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回忆涌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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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队长。”
得到领队的答复，蒋谌转身离开，看着他的背影，领队吹了个口哨，随即说：“蒋谌，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如果有缘，一年后再见。”
“嗯。”
点点头，蒋谌与领队莫弋阳挥手告别。
这场比赛他们胜之不武，但莫弋阳让生在小山村的蒋谌看到了生命中的曙光，他必须帮莫弋阳拿下比赛。
曲明村是夜城最穷的小村庄，如果说在泊阳只有权势和人脉才能打破公平，那么在曲明村就只有钱能做到。
蒋谌自小就不是学习的料，特别是需要背诵的科目，前一天晚上熬夜背得滚瓜烂熟，第二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父母也看出他学习上的困难，于是让他尝试加入了校篮球队，期盼他们的儿子能借此谋个好出路。
虽然功课差的离谱，但蒋谌的运动神经十分发达，加上他比同期的校队成员都坚韧刻苦，很快就在升学时迎来了人生的第一次转机。
曲明村每年升学都会分到几个特招的名额，其中就包括一个篮球生的名额。
中考前夕，在队里担任主将的蒋谌递交了自荐书，申请到秋落中学读书。
在旁人看来，这本是板上钉钉的事，可现实却狠狠撕裂了蒋谌对未来的憧憬。
一直认可他实力的教练，包括班主任在内的所有校领导都把推荐票投给了父亲作为村里土财主的学生，只因每人都收了他家五百块钱。
在夜城，如果连秋落中学都去不了，那就等于没学上了。
拿着那张回绝单子，蒋谌茫然地走上了出村的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家面对父母，也不知道如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他是凭实力做上队里的领队和主将，为什么所有人都把票给了几乎谈不上会打篮球的人，他的努力白费了，汗水白洒了，可以说人生已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
思绪万千，恍惚间，蒋谌走到了山道的公路上。
一辆自行车飞速而来，天色已暗，骑车的少年根本没看到眼前有个人，等到发现蒋谌的人影时刹车只起到缓冲作用，不可避免地把人撞倒在了地上。
骑车的少年见蒋谌整个人仰躺在地上着实被吓到了，他跳下车，松开车把就立刻过去查看起蒋谌的状况。
“喂，你没事吧？还能站起来吗？”
蒋谌能清楚听到少年声音中的颤抖，他伸出一只手的手背捂住眼睛，有气无力地回道：“我没事儿。”
“那快起来吧，这么黑的天躺公路上万一有车过来把你碾死怎么办？”
说着，少年就要扶蒋谌起来，蒋谌拍开他的手，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管我。”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干嘛，要赔偿吗？价钱合理的话也不是不行。”
说这话时，少年语气轻飘飘的有些高傲，加上刚因为钱这个“敲门砖”失去升学名额，蒋谌腾地坐起，一个巴掌将自己遭受不公待遇的怒气全撒到了少年身上，“钱？有钱了不起吗？”
“你动手做什么？”
捂着微疼的半边脸颊，少年并未动怒，而是凑上去问：“喂，你叫什么名字，如果需要钱的话，我可以帮忙，但你得带我去曲明村找一个人。”
“谁？”
“蒋谌。”
听到自己的名字，蒋谌略微迟疑了下，接着问道：“你找他干嘛？”
“嘿嘿，秘密。”
“我就是蒋谌，有话就说，别卖关子。”
上一秒还不怎么正经的少年被告知面前的人就是自己正打算找的人，马上一脸认真地握住蒋谌的手，“蒋谌，你是蒋谌？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
接着路灯暗黄的灯光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番，蒋谌不解道：“我就是个穷学生，能帮你什么？”
“你完全可以，帮我打球赛吧，只要将来我的球队能通过西纳大学举办的七城联赛，你想要什么我都尽力给你。”
眼神坚定，蒋谌看出少年没撒谎，于是挣脱他的手扭了扭自己的手腕，“我想去城里上学，但是文化课不怎么样，唯一的推荐资格也被挤掉了，你能实现我的愿望吗？”
“可以，九夜高中，我可以让你上夜城直属的九夜高中。”
“九夜一阳，全市最好的高中，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九夜的校队一定会非常欢迎你！”
略过少年眼中的期待，蒋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等我收到录取通知书再说吧。”
说完，人就要往村里走。
“嗯，那说好了，四个月后九夜高中见。我叫莫弋阳，你记住了，蒋谌！”
“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蒋谌早已把遇到莫弋阳的事抛在脑后，直到某天下午，他爸替他取了份快递回家，蒋谌才想起那晚的奇遇。
快递是个纸质文件袋，拆开纸袋，里面放着的是蒋家一家的希望——九夜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因莫弋阳的话，蒋谌一时兴起，中考成绩下来后第一志愿报了九夜高中，结果真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惊喜之余，他想起了与莫弋阳的约定。
后来，蒋谌到九夜求学，莫弋阳也实现承诺让他们一家在夜城市里安顿下来。
为报答莫弋阳，蒋谌付出实践，将九夜校队打造成了仅次于泊阳云阙的篮球队。
虽然大赛上耍心机逼任礼司下场才夺冠，但蒋谌并不后悔，毕竟他已经在事后做出了补偿，只是有些对不起任礼司罢了。
与莫弋阳分别，没走几步蒋谌就遇上了任礼司和云阙校队的成员，将他从以前的回忆拉回现实。
“任队？”
“蒋谌。”
二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任礼司打破了沉默，“谢谢！”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队员跟着任礼司一起朝蒋谌深深鞠了一躬。
“任队，你们这是？”
抬起头，任礼司的眼眶再次含上泪水，“谢谢，谢谢你让大家能得到推荐资格。”
不知为什么，起初还没过分在意自己胜之不武的蒋谌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抹去的负罪感。
“不客气，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蒋谌，交个朋友吧。”
任礼司从裤子口袋掏出手机，见此情形，蒋谌先是一愣，随后对他说出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缘，我们西纳见。”
双手抄进口袋，蒋谌转身走向车来车往的大路，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任礼司压低声音给了回应：“会的，西纳再见。”
晚上九点，廖远和邢云等人回到了市局，几人一个个面色凝重，想来是现场太过残忍无道，才使众人的心情如此沉重。
洛颜青下午从岁城回来，解剖的工作从唐休那转接到他手上，于是作为全局活宝的唐休便端着茶迎了上去。
“廖局邢队，辛苦了，先喝口茶缓缓。”
接过茶杯，廖远一口气喝下，才缓缓开口道：“和视频里一样，惨不忍睹。”
捏紧拳头，这个中年男人额前的青筋暴起，简直恨不得把那群犯下如此残忍罪行的犯人千刀万剐。
轻拍廖远的肩膀，唐休在他耳边低声提醒：“叔，你是一局之长，谁都可以冲动，但你必须冷静。”
“你以为我不想？”狠瞪唐休一眼，廖远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托盘，“我想稳住全局，可我得有那个能力。十二条人命啊，先不说我怎么和上头交代，我有什么脸跟他们亲人交代？特别是被我抽调的徐双，当初他不想参加这个任务，现在人没了，未婚妻也没了，这个局长我不做也罢。”
“廖局，错不在你。”一路无言的邢云安慰道。
“错不在我，难道错在他们出任务的人身上？”
“叔，现在不是有突破口吗？仝卓活着回来了，总会问出些线索，你还得把那群乌合之众绳之以法，给他们和他们的家属一个完好的交代，现在可不是退位让贤的时候。再说，你看这市局上下除了你，还有谁能担得起局长担子的？”
唐休的适时点拨让廖远意识到了目前的要务所在，而一旁的邢云则是阴沉着脸，对唐休的不满更是到了一个新高度。
刑侦大队只有唐休一人嘻嘻哈哈不着边际，平日里就算了，今天当着他的面提调查仝卓，根本没把一队放在眼里。
邢云正欲发作，感受到他锋利目光的唐休眼疾手快地抓过他提着的警服外套搭到肩上，“邢队，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廖远在场，即使他对唐休有诸多反感也不便多说什么，只得点头生硬地回一个字：“嗯。”
“好了，两头都有案子大家一样忙，把今天的工作大致处理下先下班吧。”
摆摆手，廖远朝走廊尽头而去，只留下一个孤单无奈的落寞背影，暗自神伤。
等廖远走远，唐休又开始做起邢云的思想工作，“邢云，我不是有意针对仝卓。你要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非同小可，廖局是顶着数不尽的压力才争取到自查的机会，否则仝卓现在根本没可能待在医院接受治疗。”
一语点醒梦中人，邢云正视唐休，从那眼神中看到了他从未认真观察过的坚定。
是我下意识的抵触才没能看到这样一份光景吗？
“好啦，邢队你也赶紧准备下班吧，人手不足，接下来几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呢。”
“的确，你也一样，早点回家休息吧。”
认可了唐休的说法，邢云接过警服外套，将左手伸进袖子，边走边穿上外套走向了办公室。
这晚，市局的众人忙到深夜，而沈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恢复身形的沈从严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脸部毫无波澜地把玩着坐在他膝盖上的凌琅的双手。
“从，从严，你在干嘛，快放开我……”
“凌琅，别说话，再坚持一下。”
坚持个鬼啊，明明没干什么，你说的这是什么让人误会连篇的话？
表面上极力挣扎，但凌琅多少还是享受的。
沈从严身体的触感冰凉，给凌琅的感受却是激情的火热。他渐渐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看对方逐渐适应，沈从严一手捂住凌琅胸口，另一只手慢慢移向他的手臂，接着游移至大腿处。
腿弯以下够不到了，他便将凌琅一整个人举起，腾出手把他的小腿向后翻折，确认这个姿势能摸到凌琅所有的身体部位时，才温柔地将人放下。
迷迷糊糊的凌琅还没发现自己的坐姿发生改变，任沈从严随意摆弄，好在重新坐下接触到的某物时他猛然清醒过来。
那是沈从严全身上下仅有的灼热，意识到危险的凌琅立即在沈从严怀里挣扎起来。
“别动。”
“不，不是，从严，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放开我咱们慢慢说成吗……”
凌琅已经快被吓破胆了，就算这是他喜欢的人，他也不能就这么“大义献身”，这算什么啊？
“我爱你，凌琅，我爱你。”
“我知道，但是，但你……”
“你说过，会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给我，你就是这么兑现承诺的？”
“啊……啊？”
此话一出，凌琅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了。
他接纳沈从严，是认为沈从严才是那个真正的茹茵公主沈泠玉，可他前世从未与沈泠玉立下如此誓言。这样一来，沈从严是沈泠玉的结论就再一次被推翻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凌琅想不通。
就在他思考之际，沈从严已褪去了他的外衣和长裤，等到凌琅回神，自己身上只剩最后一道壁垒了。
“不是吧从严，你放开我，咱别冲动，别冲动啊！”
“我没冲动。”
凌琅越是激动，沈从严对他身体触摸的力度越大，处于被动的凌琅被心想自己不能就这么交代出去了，不认命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垂死挣扎，“沈从严，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更别提爱，你这么做不觉得恶心吗？”
凌琅的话像把两刃刀，深深扎进了沈从严的心窝。
“是，挺恶心的。”
松开环抱凌琅的手臂，沈从严这才发现自己是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因迟迟没能分清幻觉与现实才闹了这么一出乌龙。
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套上，发觉沈从严不对劲的凌琅凑上去摸了下他的手背。
很凉，比平常更凉了。
“从严，你怎么了？”
“我……抱歉。”单手遮住一只眼睛，沈从严懊恼得很，他怎么就做出这么出格的举动了。
“从严，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我们一起解决。”
“凌琅，你的容貌会经久不衰吗？”
沈从严这一问彻底把凌琅整懵逼了，容颜永驻，不是老妖怪吗？
尴尬地捂着半边眼睛，凌琅吞吞吐吐地说：“不……不是从严，你，你怎么问这种问题，是个人也不能长生不老吧，那不成老不死的了？”
“的确。”尽管对过去残存一丝幻想，沈从严还是让自己保持着理智的状态，“是我失态了。”
“从严。”
紧挨着沈从严坐下，凌琅向他伸出双手，将人抱入怀中，“从严，我相信你刚才不是故意的，可你能告诉我怎么了吗。我想，至少要多了解一下你这个人。”
凌琅很少有这样柔软的一面，不过半秒，沈从严就动摇了，“我，忆起了婉清。”
“婉清公主？”
“没错。”脑袋靠到凌琅的胸口，沈从严闭上眼睛，“我的胡言乱语，是从前婉清对我说的。”
“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你喊的是我的名字？”
“可能是脑子太过混沌，所以没能分清过去和现实。”
沈从严的回答勉强过关，凌琅不再追问，“从严，我知道婉清公主在你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但我希望你不要一味地沉浸在千年前的悲伤，和我一起向前看好吗？”
“嗯。”
凌琅就着这个姿势抱了沈从严一晚，但他并不知道，沈从严心里藏着一个秘密。他最开始喜欢的，既不是银菀时期的凌琅，也不是茹嫣公主沈婉清，而是那个活在他记忆里的人……
任家，君子唯系上围裙在厨房洗着碗，任礼司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他。
察觉到一直在对方的视线之下，收起碗筷的君子唯解下围裙，走到任礼司身边，“礼司，你知道我的困惑，是想给我解答，对吧？”
“嗯。”点点头，任礼司做出解释，“他为云阙的所有人争取入学资格，我想要不是有什么苦衷或是促使他非做不可的理由，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原来颁奖大会前任礼司就发现了异样，他的护腕上别了一个微型窃/听/器，结合赛场上行为接二连三针对他的蒋谌，他推断自己下场绝非偶然。
原计划先按兵不动，等颁奖大会结束找专业人士进行调查，可当任礼司听到蒋谌给云阙校队争取机会时放弃了这个想法。
“只有我一个还好，反正大家都有学上了，我嘛，靠自己努力吧。”
“礼司，你这样未免善良过头了。”君子唯的脸上尽是不甘，“是他们技不如人还暗地里耍小伎俩，你为什么要考虑他们？西纳的七城联赛不单单是你们两家学校的比拼，你能容忍他们这么对你，但对之前和他们比赛输掉的队伍公平吗？说不定九夜和其他校队的比赛也暗中做了手脚，这不公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