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墨酒卿

11、闲望云卷复云舒

　　凤尘与王重阳谈了半日，大致了解了些武林形式，武功秘籍凤尘大多都看不上眼。到底是自家徒弟，虽然性子惫懒，但凤尘在黄药师学习的事上从不马虎。王重阳思索了会儿，忽又道：“我曾听闻有一传奇秘籍，名为九阴真经。相传是北宋一个名唤黄裳的人所作，只可惜黄裳已逝世多年，而九阴真经也因他的死亡至今下落不明。”
　　小品了口清茶，凤尘看了眼坐在石桌旁的药师，见他正拿着笔奋力的画着什么。
　　“很强？”
　　凤尘开口道，隐隐一股战意流泻。
　　“据传黄裳此人无师自通，博识道文自悟武功，曾以一人之力击败明教诸多高手。”
　　王重阳笑了笑，又道：“可惜啊，寡不敌众，还连累了家小。”
　　凤尘瞥了眼王重阳，见他正由茶盖拨弄着杯中的茶叶，细碎的阳光散落在他眼角眉梢，衬得他整个人温和流溢。
　　“你可有线索？”
　　“没有。”
　　王重阳茗了口茶，接着道：“师傅也曾命我留意此事，然这么些年也没什么进展。”
　　瞧见王重演有些发愁，凤尘言道：“无妨，这种事需要机缘。”
　　闻言王重阳有些受宠若惊，她言语里有淡淡的关怀。
　　呵，她是在劝慰他么？
　　玉冠乌发的少年，牵起唇角，开心的笑了。
　　凤尘注视着杯中起伏的茶叶，不去看那纯粹的笑靥，内心又是止水微澜。
　　王重阳留宿了一日，第二日清晨又赶回武当。武当掌门有意将掌门之位传于他，近来数月他派务缠身，不知是为了考验他还是磨练他，王重阳总觉得平日里武当山是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的，可为什么他偏偏有做不完的课业，做不完的派务？
　　颇有些不舍的告别了凤尘，不怎么和他说话的别扭小孩居然开口和他道了别。
　　额……我来的时候你不说话，我走的时候你倒是开了尊口……
　　王重阳越发感觉到，这个叫黄药师的小孩似乎，真的不怎么喜欢他……

　　说来说去江湖上现有的武功秘籍凤尘一样都看不上眼，唯一看上眼的又下落不明。黄药师现在正处于练武的最佳时期，若现在开始找九阴真经势必会耽误黄药师。无奈，凤尘只得以寒月宫心法为根基，融汇前生今世所学所闻，尝试着修改一下心法，看看是否能改成男女皆宜。
　　凤尘的日子就在教导黄药师，修改寒月心法，提升自己的武功修为，自创新招式，著书中渐渐过去了，一晃数月。
　　期间，黄药师倒是结实了一个新朋友，恩，说朋友或许不太准确。
　　凤尘第一次见到那个叫欧阳锋的孩子时他正处于迷路阶段，原因是误闯了桃花阵。
　　凤尘未曾多在意，领他出了桃花阵便不再理会，径自上了二楼书房，继续写《乐谱》一书。这几月她已完成了寒月心法的修改，理解了原理要修改也并不难，药师在两个月前已经正式开始习武，效果还不错。而她自己也研究了几套新的剑法，以快为主的飘渺六剑式，以及以变通为主心骨的千秋岁。闲来无事便将脑海中所学默写，倒也写成了几本书，因黄药师喜欢，便让他拿去看了。
　　尚未写满一页明萱匆匆跑上楼来，喊道：“小姐小姐！不好了，小药师和小公子打起来了！”
　　见自家小姐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明萱这才醒悟，凤尘耳力过人，怎会听不见外面的打斗声？倒是自己莽撞了。
　　“无妨，年少气狂。”
　　凤尘依旧慢悠悠地写这书，隽秀潇洒的字体跃然纸上，韵开清雅的墨香。明萱又下楼煮了茶，先给凤尘端了一杯，置于案旁。
　　待明萱走至楼外，却见方才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人都消停了，遂将剩余的茶俱置于石桌上。观二人衣衫面容，明萱不禁莞尔。
　　药师今日找一身青衫，笼了一层短袖纱衣，此时那纱衣衣角已破，青衫褶皱，虽未束发但发丝尚还整洁，嘴角一块青紫，倒有些折了形象。
　　再看欧阳小公子，一身白衣上糊了不上灰尘，面颊上有几处青紫，发冠歪了，几缕发丝吹落额前，一双冷峻的眼注视着药师，细薄的唇紧抿着，年纪虽小，周身却凝着肃穆。
　　“行了，两个小祖宗，打累了就过来歇会儿，真是的，都是小孩子，还较什么真。”
　　一边说着一边招呼两小孩儿落座，欧阳锋起初有些扭捏，但不知为何并未反抗。
　　他是忌惮着那个将他领出桃花阵的女人。欧阳锋年纪虽小，但毕竟是白驼山庄的人，武林名士他自幼见过不少，然初见凤尘时，依旧被她周身气息所摄。在那个美丽女子周身流动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令他内心有些敬畏。
　　欧阳锋从未承认他和黄药师打过架，在他看来，那叫切磋。
　　他听黄药师唤女子作师父，好奇心勾起了战意，观黄药师与自己年纪相仿，猜测武功应当相差无几，遂提出了挑战。药师起初不愿与他比武，不得已只好戏谑道：“怎么？嫌自己武功丢人么？”
　　黄药师的武功自然是凤尘教的，他这么说，是存心挑衅。上一刻还一脸淡漠的小药师周身气息一滞，目光转冷，语气有些森然，道：“找死的话成全你。”
　　一出手便是狠招。
　　没过几招，欧阳锋亦是被激怒了，二人越打越勇，越战越狠，那架势，真真是要拼个你死我活。
　　那时，欧阳锋已经隐隐感觉到，黄药师大概是个师控。
　　“你学武多少年了？”
　　欧阳锋不喜欢喝茶，他只是坐在那里，见黄药师端茶细饮，虽衣衫褶皱不齐，但不妨碍他的姿态闲雅，气质出众。
　　“三月。”
　　黄药师似乎是对着空气说话，不正眼看欧阳锋。欧阳锋知晓他心里有气，虽不快，但思及此处不是白驼山庄，倒也隐忍了。
　　得知黄药师习武才三月，欧阳锋惊异了，他习武已有半年，算起来是黄药师的两倍，可自己竟只能与他战成平手。况且欧阳锋自小便天资聪颖又有良师从旁辅导，思及良师，欧阳锋心中明了，越发好奇凤尘的身份。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你师从何门？”
　　按耐不住好奇心，欧阳锋复又问道。
　　这回，黄药师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虽身量尚小，却也隐隐有股邪魅之气暗生。只听小药师冷到：“干你何事？问此作甚？”
　　两个同样的问句打回去，让欧阳锋的面子受了损。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欧阳锋何时被人这么对待过，当即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水流泻，眸中鹰枭之气更浓，讥讽道：“哈，黄小兄弟莫不是连自己师父的名字都不知道，连自己师从何门都不清楚？”
　　黄药师闻言眉头一皱，知他是在用激将法，然还是被气到了。师父的名字他知道但不想告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至于师从何门，这个问题，药师倒真的不清楚，他从未问过凤尘这个问题，凤尘也未曾告诉他，在黄药师看来，他拜慕凤尘为师与慕凤尘的师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承认慕凤尘不代表他承认一切和慕凤尘有关联的人事物。
　　方欲开口反讽，却见欧阳锋浑身一震，眼中一抹慌乱之色闪过，接着便听到那再熟悉不过的清冷之音悠悠传来：“当着我的面欺我徒，白驼山少主好威风。”
　　随着悠然之音而来的，是一抹飘渺的倩影，如苍山白雪，涓涓细流，明明玉辉，缓缓行来，生清风，踏落花。
　　待凤尘说完，欧阳锋面色一白，心口一阵轻微闷痛。凤尘方才说话的时候用了些许内力。极少的内力，不足以重伤欧阳锋，只小惩。本不想为难小辈，但谁让她一出门便正好瞧见黄药师满脸气闷之色呢？凤尘的护短在前世是出了名的，今生只可能更胜。
　　走过去摸了摸黄药师的顶发，欧阳锋瞧见那乖得跟个猫儿似地小屁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姓慕，名凤尘，师从寒月宫。”
　　清冷的声音接连响起：“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云袖一拂，欧阳锋顿觉一轻。识时务者为俊杰，欧阳锋睨了眼黄药师，与慕凤尘行了告别礼，一甩袖，在明萱的带领下出了桃花阵。
　　黄药师嘴角一凉，凤尘正扣了抹药膏涂抹在他唇角，丝丝凉意划过心尖儿，从和凤尘在一起时便开始出现的莫名心悸感又出现了。不自觉地，耳根有些红。
　　“他欺负你了？”
　　眼前的女子声音依旧清冷，却是含带了关怀，如冬日的阳光。
　　“没。”
　　黄药师挺着凤尘如画的眉目，有些愣愣然。
　　“下次若再有人问及，你告知也无妨。”
　　涂完了药膏，凤尘立起身，悠然回屋，空中，她的话语被风送来，惹他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