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一人千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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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唯的分析不无道理，不过任礼司也马上给出了自己的结论，“九夜，不，是所有校队的比赛我都看过完整的全程录播，所以我百分之百确定，七城联赛他只算计了我一个。所以子唯，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你也想开点好吗？”
“礼司，你也为大赛拼尽全力了啊，怎么能因为别人有什么难言之隐就舍弃自己的利益，难道以后你每见到一个这样的人都要帮到这份上吗？”
“呼……”长舒一口气，任礼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即使我告发他，我跟西纳也是无缘，更何况不管蒋谌有没有给我使绊我们都会输，我为什么要去做对双方都无益的事，不让我的队员好好走他们的路呢？”
“的确……”
任礼司腿上的异变是不可撼动的客观因素，即便蒋谌的小伎俩被识破，那也只是他一人的过错，无法改变云阙输掉比赛的事实。
“对不起礼司，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考虑的太少了，只看见你委曲求全，却没发现你为队员们做出的努力。”
“我也有私心，不想让他们以后多吃苦，不好意思啊子唯。”
“我明白。”
君子唯太能理解任礼司的心情了，他是队长，身后那一群跟着他挥洒汗水的队员，他们想要的就只有求学机会。
如果任礼司当众揭穿蒋谌，要么处罚他一人，九夜仍旧获胜，要么就是因任礼司的个人原因由排名第三的队伍顺位继承第一名，不过是两败俱伤。既然蒋谌做出补偿，任礼司就不能拿全队的希望做赌注，他承担的太多了，只能放弃追究。
“谢谢你子唯，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白白吃亏。”
“嗯，那就好，要不然就你这么个傻大个，我真怕你被那些伪善的家伙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瞧你说的什么屁话！”
手肘轻点君子唯的胳膊，任礼司乐得咧开了嘴：“你终于笑了，子唯。”
君子唯这才突然意识到，从颁奖到现在，因蒋谌设计夺冠的事耿耿于怀，他始终没有笑过。
“抱歉礼司，是我冲动了，还要你照顾我的情绪。”
“没关系啦，你能理解就好，而且我也要谢谢你的提醒，善意是给值得人的。”
“你知道就好。”
“哈哈，你还真把我当傻子了？”
“难道不是吗？”
笑声回荡在屋子里，两个少年误会冰释，卧室里的任珉总算放下心来，合上眼睛安然睡去。
次日，刑侦二队迎来了比陆险还棘手的新人，一个套着花衬衫，身穿花裤衩，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健硕男子。
男人来头不小，是七城直属公安部的副部长亓权，此番来泊阳，表面上是协助二队办案积累基层经验，实则是为了监督廖远等人侦办缉毒大队的惨案。同时他还有另一层身份，缉毒大队副队张力的表哥。
廖远一大清早就带阮霖和肖燃出去了，局里只有付流年的职位最高，当办公室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付流年只淹了口唾沫，便不再讲话。
于是绝大多数人又同时看向花笒，就在花笒已经做好准备要去迎接这位领导时，唐休站了出来，“还是我去吧。”
“唐不休，你能行吗？”
白了唐休一眼，向月白那质疑都要从肚子里翻出来了。
“住嘴！”付流年大喝一声，立马镇住了向月白，“向月白，你行你上，别在这给我窝里反！”
付流年这一嗓子算是最终定下了人选，唐休向上提了下衣领，在众人的注视下推开办公室的门，步伐从容地朝会客厅走去。
“亓部长。”
“进来吧。”
进入会客厅，唐休就看到亓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大口往嘴里灌苹果汽水。
“亓部，汽水喝多了对牙齿有害。”
挨着亓权坐下，唐休伸手接走他的汽水罐，笑呵呵地说：“早就听闻亓权部长没有什么恶习，只是对苹果汽水过于痴迷，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被夺去汽水的亓权不像付流年那般，惹急了就翻脸不认人，反倒像个知心大叔似的贴到唐休身边：“嘿，小兄弟，我得纠正你一点，这声部长喊的是没错，但是个副的。”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唐休笑意盈盈，毫无压力地接了话，亓权愣了下，然后顺着他的话回道：“你就叫我——阿亓，怎么样？”
“嗯。”轻一点头，唐休继续说，“阿亓，你可不知道啊，局里领导听说你要来都紧张得不行，待会儿看见他们你可注意点，别为难到他们了。”
先前亓权也去过地方做过监督干部，但遇上唐休这样自来熟的还是头一遭，不过他还是答应了唐休的请求：“我答应你，不会为难他们。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唐休，不止不休的休。”
“哦~原来你就是唐休。”听到唐休的名字，亓权恍然大悟，“我弟经常提起你，勇敢无畏、进退得体，是二队的顶尖人才。”
“没想到我的名字都传到你耳朵里了，真不知道该说我魅力太大，还是你太看得起我了。”
“行啦别客套了，都把你派出来对付我了，看来这两天的时间，他们是如履薄冰啊。”
长叹一声，亓权回归正题，“既然我来了二队，那必然要找个可靠的前辈，唐休，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啊？可我们队长是肖燃，这傲娇大叔要是知道我抢他徒弟，还有我好果子吃吗？”
唐休故作惊讶的表现使亓权很欣赏他，亓权抬起手肘揽上唐休的脖颈，用一种极其亲昵的姿势趴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你来接待我，不就是想占我个便宜嘛，敢问这泊阳市局上下，还有谁有能力接我这个烫手山芋？”
“我看了这泊阳市局上上下下，似乎只有我能接下阿亓的大招了。”
两人对视一笑，在闲谈中达成共识，那便是亓权在泊阳市局的一切行动，都要听唐休指挥。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白麓对渝敬哲的刻板印象有了改变，渝敬哲不是个呆愣愣的书呆子，也没有那种过分张扬的性格，并且非常细心，随时都能照顾到她的感受。
对任礼司新鲜感过了劲，白麓越看渝敬哲越被他细致入微的体贴吸引，渐渐忘记了接近他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能接触到任礼司。
“麓麓，听说最近又出杀人案了，被杀的还是云遥高三的学生，好像是叫秦协。”
咖啡厅里，渝敬哲谈起秦协的案子，白麓听后手上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你怎么了麓麓？”
“没，没什么。”将散开的碎发挽到耳后，白麓面露尴尬地笑笑。
“是白麓同学吗？”
身后传出陌生男子的声音，还没从秦协被杀的话题中缓过来的白麓本能地举起餐叉，迅速起身向身后那人刺去。
男人侧身躲过，白麓接着踢出一脚，男子后退两步再次躲开，并趁着间隙掏出证件，单手上举亮明身份，“小姑娘身手不错啊。”
看到警官证，白麓大惊失色，即将挥出的拳头一动不动地悬在了半空，“七城公安部，部长……”
“不不不！”亓权赶忙否认，“是部长，但是副的。”
“请问，您有事吗？”
从开始秦协一案的讨论渝敬哲就察觉到白麓的异常，可警察真的上门拜访，他也是捏了一把汗。
“云遥高三的学生秦协近日死在家中，我不过是例行公事走访调查，得麻烦白麓同学配合下了。”
“亓警官，秦协是高三的学生，按道理您应该询问那些高三毕业生吧？”
“的确，不过在他同级同学那没收获什么有用的线索，所以特殊情况下扩大调查范围也是可以的。而且考虑到白麓同学在云遥的人际关系，我想她这儿或许可以成为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亓权的话挑不出什么漏洞，渝敬哲只能识相地起身来到白麓身边，“麓麓，我等你。”
没有过多言语，仅三个字就表达了对白麓的信任。
待渝敬哲走后，亓权坐上他的位置，毫不拖泥带水地抛出了问题，“白麓，秦协的同级生和老师对他的评价是一致的品学兼优，你认为这里面多少水分？”
“一半一半。”
“怎么讲？”
“首先，我不得不佩服您敏锐的洞察力，毕竟我在云遥的风评不是很好，您能在众多学生之中特别找到我，可以说非常不易了。”
白麓在交谈中表情自然，没有半分惧色，亓权忍不住暗叹唐休的能力。
事情还要从陆险走访秦协同学却一无所获说起，会议室里，每个人都认真地分析着案情，唯独他一人心不在焉。
唐休看出他的小心思，也明白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就在案情分析会上提议扩大调查范围，众人不解，只有亓权和花笒点头表示赞同。为推进侦办进度，亓权主动请缨，在唐休的建议下另辟蹊径，找到了出身不凡的白麓。
“过奖过奖，我也是听了泊阳前辈的指点才瞎猫碰着死耗子了。”
“哦？我还没回答亓部长的问题您就断定能从我这里得到您想要的信息？”
“那是自然。”
“好啦，我也不卖关子了。不过回答您的问题前，需要您先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看眼前的小姑娘如此从容机警，亓权来了兴致。
“您认为，除了我这样家境显赫的大小姐和依靠强健体魄的校霸，想在学校混得如鱼得水，还有什么途径可走？”
“难不成是学习？”
“没错。”点头认可了亓权的观点，白麓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回桌上，“秦协靠着优异的成绩和伪善的面具，在老师同学眼里几乎就是个完美的学生，当然，在低年级眼中也是救世主级别的存在。”
“展开说说。”
“在高一和高二年级，不管哪个班都有以班长或学习委员为首的小组织，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潜入老师办公室偷拍考卷，要知道监控这个东西，通常情况下就是个摆设。至于答案……”
话说到这，白麓递给亓权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对方自然是心领神会，“答案由秦协包揽。”
“是的。”白麓再次肯定了亓权的推论，“所以呢，秦协借助他的学霸优势，笼络了大批低年级的学生，也放纵他们对自己看不起的学生使用暴力。而他站在这群人身后操控他们，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伪君子。”
白麓的语气轻飘飘的，在旁人看来就是个事不关己的冷血动物。
亓权没有对她的态度进行指责，而是淡淡地说了句，“尽管你在明他在暗，你还是拼上全力保护了一些学生，对吧？”
“对，以暴制暴不是能搬得上台面的，却是压制秦协的好手段，那些所谓的优等生看我在学校的势力庞大，也就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地动手。同时我没有戳穿他们也是因为他们之中的富二代也不在少数，我可不想为了端个秦协得罪一批富豪，虽然他们远不如我白家，但集腋成裘，谁知道一群鼠辈聚集起来会不会掀起什么风浪呢？”
“谢谢你的配合，白麓同学。”
亓权撑着桌面站起，正打算回去复命，被白麓叫住，“等等，您就这么相信我的证词？”
“那不然呢？”回头勾唇一笑，亓权不知从哪掏出罐苹果汽水，仰头将其一饮而尽，接着把空罐子随手丢进垃圾桶对白麓说，“我很确定，你说的是实话。”
语毕，亓权双手揣兜，一脸悠哉地走出咖啡厅与等待已久的唐休回合，并在玻璃窗前冲白麓挥了挥手。
“真不愧是，善识人心的亓副部长。”
称赞了亓权一句，白麓挎上包包，甩开披肩的长发，出门挽上渝敬哲的胳膊，十分自信地离开了咖啡厅。
亓权这边，立马把得到有效情报汇报给了唐休，听完他的描述，唐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行走的人肉测谎仪，难怪阿亓你年纪轻轻就做了部长。”
“诶——”亓权赶忙摆手否认，“是部长，不过是副的。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
唐休失笑，“这不是警察的基本工作吗？”
“鬼滑头。”
调侃了唐休一句，亓权弹了他个脑瓜崩。
“嘶——阿亓你下手还真没个轻重。”单手捂住脑袋，唐休可怜巴巴地吐槽道。
“是吗？以前张力也是这么说我的。”
自揭伤痛的亓权没有流露出难过的神情，而是不动声色地喝下了此次外出走访所带的最后一罐苹果汽水。
看着他大口吞咽的动作，唐休没能看下去，一把夺过那罐苹果汽水。由于两人的力道不小，部分苹果汽水还溅到了亓权身上。
紧接着唐休一个拳头猝不及防地打到了他脸上，没给亓权反应的时间便厉声道：“阿亓，别用汽水强迫自己冷静了。我知道张队的事对你的打击不小，可你不是我这样的小警察，不论何时都不是你能任性的。”
“那是我弟弟，你让我别任性，我不就申请在泊阳市局待两个月，我任性了？”
被戳痛处的亓权表面没把张力的死放在心上，实际心里在哗哗的淌血。
见他硬撑，唐休没有心软，而是变本加厉地在他伤口上撒盐，“张力已经死了，他的亲属也极有可能受牵连，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你来局里，难道不是往那些恶徒设计好的陷阱里跳吗？”
“老子跳我乐意！”
亓权再也无法克制早已到达顶峰的情绪，挥出一拳狠锤进唐休胸口，将他得知弟弟死讯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
“这就对了嘛。”挨了一记重拳的唐休笑容舒展开来，手掌覆盖上亓权砸在他心口的拳头，“阿亓，重新振作起来吧。张队要是还在，肯定不想他哥因为他的事过分悲伤，你可是他从小就崇拜的哥哥啊。”
自知情绪控制不当，亓权想收回手，怎料唐休攥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出，他干脆妥协，“抱歉，我情绪失控了。你所说的我都懂，我会尽力让自己不带有私人感情。”
“错啦。”打断亓权，唐休松开手解释起自己的用意，“这都是人之常情，没必要刻意压抑你的情绪。”
“唐休……”
亓权眼里含着笑向唐休伸出手，后者会意，把苹果汽水递了过去。
两指捏着汽水罐，亓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唐休上前一步，抬手拭去他的眼泪，“阿亓，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
亓权低下头，从上衣口袋取出跟张力的合影，最后回忆了一遍和弟弟在一起的点滴就把那张照片内侧朝里塞进了钱包里。
他没时间怀念过去，能做的只有一路向前。
回到市局，会议室中又多了一人，亓权暗自戳唐休的手臂问道：“唐休，那个戴单片眼镜的是谁啊？”
“那是泊阳神探孟海陶。”
说完，两人进入会议室和孟海陶打过招呼就正式开始了案情讨论，只是除了秦协的风评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会后，亓权主动找上孟海陶搭讪，“孟先生，久仰大名了，之前还以为您是个年长的老先生，没想到竟如此年轻帅气。”
“我都三十五了哪来年轻可谈，亓副部长才是一表人才。”
没有客套下去，亓权直接切入正题，“对了，孟先生，想必你也听说局里大部分警力都投入到缉毒大队那边了，那件案子您怎么看呢？”
秦协这边没有新线索只能扩大嫌疑人的搜查范围，亓权不想坐以待毙，期待能从孟海陶这儿开拓另一起案子的新思路，只可惜孟海陶仅用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就掉进了万丈冰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