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云忆窥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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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个啊，你知道的，他是七城公安部副部长，来泊阳也是为了指导我们的工作。上次找你不是我跟着来了吗，就是观摩学习，人家领导可不负责走访这种简单工作。”
“原来是这样。”看破不说破，上回见面，白麓隐隐感觉到亓权的状态并不是很好，既然唐休不想明说，她也没必要追问，及时收回了话题，“那两位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了。”花笒道。
“那么，我先回家了。”
拎上包包，白麓站起来朝花笒伸出了手，后者会意，握上了她的手，“谢谢你的配合。”
“不用客气。”
与白麓这一次的交谈可以说收获颇丰，但令花笒不解的是，为什么询问秦协的母亲和老师同学无法查出的问题，在白麓这儿就能得到解答，未免有些太顺利了。
从上衣口袋掏出棒棒糖，剥开糖纸，把圆润的球体放入口中，花笒道出困惑，“休，白麓这条线你是怎么确定的？”
“笒儿，怎么说呢，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可以说是另辟蹊径。”
清了清嗓子，唐休把双手抱到脑后，边走边说：“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杀害，即便是无动机犯罪，那也是某一特定条件下让他出于某种目的实行的犯罪。就譬如随机杀人，犯案人只是想从中获取犯罪的快感，我们无法推测出嫌疑人的动机，或是多起案件受害人的共性，所以常常将其定性为无动机犯罪。无因便不会有果，加上秦协的好评过于一致，所以我转换了思路，想从身为校霸的白麓那入手，找到一个不一样的秦协。至于选中白麓的原因，我之前不是帮沈从严保护一个学生的账号嘛，她抱怨的对象不仅有凌琅，还有白麓，而且有些信息已经开始在网上传开了，但她没有借助家族势力进行报复。由此我断定，这个女孩很聪明，也宽容，就是这样。”
“看来就没有能难倒你的问题。”花笒调侃。
“别捧杀我啊笒儿。”做了个深呼吸，唐休正色道，“任何推理都要建立在一定的根据之上，我们现在是没证据无动机且还未确定凶器，不能掉以轻心。”
“嗯，我明白。”
“那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向月白的监控那边有什么收获，你已经走访过陆险说的那三个可疑住户，白麓提供的新线索也由你负责吧。”
“了解。”
晚上七点半，沈家别墅来来往往都是进出的下人，大厅里坐满了各大企业的少爷小姐。凌琅被嘈杂的人声闹得心慌，推开门一看这么多人，更是压抑。
“靠，怎么这么多人，我的妈啊，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凌琅。”
双手背后，沈让从门的侧边探出个头，把凌琅吓了一大跳，“我去，让让你现在怎么和从严一样神出鬼没的？”
“给你准备了惊喜，快来。”
没等凌琅问出个缘由，沈让就牵起他的手向大厅走去，来到大厅，看见现场的布置凌琅才明白过来，沈让这是要给他办生日派对。
“让让，过个生日而已，用……用不着请这么多人吧？”
“凌琅，你不是喜欢热闹吗，我可是特别为你请的这些人。大寿星，今天你最大，别不好意思了。”
说着，沈让就跑到他身后，把脸上明显写着不情愿的凌琅推到了大厅中心。
看主角登场，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迎了上去。只几杯酒下肚，凌琅就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他扶着额头左摇右晃，尽力维持着身体平衡，并对紧接着过来敬酒的人说：“不，不好意思，真，真不能再喝了……”
“凌少，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就喝我这一杯，一杯就行，你不喝可就太不给我面子了。”被父亲逼着来参加凌琅生日聚会的小少爷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假笑，那样子看上去不让凌琅喝下一杯，回家就无法交代。
凌琅推推手，想拒绝那个小少爷，结果对方得寸进尺，直接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凌少，喝一杯吧。”
“对啊，凌少再喝一杯！”旁边的几个少爷小姐起哄道。
“谁允许你们擅自入我沈家了？”
吵闹的大厅在这句话之后陷入死一样的沉寂，沈从严大步走进，直逼凌琅而去。
“沈，沈总……”
敬酒的小少爷见沈从严来了，双手捏紧酒杯倒退几步，而后灰溜溜地跑开了。
“凌琅，你怎么样？”
心想自己给凌琅和沈从严的自由空间太多了，给凌琅庆祝生日沈从严都要插一脚，沈让立马挡在了凌琅身前，“大哥，你做什么，这是我给凌琅办的生日派对，你是要来搅局吗？”
没有理会沈让，沈从严转过身，语气冰冷地跟在场的人说：“各位，谈生意请让你们的父辈去沈氏总部，不谈，就别来我沈家硬蹭。”
虽然是出身豪门，但比起沈家差的远，一个个都是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小公主，那些个少爷小姐知道来错了时候，纷纷整理好衣装离开了沈家。
最后，大厅里只剩平日里没有什么话语权的沈让呆站在那，他不明白，那个喜欢热闹的凌琅怎么完全没有对自己精心准备的派对感到开心，他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人来人往间，沈从严把满身酒气的凌琅扛进了他的卧室，不带怜惜地将人一把丢到床上，沈从严马上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时边走边脱掉了身上那件被凌琅熏得臭烘烘的西装外套。
再次回到卧室，凌琅已经坐在了床前。
“不装了？”
“嗯，不装了。”身子往后一仰，凌琅摆成个大字状霸占了一整个床，“在你面前还装可真就太累了。”
“那就拿出底气，不然你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双手环抱托起脑袋，凌琅感叹：“啊……是呀，你可是我最大的底气了，把你搬出来谁还敢强迫我？”
“不。”坐到床边，沈从严探下身捏住凌琅的脸，“你就是自己最硬的底气。”
“我？别扯了。”甩开沈从严的手，凌琅苦笑，“我要是最硬的底气，至于混成现在这副模样？”
“凌琅，你要让自己强大起来，没人能拉出深陷泥潭的人，唯有自救才是破解之法。”
沈从严的话似曾相识，凌琅微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幅画，他想要问些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可能得到答案，于是便把话咽了回去。
换成侧躺的姿势把胳膊枕在头下，凌琅嘟囔了一句：“从严，又是聂先生把你给叫回来了吧？”
“你都知道了？”
意料之中，沈从严没有惊讶凌琅发现他暗中关注自己的事。
“嗯，知道了。”前世的经历一定程度上磨去了凌琅不必要的怒气，他心平气和跟沈从严聊起天，“从严，有兴趣听听我和玉儿的故事吗？”
“愿闻其详。”
噗嗤一笑，凌琅开始讲述起他与沈泠玉的相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我家后山的小山坡上。我吧，勉强算是天资聪颖，所以经常逃学去小山坡玩，那回碰巧，老远就看见了个气质清冷又不失美貌的姑娘，一下子就心动了。”
“然后呢？”
“然后啊，我就悄摸地绕到她身后，慢慢爬上小山坡，想从她身后来个贵公子的优雅出场。结果她反应太灵敏，发现背后有人，侧过身轻一拨青翟琴弦就发出数道寒刃把我击飞了出去。我呢，偏不信邪，摔了个狗吃屎还往上爬，就想让她好好瞧瞧我。她也不给我面子，我往上爬几次，就在我刚刚露头的时候把我打飞出去。最后一回啊，我终于赶在她出手前露了脸，她一看见本少爷，激动得青翟都摔在了地上，你说，我是不是太有魅力了？”
“自恋。”
“哎呀我说真的呢，要不是因为本少爷一表人才，玉儿怎么会看上我？”
“难道你以为沈泠玉是看上了你的容貌？”
“不然呢？”
凌琅的一句反问噎得对方无以作答，思考良久，沈从严说出他的推测，“或许沈泠玉在认识你前就有了心爱之人，只是你样貌和那人太过相似，所以才向你表明了爱意。”
“切~你这是什么烂俗的替身文学套路？”翻了个白眼，凌琅吐槽起沈从严，“你啊，看着一丝不苟，谁知道那脑袋里有没有什么肮脏的念头？不过吧，替身真的太老套了。要是沈泠玉真把我当某人的替身，呵忒！老子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不可能爱上她！”
“你就这么希望在沈泠玉心里占上一席之地？”
“废话，我问你，你要是在喜欢的人心里一点分量没有，你俩在一起有个啥意思？”
“相互扶持。”
腾地从床上弹起，凌琅猝不及防地给沈从严来了个脑瓜崩，完事后用食指抵在他额前推了他一下，“你傻啊，只剩扶持那叫搭伙过日子，什么守旧思想，老封建！”
“阴阳使曾说，你与茹茵公主成婚后一直被冷落，你们相识也不过是小山坡上的偶遇，那你为什么会爱上沈泠玉？”
“因为我，生性凉薄。”再次躺进柔软的棉料里，失神地望着那面天花板，凌琅说：“从秋继的事儿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起初放她一马是出于我给她补课的责任。后来把照片转交给秋予，算是间接导致她轻生，但我没有任何负罪感。事是她做的，轻生也是她的选择，我没有错，因此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心生愧疚。相反，我觉得我已经给过她机会，既然她自己不愿意珍惜，那我没必要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这和你爱上沈泠玉有什么联系？”
双腿向上弯曲，凌琅伸出手抱紧膝盖，将自己整个圈了进去，“我这种人不会特别对谁好，可一旦有人对我好，我就会千倍百倍地回报他。沈泠玉和我在一起没企图没心机，她只会对我好，我也会加倍对她好，就像狗与主人。而我一生只认一个主人，那就是沈泠玉。即便她后来疏离我利用我，那也是我活该，是我的无知让她背负失去长姐的痛苦，我早该死了。”
“凌琅……”
左手轻轻放到凌琅腰上，沈从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趴在他身上低语道：“不是你的错，是沈泠玉太绝情了。虽然阴阳使跟我提过，那时的沈泠玉已没了感情，但这不是她毒害你的理由，你应该恨她。”
翻过身，凌琅抬眼与沈从严对视，眼前这个男人的眸子深不见底，不知隐藏了多少秘密。
“从严，你还恨她吗？”
“恨。”
“哎呀，这都多少年了，还恨着呢？你别这么小家子气啊。”
摁住沈从严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凌琅笑眯眯地说：“你们啊，早该和好了，你是她姐夫，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她的亲人，哪有亲人恨亲人的道理？”
“凌琅。”
“嗯？怎么啦？”
“你当真这么冷酷？”
“冷酷，沈从严，你不觉得是你太冷酷了吗？做着那些要独自承受痛苦的事，外表却要装作谁都捂不热的样子，你太残忍了。”
说这话时凌琅的语气丝毫听不出恼火，沈从严盯住他的眼睛，可仍旧没能说出凌琅期望听到的，“你固然凉薄，但对我的爱从未有半分虚假。”
“你在说什么？”
凌琅欲直起身子，沈从严没如他愿，揽在他腰上的手一发力，把人死死摁在床上。紧接着，沈从严半坐起身，一条腿代替胳膊压在了凌琅身上。
“沈从严，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力量上的差距过分明显，凌琅就这么眼瞧着沈从严在他面前扯下领带，将他双手上举绑了起来。
“不是，从严，沈从严你冷静点，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一边解衬衣扣子，沈从严一边冷笑着说：“你不是说生来凉薄吗，那就是跟谁都无所谓了，既然你不会动真感情，那我对你如何都是可以的吧。”
“你，你混蛋……”
凌琅从没受过这种羞辱，眼泪一颗接一颗滑落脸颊，顺着脖颈流向胸膛，冰凉的触感刺激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也随之轻微颤抖了一下。
“只要你还在，我可以一直当混蛋。”
一半脸陷进被褥的凌琅斜着露出来的一只眼恶狠狠地看向沈从严，“沈从严，你今天要是敢动我，我会恨你一辈子。不，永生永世。”
最后一枚扣子解开，沈从严单手支在凌琅身侧，附身在他额前落下一吻，不轻不重，温温凉凉的。
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而是自然地扯下那轻松就可挣脱的领带，“凌琅你记住，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但你要清楚，沈让在这一世不是你口中的主人，你还有选择的余地，我会等你。”
“从严……”
收回手捂在脸上，凌琅不争气地放声大哭起来。
沈从严把手重新放回他的腰间，像母亲哄孩子入睡般轻轻拍打起来，“我在。”
等凌琅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他躺在沈从严的床上，霸占了很大一块面积。扭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还不到时间，于是翻了个身闭上眼打算继续赖床。
就在这时，他衬衣领口上的毛绒挂件闪过一道白光，暮尘由此显现出身形，“主人，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告诉你沈从严内心的想法了。”
“哎！别别别，我这就起！”
嗖地一下盘腿坐起，凌琅立马来了精神，“我起来了暮尘，告诉我，沈从严究竟在想什么？”
右手支起下巴，暮尘故作神秘地说：“主人告诉我你现在的心情，我再告诉你。”
虽然被封印了感情，但也算是因祸得福，暮尘窥视人内心所思的云忆术得到了质一般的提升，可以说昨晚除了沈让的派对，从头到尾都是凌琅和他计划的一出戏。
现在小孩儿卖起关子，凌琅也不急，而是无比坦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激动、紧张。”
“嗯……”上下点点头做出思考状，小兽趴在他耳边说，“他在想，你怎么能不恨沈泠玉，你应该恨死她了。”
“就这些？”
“不是哦，还有啊~”
暮尘欲言又止，把凌琅的心挠得痒痒的，不过他没有急着追问，只是沉下脸看着暮尘。
尽管察觉不到内在情绪，可自家主人生气的样子暮尘还是能看出来的，见凌琅紧皱着眉，暮尘赶忙自己窥探到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主人你别生气，我这就告诉你。沈从严他想的很多，我就跟你说最重要的吧。”
左手上翻，沿着外侧画出一个泛着赤色的圆弧，一幅沈从严记忆中的场景完整地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主人，这是我在沈从严视角看到的，这个体型差，他记忆里那个人应该比他大不少。”
在沈从严的第一视角，凌琅看到他窝在某个女人怀里，正一个劲地捶打她的胸口，质问她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视线上移，凌琅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女人竟长了一副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