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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困兽之斗 ...

  •   第十二章

      御城酒店集团的五间酒店全部因涉黄会所牵连,被停业查封调查已经逾半年。一经出事伊始,外部债权人便纷纷上门打探消息,天天对丁毓成围追堵截,追讨债务。丁毓成一边东躲西藏,一边还要上下活动,寻求解决危机的办法。眼看形势越来越不妙,债权人们便开始付诸行动,开始争先恐后地诉诸法院,发起诉讼,申请对御城酒店集团进行资产查封保存。
      不觉又过了两个月,丁毓成大半年来依旧到处求助无门,眼看整个御城酒店集团将陷进全面破产危机,只得再赴省城商行求滕航章援手。滕航章上次答应的给他引荐其他金融机构援手的事情,迟迟没有下文消息答复。每次电话相询,滕航章总是拖延着说“时机尚未适合”,让他耐心再等等。他每日都身处危急情势之中,哪里还等得及?
      滕航章的省城商行本来就是御城酒店集团的最大债权人,如今也正因为此事受影响,正在内部评估在本次事件中的损失。滕航章看丁毓成主动上门,知道他必定又是病急投医,胡搅蛮缠。他决定先入为主,装出一副气不打一处来的急躁模样,先是指着鼻子对丁毓成一顿臭骂,对他提出的援手要求,直接霸气回应拒绝:
      “我省城商行这方面,最多只能给你再争取延展期三个月,其他的赶紧想办法!”
      丁毓成垂头丧气:
      “展期三个月,根本于事无补。”
      滕航章也开始不耐烦。
      “我们有我们的规则,能继续给你展期三个月已经是承担巨大风险了。你还是赶紧想其他法子脱困为上。”
      丁毓成苦瓜着脸:
      “当前外部的形势相当紧迫,我每天东躲西藏的,人身安全都不敢说有保证。你老哥真的不知道那帮子人,欠他个三五十万他真能要我命。目前盘活整个局面,我唯一能想到的,也是我唯一可以动的,只有酒店地产这块地皮了。可没有足量的资金,酒店地产这块项目动不了。”
      滕航章提示他道:
      “你如果有信心先做酒店地产这块项目,然后带动盘活整个局面,我可以推荐你去找禅城商行的马行长。你跟他要资金,我省城商行这块,不能再给你的水坑砸钱了。”
      丁毓成眼看有门道,赶紧趁机讨教:
      “这块地皮,连收益担保都做过了,怎么玩?可是没有足够的启动资金,项目又动不起来。”
      滕航章不耐烦:
      “生意有很多种做法,钱是要靠大家一起去赚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救火灭火,要先活下去!不是你想着利益最大化的时候了!一句话就是,你要舍得割肉求生!不舍弃点利益给别人,别人怎么入场?就像常规的操作,项目开工手续完成的初期,你就可以放部分股权出去,先套现一部分资金。工程完成一半,你可以和代理销售公司做对赌合同,在地产销售方面,他们营销做得比你好,策划更专业。你可以再卖一半股权,让他们去运作销售。剩下的你懂了。”
      丁毓成请教道:
      “可是对马行长这一块,有什么理由充分的借口可以说呢?这个饼该怎么画?”
      滕航章本想把他推给马行长之后,就静看风云,可丁毓成不依不饶地一直纠缠不休,他也就不得安宁。只得再教他道:
      “你就说授信额度差不多了。圈内都懂,他在地产圈子里人不但脸面熟,甚至不少公司暗地里就有着他的利益。他也不是善茬,在利益分成方面,你大可对他下药下套。”
      丁毓成咬咬牙:
      “那我就试试!”

      不到一周,丁毓成又垂头丧气地前来叨扰滕航章。丁毓成一见面说话,就有点泄气:
      “滕老哥,你介绍的这个禅城商行的马行长是油盐不进,篱笆扎得牢。他一点机会都不给,这个朋友交不上啊!老弟我真是不得其法!”
      滕航章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道:
      “你舍得下药了没有?钓鱼先打窝,饵料下不足,药效不到,一切徒劳!”
      丁毓成苦笑:
      “公司查停大半年,老弟我现在早已是两袖空空。见面礼这个规矩,不好把握啊!”
      滕航章脸色闪过一丝狡黠,阴笑道:
      “那我给你透个底。这个老马,是个喜欢扎堆女人窝的角色。家庭夫妻生活不太和谐,据说与他老婆关系已经是名存实亡,所以你懂的。带一个会来事的姑娘,估计更容易和他沟通感情。”
      丁毓成经他提点,只觉眼前豁然开朗,旋即内心却犯愁:每一段关系从陌生到熟悉,过程都是渐进的,需要一定的时间。当前自己的资金需求这么紧迫,短期内怎么能把这个马行长搞定?把关系搞好,太讲究交际技巧了。“献女计”这种下三滥手段,用急了,就是胁迫;用缓了,自己的危机形势已急,时间又容不得拖延,也是为难。丁毓成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夜已深,丁毓成仍在为此事犹豫不决,他站在阳台苦思良久,不觉竟抽了半包烟。斯俐看见丁毓成神色凝重,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知道他正在为困局难解苦苦思索,便轻轻上前温柔地将他从背后搂住,柔声道:
      “老丁,你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是什么难于决定的事情?可以和我说说吗?看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丁毓成沉思半晌:
      “急于引进一笔资金救场,但是拿不下那边的决策人。那家伙油盐不进,就是不松口。滕航章支了个不太周正的招,说这马行长的弱点是年轻漂亮女孩。我在犹豫着,这样做靠不靠谱?”
      斯俐眼看他皱着眉头,犹疑片刻,最后抿了一下嘴,下定决心,试探性地和丁毓成说:
      “一定要这样做吗?非要这样的话,我认识一个以前在公关部的姐妹,姓周,是个信得过的姑娘。像这种事情的活计,她以前曾经接过。我可以找她谈一谈。”
      丁毓成犹疑着,他在盘算着风险。尽管这些年在事业上为了不断推进生意,他也常在不同场合,用不同方式操作过不少所谓的公关,结果当然都是皆大欢喜,就是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胁迫性质的手段。目前他处于困局,非常急迫地需要资金周转。能否翻身,成败在此举,他已经想不出什么更好的计划。当前打通马行长这个环节很关键,能否放贷,他有决定性的话语权。
      丁毓成转身面对斯俐,双手轻轻抓上她的双肩,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我真不想用。但是目前事情看起来事出非常,也顾不得了。”
      斯俐看他动了心意,咬咬牙说:
      “明天我联系这个姐妹。”
      丁毓成放开斯俐双肩,退后坐下,眼睛只盯着地板不说话。他沉思良久,继而双手抱头长叹一声,对此不作回答。既不点头应肯,也不拒绝。斯俐看他的态度,明白他已是心里应肯了。她上前去,来到他面前蹲下,侧身和他相拥,用脸贴着他脸轻轻摩挲。
      “你好像也不太相信滕航章这个人?”
      丁毓成苦笑道:
      “人和人之间,没有绝对的信任。”
      斯俐推开他,满脸严肃,认真地问道:
      “这么说,你也不是完全、绝对的信任我?”
      丁毓成盯着她笑了,笑得有点狡猾,并未作答,只是伸手想再拥她入怀。
      斯俐有点生气,杏目圆睁,假装嗔怒,几个粉拳轻打在他胸口。他对着她坏笑,双手用力地把她箍紧在怀里。她扑在他身上,快速地解开他衣衫的几粒扣子,扯开衣衫,低头在他胸膛的心口位置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她仰头盯着他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
      “以后你要是敢背叛了我,我就和你玉石俱焚!”
      丁毓成佯装痛苦地捂住胸口,迎合着她的假嗔怒。这只会咬人的小野猫,娇憨可爱得让他即使疼着,也很快乐。他闭着眼,笑意满面。此刻是多么幸福的时光。

      滕航章支的招还是很有效,动用了仙子,终于请来了真佛。马行长终于应许赏脸,答应出来和丁毓成认识认识,结交结交。
      是夜,选了个有档次的所在,置上满席佳肴,美酒助兴。丁毓成宴请马行长,斯俐和周姑娘相陪。推杯置盏之后,菜动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丁毓成试探性地说:
      “马行长,您真是爽快人!今晚咱们真是一见如故,最后这一杯!我们敬友谊!”
      周姑娘顺势也凑过来,嗲着声撒娇:
      “马行长,您可别落下我这个忘年交的小妹!这酒我们一起干了,好吗?”
      马行长的酒已经喝得七八分醉意,举杯称好:
      “好!一起干了!来,还有斯小姐!”
      干完杯中酒,丁毓成靠近马行长耳边试探性道:
      “马哥要不今晚不回去了,这么晚回去,一身酒味也惊动了嫂子。小弟给马哥开个房在楼上,今晚就住这算了?”
      马行长乐呵呵地回看了斯俐和周姑娘一眼,也给了丁毓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两个老男人之间的心领神会。
      “恭敬不如从命,那马哥就听从你丁老弟的安排了!”
      丁毓成起身前去结账和安排住宿事宜。
      有了周姑娘和斯俐的相陪,马行长这顿酒喝得那个高兴。临了等丁毓成去结完账,周姑娘按照丁毓成的交代,相扶着马行长往电梯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有意无意地挽起马行长的手臂,假嗲嗲地磨他:
      “马行长,我看您今晚喝得还不到位呢?要不我再陪您开两瓶红的,咱们慢慢品嘛!”
      酒助色心,酒壮贼胆。马行长终于原形毕露,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盯了盯周姑娘,神态和语调都开始迷糊:
      “没想到周姑娘今晚这么好的兴致啊!马某实在是太乐意奉陪了!不瞒你说,老马我对葡萄酒可是相当有研究的哦!”
      周姑娘假装惊喜:
      “哟!没想到马行长还这么博学噢!那小妹可要跟您好好学习呢!”
      马行长酡红的脸已经开始眉飞色舞:
      “要说这葡萄酒,现在可不流行喝法国酒了。我们现在喝的主流是新世界酒、南美酒,法国酒永远贵妇样,太矜持了。不如南美酒,像年轻姑娘,野性十足。”
      马行长的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周姑娘的腰,周姑娘故意逗他,有意无意地躲一躲,扁着小嘴假装怒嗔他一下。这下让马行长更加放肆了,终于不顾形象,一阵浪笑。丁毓成办好入住事宜回来,看见马行长已经开始放浪形骸,心想时机恰好,于是便将房卡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周姑娘,拿出电话假装到一旁去接听。这时候,马行长终于完全失去戒备心,眼神色迷迷地凑过去和斯俐说:
      “斯小姐啊!今晚你在饭桌上说的那个项目,我现在有了新的构想。对于授信额度和资金的调度问题啊,我和你可以探讨一个新的方案。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到我的房间来商讨一下呀?”
      丁毓成在不远处假装打着电话,耳朵却竖起来听这边情况。同样作为男人,丁毓成马上明白这老家伙的提议意味着什么。丁毓成心里一紧:不能让这老家伙打斯俐的主意。他赶紧给周姑娘抛去一个眼色,示意让她去解这个围。
      周姑娘勉为其难地挨过去,嗲着声主动讨好马行长:
      “马行长,您可不能光顾着我姐姐,小妹我也想着多学一些金融知识呢!”
      马行长厚颜无耻,一手挽紧一个美女,吐着酒嗝:
      “那就一起嘛!来!”
      斯俐被马行长紧挽住手臂,挣脱不开,不由紧张,脸色一变,侧头望向丁毓成,向他求助。丁毓成一直留意着她们的情况,此刻见状已是灰黑着脸,显然意外于马行长的贪婪越界。斯俐无奈纤腰正被马行长紧紧搂住,挣扎不脱,不觉大窘。此时电梯门刚好打开,马行长左手挽紧周姑娘,右手套紧斯俐,连拖带拽着进了电梯。斯俐一下挣扎不开,被拽进了电梯里,只得隔着正在关闭的电梯门,冲着赶过来的丁毓成说:
      “我送上楼就下来,没事的。”
      眼看着电梯门关闭,丁毓成气急攻心,又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飙。心里想:坏事了!气急之下,丁毓成甩脸别过一旁,狠狠地在墙上砸了一拳头。拳头砸在墙上的疼痛,让他马上清醒地意识到了:不能让斯俐去狼窝里冒这个险!他马上转身去按电梯的按钮,但是电梯已经如飞一般地运行上去,按不停了。
      丁毓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疯了一样去按每一部电梯的开关,在几部电梯口团团地转。就这么巧,所有的电梯都在向上运转,没有下来的。气急败坏的丁毓成干脆不坐电梯了,他兜了个圈找到逃生楼梯的安全出口,打开安全门就往楼梯上冲。
      客房开在十六楼,丁毓成顺着楼梯一口气往上奔跑,连跑带爬一路狂奔之下,终于到了十六楼。在楼梯口的安全门处,他正扶着墙叉腰大口喘气。这一顿狂奔猛跑的,都累得肝区疼痛。
      丁毓成缓过了一口气,赶紧打开安全门进入十六楼的走廊,急急寻找房号的方向。从走廊的另一头,扭扭歪歪着走来一姑娘。丁毓成一看,是周姑娘,当下急了,一声大吼:
      “人呢?”
      周姑娘被的突然出现吓一跳,那一声大吼更是让她花容失色,定神一看是丁毓成,方才反应过来,侧身指着走廊尽头方向说:
      “房间里,他拉住俐姐,没让她走……”
      丁毓成气急攻心,马上向着房间冲过去。用肩撞门,撞了两下,又退后几步,抬脚狠狠地踹去。门踹开了,马行长正把斯俐压在床上,上下其手。斯俐衣衫不整,正惊恐万分地在挣扎。
      丁毓成冲过去,从背后揪着衣服把肥胖的马行长拖下床,把他跌了个四叉八仰的,接着拳打脚踢齐上。马行长被这么一下子打蒙了,只能翻身撅着屁股抱着头。丁毓成打得失去理智了,操起房内的一张软木凳子就要砸向马行长。正在整理衣衫的斯俐见状赶紧冲过来死抱着他。丁毓成一时挣扎不开,只能用一只手把凳子甩了过去。终究力道不够,凳子只砸到了马行长跟前,没有伤到人。此时,酒店的保安人员已经蜂拥而至,几个保安将丁毓成紧紧摁住。
      丁毓成被几个保安紧紧摁住,架出去到了走廊外。保安人员看他们衣着和举手投足,也不是一般寻是非的人,也就只是谨慎地摁紧他,防止事态扩大。斯俐紧随身边,不停地和保安队长说:
      “误会了!误会了!都是喝酒多了,互相都认识,都是有身份的人,麻烦帮忙顾及一下颜面?我们私下聊着处理。先别报警,千万先别报警!”
      房内,衣衫不整的马行长大失仪态,心头的怒火把一张肥脸憋得血红。正指着随后赶来的客服经理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是什么破酒店?什么级别的安保?怎么保护客人隐私的?你们怎么负责得这个事情?”
      酒店客服经理在忙不迭地道歉。
      本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现在更是捅出了篓子。马行长赶紧打电话叫来心腹刘司机,自己则躲在房内冲酒店客户经理大发雷霆,外面让心腹出面处理事情。酒店安保经理也到了,分别与双方进行了简单的沟通了解情况。在调取了事情经过的公众区域录像验证之后,酒店经理认同了斯俐的误会一说。决定出面给双方作私下调解。
      刘司机满脸横肉,代表马行长前去和丁毓成交涉。当他看见丁毓成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阵吃惊。找了个借口赶紧退回马行长的房间。
      刘司机一脸惊慌:
      “马总,那姓丁的,我认识。”
      马行长余怒未消:
      “*你*的*!就是天王老子,你也给我弄他!”
      刘司机忙不迭地摆手:
      “马总,你先听我说。那家伙我知道,他是滕航章的人。”
      马行长一愣:
      “哪个滕行长?滕航章?”
      刘司机:
      “就是省城商行的滕航章。”
      马行长倒抽一口冷气,口呆目瞪,额头上开始渗出丝丝冷汗。
      滕航章没有进入省城商行之前,曾经是他的政敌,两人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马行长和心腹对视一眼,两人脑里同时蹦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仙人跳!”
      刘司机看着他呆立不语,神色变得慌张,赶紧提醒他:
      “马总,怎么办?”
      马行长放低声音:
      “确定?此人和滕航章关系到达什么程度?”
      刘司机:
      “据说此人以前在莞城的酒店业相当有名,高调扩张时期,许多大项目的流水往来,走的都是滕航章省城商行的网络。去年酒店业被扫黄风暴掐死了,据说也是滕航章暗地里一直给他支撑住,这段时间还意图操作如何借尸还魂。”
      马行长已经酒醒,脸色开始变得灰白。都是历经场面世故的老狐狸,他在判断利害关系,权衡利弊。一方面他敏感地觉察到这个事情大有玄机,当前自己处境相当危险。同时他也意识到,今晚这个事情他虽然可以控告对方故意伤害,但是所有公共区域留存的视频证据却于己不利。这个事,只能以遮羞布盖住的形式遮掩过去,并且要快点解决。
      刘司机给他提醒:
      “马总,此地不可久留,你要先撤!”
      马行长咬咬牙,瞥了门外一眼,按低声音交待心腹:
      “你替我摆平这事,越低调越好!”
      既然双方表态私下和解,那事情就该容易解决了。今晚不可能继续住这里。马行长整理整理衣衫,准备离去。走到门旁,马行长瞥了丁毓成一眼,丁毓成傲然侧身闪过一旁。事情发展成这样,出乎所有人意料,虽然准备私下遮过去,内心的愤恨总还是有的。
      马行长凑近丁毓成,肥猪脸狰狞可恶地靠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想进我的圈子,你得懂规矩。什么是圈子?就是给懂规则的人玩的。你可以不懂规矩,但是你要是打破规则,那在这圈子你就是自寻死路。找我办事,别说是女朋友,就是你老婆,该送还是得送!”
      说完了,还轻轻拍两下丁毓成肩膀。丁毓成怒不可遏,一声怒喝:
      “贱人!我** **的!”
      丁毓成双手一把推出,将马行长推倒开去。几个靠近的保安见状赶紧死命摁住他,又搂又抱地阻止住他再次生事。马行长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的灰尘,腆着肚子摇摆着离去,边走还转头冲丁毓成挑衅性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恶狠狠地说:
      “丁总,你玩得漂亮!你行!”
      丁毓成两眼冒火,死命挣扎着要冲过去。几个控制住他的保安死活拦住他,斯俐也死死地挡在他身前,用力抓住他的胳膊。丁毓成又怒又气,冲着斯俐一声怒吼:
      “你滚开!”
      斯俐吓愣了,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凶地对过她。她的委屈,她的心酸,一下子全涌上心头,倒跌两步,双腿一软,靠着墙就滑倒在地。她号啕着哭了出来,伤心的哭声里带着委屈和责备:
      “你干嘛?你怎么这样?我为了谁呀?”
      眼看斯俐如同委屈无助的小猫一般哭得瘫倒在地上,丁毓成是又生气又心疼。他也如同虚脱了一般滑倒在地,一种内心从未有过的孱弱感,充斥心头。几个保安眼看他失去了攻击性,也就放开了手,任由他双手抱头蹲在那里懊丧。斯俐轻轻靠过去,双手紧紧搂住他的双肩。丁毓成心疼地反手搂住斯俐,摇着头无力地说:
      “小俐,对不起!这个项目我不做了,我绝对不愿意你为此受半点委屈,否则我活得没有意义。”
      斯俐搂住他轻声哭泣,尽管泪流满面,但闻言内心仍是一股酥暖的爱意。
      “老丁,我为了你,什么委屈都愿意承受!”
      两人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紧紧相拥,用爱互相舔舐彼此内心的伤口。

      清晨,薄雾刚开始散去,丁毓成静静地伫立阳台上,看着不远处的广州塔。广州塔小蛮腰在晨曦中傲然挺立,塔顶的观景台玻璃闪着朝阳折射的金光。
      丁毓成一夜未眠,是昨晚的奇耻大辱让他无法入眠。身侧的斯俐整晚都要牢牢地握着他的手,才有入眠的安全感。半夜里她数次在梦里嘤嘤而啼。有一次还突然在噩梦里惊厥,在梦魇里突然挣脱他的揽抱,双手捂胸躬身躲向床头,如同一只受惊吓的小鹿一般,于暗夜里睁着眼睛惊恐地看着他。直到辨认清楚了他是她亲密的人,才又轻轻地钻入他怀里再次睡去。
      丁毓成思考了一整个晚上。从人际关系的复杂再到人性的善恶,从人性的善恶再到商战的本质,从自己事业的成败到人生的意义……他思虑厚黑学的精髓,也反思资本之恶是如何让人们迷失……这辈子所认识的人一个个在脑海里晃过:滕航章,陈总,张处长,马行长……有阴险毒辣,奸诈邪恶,也有猥琐好色,面目可憎。这些人凭什么占有如此多的社会资源?他们是如何抢占社会生存空间的高地的?胡思乱想中,不经意地竟然无眠到了天亮。在窗外的天色微明中,他轻轻推开身边的人儿,悄悄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抽烟。他抽了一根又一根,在尼古丁的麻醉中继续思考,从方始晨明直到升起的太阳把广州塔的塔尖照亮,塔顶的观景台玻璃开始闪着朝阳所折射的金光。
      迎望着广州塔小蛮腰,晨风微凉。一夜未眠的丁毓成胡思乱想得脑袋胀痛,逐渐感到阵阵恼乱,胸口只觉一片气滞。他想静一静,压下狂躁的心性。于是步入书房,打开久违的文房四宝。他取了一支狼毫,润开毛笔,洗开了砚,铺就纸案用手压平。手掌在纸上反复摩挲了好几个来回,凝神沉思了许久,却不知道要写什么?一整晚的混乱思绪再上心头,就心随所想写几个字吧!
      他在不知不觉间,提笔写下了很多字:
      “生而为人,安身立命。”
      “德仁治国,信诚从商。”
      “处逆境有静气,得时势勿骄横。”
      ……
      “人至贱 则无敌。”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些字看了半晌。特别是最后那一帧“人至贱,则无敌”,他一直盯着那几个字冷笑,那冷笑的阴鸷狠辣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搁下笔,丁毓成拿起电话,拨通了滕航章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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