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初见曙光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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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您好，龙部长，我是付奕。”
“你好呀。”
手臂伸直，双手合十握紧付奕的手上下摇晃一阵，龙应年才松开他的手，“付奕，要做尸检的对象在哪里呀？我第一次来泊阳市局，阿亓去停车了，他不在我有点儿找不着北诶。”
“这个，他在解剖室，请您跟我来。”
说罢，付奕就走在前面给龙应年带起路，后者怕跟丢了，很快追上去牵起付奕的手说：“你别走这么快，我会走丢的。”
“嗯，嗯？”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付奕扭头瞪大了眼睛与龙应年对视，发现他眼中满是澄澈，像湖水一样明亮而干净。
难怪作为公安部部长的龙应年从不参加七城会议，原来并不是他目中无人，是因为太过天真无邪而显得格格不入啊，付奕暗自想到。
“你干嘛这么看我？要拐卖我吗？”
吮吸着右手食指，龙应年睫毛扑闪着向付奕发问。
此时付奕的内心：真的让人有一种想要把你拐走的冲动啊部长，你不要这么可爱，会让我忍不住犯罪的！
想法归想法，付奕笑眯眯地说：“不会不会，我怎么会拐卖您呢。”
“嗯，那就好，不然阿亓回来就找不到我了。”
“阿亓？龙部，请问您说的阿亓，是亓副部长吗？”
舔了下沾满口水的食指，龙应年嘟起嘴问道：“是啊，你要抢我的阿亓吗？”
不屑地瞅了付奕一眼，龙应年一边掰着手指一边说：“虽然阿亓他会做饭，会打扫家务，会陪我打游戏，陪我睡觉……但我还是不能把他让给你啊。”
“应年，你自己进来了啊，也不和我说一声，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亓权及时回来，化解了付奕独自一人面对龙应年的尴尬。
见亓权来了，付奕想都没想就快步跑到他身后，攀着亓权的肩膀小声问：“亓副部长，那个，龙部他平常就是这样吗？”
“付奕！不准抢我的阿亓！”
“诶？”
匆忙跑去亓权的身旁，龙应年双手推开付奕，躲到亓权背后下翻眼皮朝他做了个鬼脸，“不许你碰我家阿亓，略——”
揉揉龙应年的头，眼里盛着他的亓权劝起付奕，“好啦好啦，有我在就好，付奕你下班休息吧。”
额……亓副部长根本没在看我的吧，他们真的是上下级的关系吗？为什么看起来更像……儿子和父亲？
“是！”满腹疑问的付奕清楚自己不该知道太多，给两人敬了个礼就立刻去准备下班了。
打发走付奕，亓权拉起龙应年的手，一边领着他往前走一边讲解起每个办公室的用途，龙应年用心地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字，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解剖室门前。
“需要我陪你吗？”亓权问。
摇摇头，龙应年轻轻推开他，语气里带了一丝倔强，“我可以，阿亓在外面等我就好。”
“嗯，去吧。”
解剖室外没有可供休息的地方，亓权就单脚支地，抱臂倚在墙上等他。
晚上十一点四十九分，解剖室的门咔吱一声打开，龙应年从里面探出个头来，“阿亓，你在吗？”
“嗯……”
听到呼唤的亓权揉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直接背靠着墙坐在地上睡了过去，“哎，还真是年纪大了，居然睡着了。”
得到回应的龙应年转过身来，见亓权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马上跑过去到他身边蹲下，两只手胡乱缠上亓权的手臂，试图把他拉起来，“阿亓，我扶你。”
站起身，亓权双指捋过龙应年的发丝，在他额前轻吻了一下，“应年真乖。”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嗯，这就带你回家。”
在警界，龙应年是个领导天才，但这位叱咤风云的七城公安部部长却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生活习惯和人际交往一直是幼童水平。
十四岁那年，龙应年被一个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绑架，恰逢暴雨，他凭借自己的机敏和意志力逃出。不巧的是，逃出生天的他卷入激流之中，以至于生活经历永远停在了六岁。
好在龙应年除了缺乏基本的生活经验，其他方面与常人无异，作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亓权担起了照顾他的职责。一路拼命升职才坐到那个仅次于龙应年的位子，只为在视线范围内照看他。
回到家，副驾的龙应年早已熟睡，不忍心打搅他的美梦，亓权屏住呼吸，小心到不能再小心地替他解开安全带，将人轻轻抱了下来。
三十五岁的龙应年，明明没有高中生那般稚气未脱的脸蛋，但在亓权眼里却可爱至极。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龙应年，亓权感慨万千。
倘若没有那场变故，龙应年现在会是什么样呢？应该会像唐休那样，是个成熟稳重又可靠的大人吧？
“应年，假如你没有遭遇那些，会顺利娶妻生子，过得很幸福吧？”
“不会啦……”
无意识地回了一句梦话，龙应年抓住亓权胸口的布料，脑袋在上面来回磨蹭着，挠的亓权痒痒的，“喂应年，别蹭了。”
龙应年睡得太熟，没听到亓权叫他，依旧不断磨蹭，亓权没办法，只能受着难耐的痒将人抱上楼。
过了一会儿，总算熬过龙应年的黏人折磨，把他抱进卧室放在床上躺好，亓权坐到床边，抬手摸上龙应年的侧脸，“应年，好好睡一觉吧。真希望，你能学会自己生活……”
沈从严到沈家时，已是深夜，洗漱完毕，他来到凌琅所住的客房，那只拧动门把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选择收回，回到了卧室。
确认沈从严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凌琅翻身下床打开房门，低头一看，脚下放着一颗由软垫托着的淡绿色水晶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凌琅拾起了那颗水晶球，“这是……送给我的？”
凌琅还没猜透沈从严的心思，不过他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还是收下了水晶球。毕竟沈从严那么有钱，也不缺这些个杂七杂八的小物件。
躺回床上，凌琅闭上眼，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唐休开车带着花笒第一个到了市局，下车后他直奔解剖室，期待龙应年能给这件案子新的启发。
这次请龙应年来，唐休不仅让他重新做了一份尸检报告，而且还在解剖室留下了到目前为止各部门采集到的信息和证据。他相信身为独当一面的七城公安部部长，龙应年或许会给他们新的启发。
事实证明唐休想的没错，龙应年留下了一份与唐休那份内容相差不大的尸检报告，还把他给对此案的观点写在了一张小纸条上。
1.随时出入小区都不会引起怀疑的职业
2.闹钟卸下的两颗电池只有被害人的指纹
3.凶器可以无形
4.仅有的一条漏网之鱼
5.回到原点，再至穷途
6.激情||仇恨||恶意
“谢谢了，龙部。”
在案情分析会之前，唐休分别去确认了四件事，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集齐所有线索，梳理出一套相对完整的逻辑线，将众人召集到一起，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秦协案的关键，是凶器和犯罪动机，但就目前为止，我们仍没找到实质性证据，向月白负责的张丛的二次走访也没什么收获。以下也仅为我根据龙部的提示进行的个人推断，有异议大家随时可以提。”
众人以沉默作答，唐休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反对，开始了自己对整个案件的模拟讲述。
“首先是死者秦协的死亡时间，经过龙部的协助，确定由于颜青的疏忽使得关键的死亡时间出现了错误。颜青给出的报告中，死者死于当日十点至十一点。但我和龙部给出的一致结论都是八点半到十点半，同时死者脑后的击打伤有三处与其他十二处不吻合，凶器数量存疑。”
“那个……”
陆险举起手，唐休点头，示意他发表自己的观点。
“就是，唐休前辈，检验科提交的报告中说，秦协闹钟取下的旧电池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那么第一可以排除凶手擦掉指纹的可能，可他要是戴着手套扣电池和拨动时间会不会太麻烦了啊？而且既然正确的尸检报告都能推断出他是死于十点半之前，这不是多此一举浪费他逃跑的时间吗？”
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唐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如果，时间就是秦协自己改的呢？”
“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少有的同步发出惊诧的声音，向月白更是做上冲锋枪，抢先一步发问：“不对啊，唐不休你这算什么推理，纯属幻想了吧？秦协自己改时间，难不成是他主动诱导警方案发时间？这他妈自己玩命呢？”
“没错，他玩的就是命。”
甩出一沓资料，唐休道：“这是以秦协的名义买的三千万高额死亡保险，受益人是他母亲。”
“三千万！他们家不是普通家庭吗，哪来这么多钱买保险？”
保险之下，还有更厚重的一摞纸质资料，是七城高考生的模拟志愿表和他们的成绩排名。
细心的陆险很快就找到了唐休特别备注的那一页，顺势想通了秦协那份巨额保险的疑点，他站起来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对几人说：“我明白了，是有人帮他买的保险，所以秦协既是受害人又是帮凶是说得过去的。”
花笒和亓权探头，看到陆险指着里面的一个名字仍是一头雾水。
花笒率先问出困惑，“刘明星？这个人有问题吗？”
“花队请看。”陆险把几页资料按页码依次排开，分别指向志愿填报和七城排名的部分，“你们几位都在我之前毕业，我先讲一下七城教育部近年修改的志愿填报规则吧。每年高考成绩都会有一轮模拟志愿填报，写上你心仪的大学报名后，各校招生处和教务处会根据成绩给你出一份你在模拟报考的学校中的竞争排名，如果落选也会把你所处的位置标记，因为每年七月下旬都会有补录，这样后面排名的人就会有机会进入补录名单。只不过僧多粥少，一般只有排名在中下段的学校会有那么几个补录名额。补录的话，会重新看成绩排名，即便没有报这所学校，只要没收到录取通知都可以尝试。”
“刘明星模拟志愿报考盛菀，差两名通过录取。他前面一个是以最后一名的成绩考入的秦协，还有一个列入嫌疑人名单的卢青，所以他想报盛菀，就要优先解决掉秦协。”亓权补充道。
“没错。”唐休重新掌控起会议的主导权，“今年的补录前，有机会够到盛菀且没有填报任何志愿的，只有刘云义之子，就读于云阙的刘明星。”
“刘云义，刘云义是谁？”
见向月白不解，唐休说明刘云义的身份：“一个身价八百亿的小老板，不过他还没继承他老爹刘海升的那一千八百亿，以后还有提升空间。”
“什么？八百啥，八百亿？我八百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啊！”震惊过后，向月白贴到唐休身边戳了戳他的手肘，“唐不休，那你的资产多少，天河集团的小少爷~”
“我啊——大概就四千亿左右。”
“握草！你还缺弟弟吗？”
“哎呀快说正事了，你要当我弟弟也不是不行，会议结束先给你二十万零花吧。”
“谢谢哥！”
这届实在难带，花笒再次无奈吐槽。
小插曲过后，唐休回到正题，“按模拟志愿来看，刘明星报考西纳绰绰有余，但他并没有报任何一所学校。”
“因为他知道，往年不会补录的盛菀今年一定会再补录一人，而能明确这一点的，只有可能是那个凶手。”花笒叹息，这个年轻人的杀人动机虽在情理范围可以接受，但一个高中生为了升学名额不惜杀人，是要多冷血才能做出这种事，他想象不到。
“不错，而且要秦协配合他杀掉自己，他也很符合购买巨额保险的条件。”亓权翘起二郎腿，对这件案子真正提起了兴趣。
“诶不对，就算这些推理都是对的，那凶器呢？那个什么刘明星又是怎么潜入秦协住那个老旧小区的？”
向月白的疑问也是在座几人没搞明白的，唐休不慌不忙地把龙应年开头给的提示复述了一遍，“嗯哼，有一种职业，随时出入小区都不会引起怀疑，也有一种凶器是极易消失的。”
经唐休提醒，茅塞顿开的陆险又举起了手，“唐休前辈，我想我或许知道犯案手法了，下面可以交给我吗？”
“好。”
得到许可，陆险站起来，面向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理：“我想刚才唐休前辈说到这种职业的时候大家应该都猜到了，是外卖员。我们此前的调查因为没有财物丢失，秦协母亲也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所以一直把重点放在仇杀上，只在监控里关注那些形迹可疑的人而忽视了这一职业的隐蔽性，我想再查一次监控，一定会在案发前后找到这个‘外卖员’。”
“所以呢，那根棍状物他是放在外卖箱里了？”
看向月白有些着急，陆险摇摇头，把目光转向了唐休，“唐休前辈，你应该已经查到了吧，秦协的购买记录。”
“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清楚罗列了秦协最近一个月的购买记录，“虽然他删除过网页记录但我已经将数据全部恢复，案发前不久，秦协在网上买了两个超大号的棍状物模具。还有，案发时间的监控我查过了，的确有外卖员出入小区，其中一人提着一份外卖进入秦协家那栋楼待了十六分钟二十九秒，只不过不仔细去关注这个人很难察觉他的异常。毕竟现在年轻人作息不规律，外卖小哥进进出出那么多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给大家还原一下案发情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陆险走到办公桌中央，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己的案情复原，“案发前，秦协和刘明星达成死亡协议，然后他购买了两个超大号棍状物模具，在里面注满水后放入冰箱冷冻，脱模后通过扔垃圾的方式处理掉模具，将两根棍状物一直保存到了七月十九号。根据他母亲所说，秦协很懂事，包揽了家务，他暑假几乎全天在家，所以秦母在此过程中大概率没有发现那两个棍状物的存在。案发当天，刘明星伪装成外卖员潜入秦协所住的小区，因为事先已经沟通好，所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他的家中。而等待多时的秦协为了暂时迷惑警方视线，已经把闹钟的电池拆下，并把时间调整到了十点半的位置。”
话说一半，为了节省时间，花笒打断陆险，“接着，刘明星为了避免衣服沾染血迹，应该是脱下外卖服后使用冰棒打死了被害者，而后整理好案发现场和衣着，扬长而去。”
“那么，现在有头绪了吗？”食指指节扣了扣办公桌桌面，亓权道，“按逻辑的确说得通，但这些还只是我们的推测，那调查方向和证据的采集呢？”
“这个，龙部也说明了。”把龙应年留的纸条放到办公桌上，唐休指向其中的第五条，“第六行字我还没想明白，但第五行回到原点的意思应该是让我们重回案发现场，再至穷途或许是指杀戮还没结束，让我们效仿许文娟案抓他个现行。”
“还没结束？他要是为了上盛菀杀了秦协目的就达到了啊，为啥还要杀人？”向月白感觉这会开得他脑子都快转不动了，只想来个人把话给他一次性讲完。
这时陆险插话道：“向月白前辈，你忽略了一个点。”
“什么？”
“笨啊向月白，模拟志愿的时候刘明星已经知道卢青排在他前面了，但他是云阙的学生，没有渠道了解云遥的卢青是否被其他学校顺利录取。”亓权给向月白做了完整的说明，完事儿还恨铁不成钢的弹了他个脑瓜崩。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不知大了向月白多少级的亓权，他只能乖乖挨训，“是啊……”
案情梳理完，花笒揽过重回案发现场的任务，决定由他和唐休负责这环。向月白和陆险则是接下暗中观察刘明星近期举动的任务。
任务分配完成，静待真相揭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