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倾城》扶风而醉

17、第 17 章 爱在普罗旺

　　第十章

　　在飞赴法国的飞机上，长达十几小时的枯燥旅程，让王敏和邻座的这个年轻的法国人皮埃尔认识了起来。
　　皮埃尔是一个年轻的法国小伙，是法国的一个小众葡萄酒品牌的家族继承人。皮埃尔的家族在马赛当地拥有几个小规模的葡萄种植园，家族产业也是以葡萄酒酿造以及销售为主。他在法国本土的大学毕业之后，又前来香港和广州学习了两年汉语，因此能说一口蹩脚的法国腔普通话。在完成学习语言的学业之后，就加入了家族的葡萄酒事业，继承家族的葡萄酒生意，负责前来中国开发市场。皮埃尔这次刚刚完成大中华区的葡萄酒业务市场调查。在回法国的飞机上，因为和王敏邻座的关系，他们认识了。
　　飞机上，两人先是用对方的磕磕巴巴的语言在试探着交流。稍微熟悉之后，皮埃尔便热情地指手画脚着给王敏介绍法兰西风情。皮埃尔个性里有着法国人天生的热情和浪漫，两人很快就熟悉起来。飞机在旅途的经停中转的时候，皮埃尔主动地帮着王敏提拿行李跑前跑后，并且热心地指点她办理相关的进出关手续。两人的关系也因此在短短的十几小时之内快速升温。在到达法国下飞机的时候，两人已经熟悉得互相称呼昵称了。
　　皮埃尔有着典型法国人的甜嘴巴，一路上对王敏都是赞口不绝的溢美之词，把王敏直赞美得飘飘然，笑逐颜开。他刚还替王敏取了个浪漫的名字“莫妮卡”，意思是她给他的印象是个善解人意而又灵动漂亮的姑娘。抵达法国下了飞机之后，他把王敏一直送到她所留学的地点马赛，然后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这场充满异国风情的邂逅是如此的突如其来，这也让王敏那多年未再悸动的心，产生一丝异样。
　　在法国留学的学习和生活让王敏很兴奋。她留学的这所法国大学处在马赛，一座位于地中海滨海的魅力之城。这个城市旖旎迷人的风光，欧亚非多族裔人口共同混合生活的多元文化气息，都让她为此深深着迷。这个法国城市的主题就是充满浪漫气息的葡萄酒、蓝色海岸，以及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王敏心中早已经计划好，她的留学时间有一年多，有足够的时间去游历所有的主题，她不会错过人生中最宝贵的这一段时期，这里将有人生中最美的风景。

　　刚刚分别一个星期，皮埃尔就主动过来找王敏。他在飞机上时，就已经主动请缨要充当王敏的导游。他当时就承诺过要带她去蓝色海岸；还要带她去看她心中向往的紫色薰衣草花海，他家就世代生活在美丽浪漫的普罗旺斯；他还想带她到他家族的葡萄园去，品尝他去年酿就的新酒。
　　王敏在周末的时候，接受了皮埃尔的邀约。
　　皮埃尔带着王敏来到了让每个女人都魂牵梦萦的地方：薰衣草种植园。正在盛放时节的薰衣草，长长的一垄又一垄，铺满在缓缓的山坡上，举目望去仿似一片紫色海洋，美丽得让人窒息。她远远地便惊喜于这片可以令所有女人都心醉的紫色花海。在路边下了车，然后奔进花海里。王敏心花怒放地行走在紫色的海洋里，任由跟随其后的皮埃尔随意拍摄，为她留下这辈子最美的影像。微风扫过漫山坡的这片紫色海洋，一丝丝的薰衣草淡香散发在空气中。飘在空气中的香，淡到了极处，只有在风起的时候，才能找到那丝淡淡的清香。她徜徉其间，俏脸洋溢着青春的色彩，神情欢快。女人都是容易受浪漫气息感染的，因为花香和色彩所带来的心旷神怡的感受，让她更是容光焕发，青春美丽。风里弥漫着的是爱情的味道，浪漫而迷情。这里是适合爱情萌芽和生长的地方。
　　王敏迎风站立，闭目感受此刻美景。白衣长裙飘飘，举手投足间温情脉脉，展现了一股婉约含蓄的东方美。皮埃尔看得几乎迷醉了。他采下几束最美的薰衣草，集成一兜，率真而诚恳地单膝跪在王敏面前：
　　“太美了！我愿意把最美的花朵采来，献给世界上最美丽的莫妮卡公主！请允许我向您行使一个最尊敬的吻手礼！”
　　王敏满脸绯红，害羞着接过花束，伸出手背任由皮埃尔行了一个深深的吻手礼。王敏的心感觉暖暖的，心底那颗爱的种子开始萌芽。
　　他们一直在这紫色的海洋里待到傍晚时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薰衣草花海，前往皮埃尔家的葡萄酒庄园。
　　皮埃尔在感情表达上直率而纯真，他丝毫不躲避和掩饰对王敏的爱慕之情，他用一种法式的浪漫来对王敏表白。他直接向他自己的家人介绍王敏，赤裸裸地向所有人宣示他对她的爱，称呼她为“我的莫妮卡公主”。这让王敏对这段异域情感的产生和进展，丝毫没有犹豫的机会，完全是由着皮埃尔的热情带动她的感情升温。
　　王敏迅速陷入了她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段爱情之中。
　　皮埃尔牵着王敏的手，带着她参观他家的酿酒设备。他给她介绍他家的地窖藏酒，给她介绍不同口味的葡萄酒。哪一种香草所酿造的酒，体现出哪种不同的风味，哪一种酒体的颜色，会表现出不同的岁月的印记。
　　皮埃尔为王敏开了一瓶没有标识的新酒，给她介绍：
　　“尊敬的莫妮卡公主！欢迎您来到卡斯蒂葡萄酒庄园。皮埃尔家族专注于葡萄酒的酿造，已经半个多世纪。虽然我们的传统酒类是桃红酒，但是我们还在坚持进行持续不断的创新。去年，我就尝试着酿造过一款同时有着薰衣草和鼠尾草风味的葡萄酒，就是您眼前的这一瓶。现在请让我为您斟上一杯，请尊贵的莫妮卡公主品尝鉴赏！”
　　王敏一整天都沉浸在皮埃尔的甜言蜜语糖罐之中，早已心醉。她接过皮埃尔递给她的高脚杯，捏紧杯脚轻轻晃动两圈，杯中琥珀红色的酒液随即在杯内旋转舞动起来。她等酒液充分释放酒香之后，才浅浅地抿了一口。
　　皮埃尔歪着脑袋欣赏她品酒时的优雅姿态，见她尝了酒却不发表感受，于是跟她解释说：
　　“这款酒由于是去年的新酒，它的单宁酸口感还是太重。但是我刻意加进了鼠尾草的浓烈风味，去干扰了酒体中单宁酸的苦涩感，这是第一个口感的体验。所以在后续薰衣草和煦的风味接着在口腔弥漫的时候，你好像是已经在感受上经历了两种不同的情感起伏。”
　　王敏突然间惊讶于皮埃尔的普通话水平。皮埃尔一星期前和她在飞机上聊天，普通话说得还是磕磕巴巴的，今天怎么连如此精准表达词义的中文词语都说出来了？继而转念一想，不禁笑了：他一定是照着精心设计的文案背下来的。为了给她当好这个导游，看来他用心还是良苦，下了不少功夫去练习。
　　王敏再次浅尝一口，一边听着皮埃尔对这款酒的解释，一边努力感受酒味遗留在口腔里微醺的感觉。皮埃尔也轻轻地尝了一口杯中酒，闭目感受那份独特风味的体验，又开始磕磕巴巴着给王敏介绍。
　　“我打算把这款酒专门引进到中国市场。这款酒有个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它可以让人的味蕾先后感受到两次不同的风味。先是鼠尾草的浓烈，然后才是薰衣草的淡香和煦。我创造这款酒的灵感，来源于我对中国古老文化的学习心得。我们家族一直向往神秘的东方，一直在研究东方市场，为此我去中国学习和生活了两年。我去学习中国的历史和语言，去感受中国人的生活。我想通过了解中国悠久的历史，通过了解和研究中国文化，去领会她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去理解伟大的中国人的精神，以便研发出一款最契合中国文化和精神的优秀葡萄酒。这款酒就请我亲爱的莫妮卡公主给它命名，可以吗？”
　　王敏钦佩于皮埃尔对葡萄酒事业的热爱。为了研发一款酒，为了开发中国市场，特意去学习了和生活了两年。她再次轻啜一口杯中酒，仔细品味之后，说出自己的感受。
　　“这个酒可以让人在味觉上先后出现两种感受，确实是很奇特的体验。就好像一个人在情感上历经两个起伏的那种感觉。我们中国人重感情，中国人喜欢讲究老朋友之间的老交情，留恋同窗同学的年少友情，重视生死战友的过命交情，一起患难与共的兄弟之情，怀旧当年与老友之间的真情。香港歌星张国荣就有过一首非常红的流行歌曲叫《当年情》，曾经红火整个华语圈。我觉得，你这款酒如果从这个思路进行市场推介的话，可以叫‘当年情’。你看可以不可以？”
　　皮埃尔听得很认真，他兴奋得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捂着脸“嗷嗷”直叫。
　　“我亲爱的莫妮卡公主，我太高兴了！我知道《当年情》这首歌，这是一首很优美很震撼人心的音乐，把这款葡萄酒取名为‘当年情’，这个名字简直是取得太好了！我在中国学习的时候，学到一个成语，叫做‘浓情如老酒，愈久方弥坚’。这是不是说明中国人对待老朋友的感情，就像好酒一样，越久越坚强？”
　　王敏忍不住笑了。为皮埃尔的率真和聪颖，另一方面也为他的好学精神钦佩。王敏想了想，给他解释道：
　　“你学到的这句成语，在表面意思的理解上，大致是对的。但是用这句话的含义来表现葡萄酒的文化，却不太恰当。中国人在日常生活中喝的酒，是蒸馏酒，酒精浓度高，叫做高度白酒。高度蒸馏酒的特点是陈放的年份越久，就越陈越香，口感越醇越绵厚，这样的酒叫做老酒。老酒让人喝起来的口感体验，就是满嘴的浓烈芬芳，和充溢胸怀的荡气回肠。所以，用喝一份老酒的体验来形容一份感情，说它‘愈久弥坚’，就是这个意思。可我为什么却说用这句话的含义来表现葡萄酒文化不对呢？因为葡萄酒是发酵酒，发酵酒和高浓度白酒不一样，酒的风味体现并不是随着年份越老越好，它的最佳表现时间，最佳的适喝时间，一般只体现在十年之内。所以，葡萄酒并没有‘越老的酒越香’这种说法。”
　　皮埃尔惊讶于王敏原来对酒文化的见识也这么深。佩服地说：
　　“我亲爱的莫妮卡公主，您高深的学问真是让我钦佩！你刚才说的中国酒和葡萄酒的异同文化，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我在你身上，又学习到了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但是，请原谅我笨蛋。对于你刚才说的中国酒可以‘荡起回肠’，我不太理解这是为什么？”
　　他继而放下酒杯，脸上表情因为充满疑惑而怪异。他一边用双手环抱着肚子左右晃荡，一边声情并茂地问道：
　　“你刚才说的中国酒可以‘荡起回肠’，是指喝酒喝多了，酒在肚子里晃荡起来，就像在水桶里晃荡的水一样，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吗？”
　　王敏闻言一愣，继而笑得前俯后仰。皮埃尔对中国文字这种异想天开的理解思路，让她忍俊不禁。她直笑得花枝乱颤，俏脸娇红。皮埃尔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看着她失态地笑，但却美艳方物的样子，也只是陪她乐呵呵傻笑着。许久，王敏方强压住笑意。她手捂心口，先缓了一缓欢快的情绪之后，才跟皮埃尔解释说：
　　“我刚才所说的‘荡气回肠’，是‘气体’的‘气’，不是‘起来’的‘起’。关于我们中国白酒可以让人‘荡气回肠’的这种感受，和你刚才说的这个‘荡起回肠’不是一个意思。我们中国白酒所说的‘荡气回肠’，是指在喝酒的感觉进入兴奋的状态之后，催发的一种情怀。这种情怀是在精神上的一种升华。这种精神升华，是一种对世界观、人生观的超然理解，是一种获得了摆脱精神羁绊的超脱思想，这和你所理解的水桶里的水‘咣当咣当’是不一样的。”
　　皮埃尔恍然大悟，他诚恳率真，感叹道：
　　“噢！这太复杂了！我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中国文化真是博大精深，中国文字也是玄妙无穷，中国语言的表现力真是无限复杂。只是改动一个字，它的意思竟然差别这么大。”
　　王敏忍住笑意，鼓励他说：
　　“中国文化是博大精深，你要是喜欢研究它的话，希望你以后多到中国去学习，去生活，去体验。我们中国人重感情，勤劳、淳朴、性格坚韧，创造了上下五千年悠久的历史文化。你需要慢慢去了解它，学习它，领会它，才能够理解中国人的智慧。”
　　皮埃尔拉起王敏的手，举至唇边深深地亲吻她的手背，感叹道：
　　“我亲爱的莫妮卡公主，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你真是我的红颜知音！你就是我生命中来自中国的爱！我虽然对中国白酒的‘荡气回肠’还是不太明白，但是我对你的爱，也会像中国白酒的老酒一样，历久弥坚。”
　　王敏任由他亲吻手背，只满脸绯红，咬住嘴唇忍着笑意，看着这个直率的法国男人，她内心已满是荡漾着的幸福感。她对这个法国男人的爱意，也在这段异国情缘中快速滋长。

　　皮埃尔在王敏的辅助之下，很快便建立起了家族品牌葡萄酒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并且把生意快速地做了起来。
　　这些年国内经济活力四射，成就了一部分成功人士。在部分成功人士的圈子里，开始流行推崇一些高端有品质的生活情趣。其中有一个潮流，那就是不远万里地去收购一些海外的葡萄酒庄园。作为传统的葡萄酒产区之一，法国各地都有着许多小规模的葡萄种植园，种植园基本上都会有自己酿酒的葡萄酒小酒庄。这些小酒庄又大部分都是以家庭传承式的形式存在。一个规模不算大的葡萄种植园，一整套私家拥有的传统酿酒设备，一款小众存在的葡萄酒品牌，便是一个酒庄。这个小酒庄的葡萄酒产量可能并不多，但是有自己的小特色，有自己独特的口感和风味。有一些小酒庄因为已经存在时间久远的原因，还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文化沉淀。经过一部分国内成功人士的引导推介，加之葡萄酒在生活中独具的高端时尚定位的特点，再经过中介的现代营销手段文案包装，“去法国买个葡萄酒酒庄”，就变成了一些高端成功人士交际圈子里的潮流。作为一个有身份的成功人士，在浪漫风情的法国买下一个小酒庄，拥有一片私人的葡萄园，每年可以自产有独具特色的葡萄酒，这是很有面子，很有格调的事情，这才是成功人士的身份标配。私人拥有一个葡萄酒庄园的好处是：既可以作为旅居海外的时候，用于私人圈子里召集聚会，又可以在和朋友们在分享高品质生活的同时，还兼顾了安排交际活动。平时还可用于休闲度假的时候，体验耕作种植和采摘的乐趣，回归到怡情田园的生活。
　　皮埃尔借着这个契机，把家族的葡萄酒事业引进了中国市场的同时，也借助王敏与国内部分高端人士有交情的机遇，做起了引进中国国内资本收购当地葡萄酒酒庄的中介生意。
　　丁毓成也和几个生意上的朋友一起，合伙买下了一间当地的小酒庄，附带了一大片的葡萄种植园。他所图甚远，用一个生意人的眼界和视野，准备开辟第二条生意的主线。他认为以国内市场有着庞大的人口基数这点看，葡萄酒消费将是个巨大的市场。他准备在旗下的每一间连锁酒店，都成立一个葡萄酒主题会所，以此为入口切入品牌酒类经营这个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