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摇摆的心 黑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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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角落里，刚刚刑满释放的炸弹客黄许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蹲在墙角，嘴里塞着毛巾的他正满眼惊惧地望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的精瘦男人。
“你该知道想保命要怎么做。”
把玩着手里的尖刀，男人将其上抛，接住刀柄那刻握上黄许的左手手腕并迅速向下刺去，使刀刃不偏不倚地立在黄许左手中指和无名指的指缝之间。
“唔……呃呃呃啊……”
恐惧占据黄许的一整个大脑，无法发声的他只得不停呜咽，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
“呵，原来是块软骨头。”擦了把嘴角的唾沫，男人蹲下身一把薅起黄许的头发，强迫这个胆小如鼠的炸弹客看着自己的眼睛，向他吟唱了恶魔的低语：“炸弹客黄许，你，还想活吗？”
沈宅，风氏的经营还没出状况，凌家率先被盯上了。
几个谈合作的老总迟迟没能见到凌一训，商议之下就把电话直接打给了凌琅。
“凌少，今年的合作还续约吗？”
“凌少，我们是靠做生意吃饭的，这可不是讲讲兄弟情面就能算了的。”
“凌总最近究竟去哪了，这个月底的商务酒会他还来吗？”
受不了他们轮番轰炸，凌琅赶紧叫停这几个老家伙，“哎等等等等，叔叔们，待会我回趟家，咱们面谈好吗？”
“哦，那行你快点。”
另一头没等凌琅回复就挂了电话，看样子已经完全不把凌家放在心上。即便如此，该来的总要来，他必须去面对。
收拾好自己，凌琅请李管家把他送去了凌家。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回这个家了，凌琅至今都觉得里面冷冷的，和他这个人的心一样，无论怎样都很难留存一丝温度。
客厅里，几个老总围着茶几坐了一圈，一点没留凌琅的位置。
看样子，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吗？
眼角向斜下方低垂，凌琅对这几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露出刹那而过的鄙夷之色，随后他整理好心情，笑盈盈地迎了上去，“各位老总，让你们久等了。”
“凌少，等就等吧，能解决问题就不是事儿。”
领头的李贤齐两条胳膊勾到沙发靠背上，颇有道上大佬的气势，看样子这一行人不是来谈什么正事，而是妄图瓜分凌家。
没有位子又如何，凌琅向后拉开茶几，扯了几张抽纸把上面没有摆放茶具的一块地方擦净，而后端起手，右脚垫上左腿，毫不示弱地坐了上去，“各位老总，合约都拿出来看看吧，我想有必要考虑一下还需不需要接下来的合作，毕竟吧，我们凌家和诸位一样，也不爱做亏本买卖。”
“凌琅，你这臭小子是求人的态度吗？”
向来以火爆脾气著称的林相伟一拍茶几，鼓着那大牛鼻子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凌琅就是一顿输出，“你爸这都多长时间没出席酒会了，我们几家跟他的合作黄了多少你知道吗？我可是信得过你爸，这一年都没接什么大项目，他呢？他可倒好，知道凌家撑不下去人跑了一点赔偿也没给。你居然敢对着我们这些老人趾高气昂的撒泼，你他妈还有没有点良心！”
“是啊是啊，我们也算是跟着凌总出生入死的兄弟，过命的交情，你怎么好意思这么伤我们的心？”
“凌琅，你爸还欠着我三千万呢，本来打算你态度好点我就通融几天，看样子没必要了。”
“你现在不过是沈家一个下人，我们没落井下石算待你不错了，你还傲气上了，你有什么资本这么横？”
有了林相伟带头，其他老总也纷纷跟着表态，凌琅也不说什么，等到他们抱怨完才耷拉着二郎腿冷淡地回道：“一个个都说是我爸的好兄弟，那你们今天兴师动众地，一窝蜂囊进我凌家是想干嘛？”
松开手臂从茶几上站起来，为堵住这几个油腻男人的嘴凌琅回击道：“目前凌家由我当家，我现在就给你们解决方案。讨债的把证明材料留下，我会把名下的资产转让，保证一周内还上所有欠款，不过在此之前会让律师验证资料的合法性。你们要是想从中动手脚，那不好意思，就算是跟我爸有再硬的交情我也只能送你去看守所晒晒太阳。怎么说你们也只是我爸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然后，需要签字的计划书以及合约给我留下来，核实以后我会签字。还有商务酒会，把应酬给我，鹿芒可不是你们家的，别一个个上赶着去蹭我们家该出席的活动。”
“你，小兔崽子你够狠啊！”林相伟被凌琅的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撂下狠话第一个走出了凌家，“呵，没了我们，你们狗屁凌家能撑几天？”
李贤齐第二个做出回应：“凌琅，看来你是要跟叔叔们撕破脸了，那没什么好谈的了，材料都在这儿了，你可别逾期。”
眼瞧带头的两个人都走了，几个老总不再纠缠，一个个把资料丢到茶几上，悻悻离开了。
最后一个走的是林万豪，从前他与凌一训是很好的交情，虽然仅限于鹿芒的鼎盛时期，但说实话，他本人是不太想来趁人之危的。
只是许文娟案在无良媒体的加工下使得富海的名声一落千丈，卑劣职工和杀人犯同出于富海集团，一夜之间富海断了十几个商务合作，股票也持续下跌。
甚至有一位股东见势不妙，立马转让股份主动退出了高管层。
林万豪迫于压力，为了迎合跟富海合作的几位老总，只得跟来闹了这么一出。
临走前，出于愧疚，他在经过凌琅身边时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凌琅顿时回忆起高中时林万豪在自家跟凌一训吹嘘林述的那一夜，或许这个男人真的是以儿子为傲吧，长达数年的误会在此刻得以和解，凌琅笑道：“嗯，没关系，林总慢走。”
几位老总走后不久，沈让带着沈家的一众保镖冲了进来，边跑边大声呼喊起凌琅的名字，“凌琅，凌琅你在哪？”
“让让，我在这。”
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凌琅向楼下的沈让挥了挥手，看到对方没事，沈让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抬起手背示意保镖们都到门外等候。
顺着扶手走下楼梯，凌琅缓缓走来，还没走到沈让面前，后者就激动地跑来扑进了他怀里。
“怎么啦让让？”
“凌琅，我还以为你会被那些老家伙摁在地上揍一顿呢，还好你没事。”
擦掉沈让眼角的一滴泪珠，凌琅安慰道：“你想什么呢，我可是鹿芒的掌权人，那几个老东西再怎么作妖也不会做什么违法的事儿，你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啊？”
“我对你当然有信心了，可人家不是担心你嘛，真是瞎了你个榆木疙瘩。”
推开凌琅，沈让扭头跑出别墅，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凌琅越发感到陌生，可事实证明沈从严不是沈泠玉，他不过是年幼时遇到了一个和凌琅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子才会爱上凌琅。
但这个自称茹茵公主的沈让，凌琅也爱不起。
沈让固然令人着迷，可总给凌琅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和他印象里的沈泠玉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所以……”右手手掌遮住了半张脸，凌琅蹲坐到客厅与花园连接的台阶上，流下了无声的眼泪，“我究竟要不要，再爱一次……”
“凌琅。”
单手插兜，一身黑色休闲装的沈从严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凌琅身后。
“从严？”
回应凌琅的，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只不过沈从严这回撩完就跑，坐上林述的车立刻赶回沈氏总部工作了。
又在悄悄保护我，还说要让我成为自己最大的底气，你不还是抽空来了吗？是放心不下我吧，你啊，还真是好猜。
望着只剩他一人的别墅，凌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沈从严，你对我的好到底是给我的，还是给那个你念念不忘的女人的？”
“啊——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赶紧把名下的资产兑现才是重点！”抱紧脑袋仰天大喊，凌琅找到了自己的方向。至于感情什么的，就顺其自然吧，等到真该做出选择那天，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今天是霍司允的生日，按照约定，罗温准时到了他家。
“罗温，上午好啊。”
系着围裙的霍司允从厨房走出，上前捧住罗温的脸来了一个热吻。
亲吻过后，罗温红着脸拎出藏在背后的礼盒，满含羞涩地对霍司允说：“生日快乐，老师。”
“谢谢我的宝贝儿。”
接过礼盒，霍司允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把礼盒放到客厅沙发上，拉起罗温的手进了厨房。
“老师，做什么呀？”
来到一个小煮锅前，霍司允揭开锅盖温柔地说：“小温，你不是喜欢糖醋猪蹄吗，我研究了下做法，意料之外的成功。”
小温，只有夜知玹才会这么叫罗温，罗温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有人这样喊他，没想到霍司允竟然叫了。
我是在，做梦吗？
片刻的愣神在霍司允这儿也是极长的，他轻抚罗温的脸颊问道：“怎么了小温，夜先生也会这么叫你吗？”
“嗯……是的。”
没有过多的迟疑，罗温很快作出回答。
“好~老师明白了。”用大汤勺舀出一碗糖醋猪蹄，霍司允端上餐桌，然后强行把罗温摁到了椅子上，“罗温，快尝尝老师的手艺。”
用筷子夹起一块滑溜溜的猪蹄，罗温在霍司允期待的注视下完成了咀嚼吞咽等一系列动作，在口中回味一番后，说出了自己品尝后的感受，“老师做的很好吃，滑而不腻，我以前吃猪蹄最多只能吃四块，但是老师做的，我可以吃光一盘。”
“是嘛，那都留给你吃。”
左手手臂微弯，用拳头托起下巴，看着罗温吃东西的模样，霍司允很是享受。
“怎么能我一个人吃，老师也吃。”
罗温夹了块骨头自然脱落的猪蹄，伸长手递到霍司允嘴边，对此类食物并不感兴趣的霍司允愣了下神，随后张开嘴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在嘴里细细咀嚼了一番，霍司允还是不太喜欢那种油乎乎的黏腻口感，可对上罗温期待的眼神，他闭上眼睛轻呼出一口气，微皱着眉拉长嘴角说，“不愧是我，厨艺真不错。”
“老师，别强撑了，看你的表情都不像喜欢的样子。”想配合霍司允表演的罗温看他演技过于别扭，忍不住笑出了声，“不喜欢就不喜欢嘛，抱歉啊老师，你这个样子太可爱了我可不是笑话你啊。”
“罗温，你不太乖啊，看来我们要吃点餐前小菜了。”
起身把椅子推进餐桌，霍司允走到罗温身边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卧室走去……
欢愉过后，霍司允下了床，来到客厅提走了那个装着生日礼物的礼盒。
不知不觉已经有一年了啊，小家伙儿，你会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呢？
坐到床边，霍司允迫不及待地拆开礼盒，彩色丝带一根根解开，抽动最后一个蝴蝶结，霍司允抬起礼盒盖子，终于看到了里面的礼物——一只露着线头的小蛇布偶。
“原来是小蛇。”微弯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忧伤，霍司允很高兴能收到罗温亲手做的的礼物，可蛇又代表什么呢，是指代他这个人吧？疯狂的占有欲，对猎物出其不意地攻击，他找不到好的词汇去形容蛇。就如同他现在的人生，只有透顶的糟糕和无尽的悲哀。
“老师？”睡醒的罗温看霍司允盯着自己送的礼物出神，于是从背后环上霍司允的腰说，“老，师~你不会是在思考我为什么会送小蛇吧？”
“嗯，罗温，我在你眼里看上去像一条蛇吗？”
“是啊，而且还是一条毒蛇。”搂过霍司允的脖颈覆上一吻，罗温道，“老师是一条迷乱人心的毒蛇，而且只对我有效。”
“小坏蛋。”
“不够坏，能留得住老师吗？”说话间，罗温的视线不经意间移到了床头柜，“对了老师，我送你的猫咪摆件去哪了？”
“这个啊，我送人了，你不是说里面有微型监视器吗，我朋友需要，就把接收器和摆件都送他了。”
话说一半，霍司允侧身托起罗温的身体，让他倒进了自己怀里，“只是个普通朋友，怎么，你吃醋了？”
“没有。”罗温失望地别过头，“那个摆件，是一位先生送给夜知玹的。夜知玹觉得自己用不到，就给我了，那是我，对他唯一的念想……”
即便死去多年，夜知玹在罗温心里还是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霍司允顿感凄凉，他才是罗温现在的伴侣，那个死人凭什么阴魂不散。
“不过没关系，只要老师还在，我就是幸福的。”
罗温，你可真会拿捏我。
紧紧抱住那娇小的人儿，霍司允一个猛劲将他扑倒，“看来今天的生日蛋糕是没空吃了，待会儿放保鲜室吧。”
“好~”
因为秦协案的复杂性，案发现场目前仍保护得很好，秦母也被安顿在附近的旅馆。
戴好手套，花笒和唐休先后进入了秦协家中。
“休，我们分头找吧。”
“好。”
仔细打量着秦协卧室的布置，花笒心里有说不出的异样感，可要问他哪里怪，他又说不出。
“嘶——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按揉了下额头，花笒叹了口气，继续专心起查找新的线索。
“笒儿，有什么发现吗？”完成厨房和餐厅搜寻的唐休走进卧室，搭上花笒的肩膀问到。
“没有。”花笒摇头，“可是我总感觉哪里很奇怪，上次我们来秦协卧室勘察现场时，现场是这样的布置吗？”
“这个啊，我想想。”八字手比到下巴上，唐休快速回忆起案发当天秦协的卧室配置。
半晌，他对花笒说：“家具应该是没有少，小物件我就不知道了，还有。”
来到秦协角落里正对窗户的书桌前，唐休道：“这张桌子并不是正对窗户的，而是一边紧靠房门边缘，和窗户呈垂直关系。”说完，唐休推动书桌，把它推回了原位。
“不对啊，这样看感觉不对劲了。一般家里都会把书桌放在贴近窗台那一侧，之前安置在正对窗户的角落背光不方便看书写字。你改动以后三面围起，只剩一侧可供人出入，书架挡着还不容易看清进门的人是谁，秦协怎么会这么摆他平常读书学习的桌子？”
“可问题是我们刚到的时候这桌子就是这么摆的啊，当时秦协倒在对面，所以大家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房间的另一半……”
话一出口，唐休似乎联想到什么，他弯下腰，趴到地上挨个检查起桌腿。
很快，他就发觉没有挪动前，靠墙最里面那根桌腿暗藏端倪，伸手对花笒说：“笒儿，刀。”
“给。”递去一把小刀，半弓着腰的花笒在唐休侧边蹲下身，“休，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稍等，还是猜想，我得验证下。”
单手抬起书桌，唐休手法熟练地切割起桌腿，不一会儿就切下了一个与桌腿颜色没有太大差别的长方形木块。削去外面多余的部分，内里的小铁盒总算露了出来。
“不错啊休，这么隐蔽的地方都被你找到了。对了，你的力量，是不是又有所增长了，竟然可以单手抬起堆满书的桌子。”
没有回应花笒的夸赞，唐休屏住气，缓缓打开了那个铁盒。未出所料，里面放着的正是秦协那张三千万的保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