得沧决失了神：他在问我吗？
双手紧抱自己幼小的身躯，决心赴死的沧决仰起脸笑着对男人说：“谢羽涅，我是谢羽涅家的孩子。”
那笑容是谢羽涅无数次在梦中看见的小太阳，是他期望的孩子。
鬼使神差的，谢羽涅扯下湿漉漉的大衣给男孩披上，伸手捏了捏沧决的鼻梁，“好巧啊小鬼，我就是你爸爸，还记得我都是叫你什么吗？”
谢羽涅弯起嘴角笑着，打算捉弄一下这个可怜的小鬼头。他的笑比沧决要暖的多，沧决本以为身为组织老大的谢羽涅会像踩死蚂蚁那样轻而易举的捏死自己，他却给了沧决另一个让他着迷的理由。笑，单纯可爱，充满活力的开朗笑容。
“没有，你没给过我名字。”沧决失落地摇了摇头，他记得他是沧决，但他不想用那个名字，他想要一个配得上谢羽涅的名字，“爸爸，你都不给我取名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爱，谢羽涅很多年没提过也没听过这个字了，雨水混杂着其他什么液体流下，使他的胸口温一阵冷一阵的，全然不知那小孩儿搂上了自己的脖颈，“爸爸，给我起个名字吧。你是爱我的，对吗？”
“嗯，我们相识是家的开端，以后你就姓纪，叫纪南栀吧，我的乖儿子。”
谢羽涅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只记得纪南栀两只小手传来的触感是那么清晰，如果真的是梦，他希望这场梦永远不要醒来。
事实证明，那的确不是梦。谢羽涅把纪南栀带回家，专心照顾他，陪伴他，就好像他真的是纪南栀的父亲。
不过日子久了，谢羽涅渐渐发现纪南栀与其他孩子的不同，他的成长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不像个正常人类。
在图蒙，医疗条件十分落后，医院倒卖病人器官的事也时有发生。特别是像纪南栀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前一天是站着进的医院，等第二天出来，身体部位已经不知道四散到哪去了。
谢羽涅担心儿子的病没治成反被抓去做了解剖素材，他可以荡平医院不假，但他不敢拿儿子的命开玩笑。
其实他手底下不少靠谱的大型医疗机构，可他没有送纪南栀去医治，因为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谢羽涅隐约察觉到了儿子可能真的不是人类。
图蒙崇尚暴力，一旦纪南栀非人的消息传出去，他就会成为所有组织的争夺对象，谢羽涅有自信打趴那些人，但没自信能每分每秒守在儿子身边。
查阅资料和典籍后，他锁定了盛菀略懂奇术的沈从严。
送走儿子，谢羽涅赶在沈从严回来之前到沈家附近的一间酒店住下，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回到沈家，一进门李云瑞就报告给沈从严谢羽涅就在不远处观望，沈从严没有感到意外，他冷哼一声，吩咐李云瑞把凌琅喊来就抱着纪南栀上了二楼书房。
一边取出青翟，沈从严一边抱怨起纪南栀的体重，“纪南栀，说实话，你很重。”
“不用你说。”踢了脚沈从严的书柜，纪南栀轻蔑地瞅了他一眼，“你干嘛呢？”
“找东西。”摁下青翟的暗格，沈从严把箫魇拿出来在纪南栀眼前晃了晃，“你想变回成年状态，首先要提高自身的灵之原力。”
“所以呢，你拿支胡笳要做什么？”
“从严，什么事啊？”
两人交谈之际，凌琅进了屋，看到那给站在沈从严身边的小男孩和他手里的箫魇，当即明白了他的想法，“是这孩子需要帮助吗？”
“嗯。”越过纪南栀，沈从严把箫魇交到凌琅手上，“那孩子是图蒙上古时期掌管凶暴的灵兽沧决，他认了图蒙大哥谢羽涅为父，授名纪南栀，这次来是出于和平原则寻求我们的帮助。”
“不会吧！灵兽沧决，真的假的？我还以为他已经变成标本了，原来活了这么多年吗？”
凑上去捏了捏纪南栀的各个身体部位，凌琅感觉很是稀奇。受不了他火热的目光，纪南栀全身上下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喂人类，好看吗？再看我掏空你的内脏。”
“呃……”
退到沈从严旁边，凌琅趴到他耳边小声嘀咕道：“从严，这灵兽脾气还真差啊。”
“你拿人家当标本，他没把你做成标本就不错了。”
“哎你怎么向着外人呢？”
“怎么？你是我的内人？”
“我……你，你你你，靠！我不插话行了吧，需要我做什么？”
“用玲珑引帮他提升体内的灵之原力。”
“了解。”
让箫魇在手里打了个转，凌琅吹奏起玲珑引，乐声一响，数道赤红的光芒缠绕在纪南栀周身，一股暖流自下而上将他整个人包裹住，开始修复他流失的力量。
曲终，凌琅收回箫魇，再看纪南栀，已经长成了十四岁的模样，他眼前一亮，禁不住感叹：“我去，真的诶，这灵兽果然不一般，居然长这么大了！”
“凌琅，干的不错。”
听到沈从严对凌琅的认同，纪南栀白了他一眼，“什么啊，我还没完全长成成熟形态，你们真的靠谱吗？”
“虽然你是灵兽，但你目前的躯体对力量的承受能力有限，不想能力失控就按我们的安排来。”
“切，那我再忍一段时间，要是你胆敢骗我，我就敲爆你的脑袋。”
从一进屋凌琅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听了纪南栀这句话他才意识到，沈从严的书房里弥漫着血腥味，而这让凌琅作呕的味道正是纪南栀身上散发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