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宿者们》黎惡高

2、一点温暖 接近

　　他去了姑姑家。
　　“下午先不上课了。”她这么说到。
　　加布坐在沙发上，等待。
　　姑姑从厨房端来面。
　　他讨厌吃面。
　　他低头向嘴里硬塞。
　　姑姑倒了水，递过来。
　　他沉默着喝。
　　水是温的，带有苦味。
　　他的喉头似乎哽着什么东西。
　　“我不属于这里”
　　他这么想到。
　　他躲进了为他安排的小房间里。
　　门紧紧闭着。
　　他感到放松。
　　戴上耳机，他缩在床上。
　　“……”
　　沉浸。
　　过了好久。
　　他起身卸下耳机。
　　无言地望着眼前的白墙。
　　泪水滑落。
　　他想哭，他感到窒息。
　　开门声、脚步声。
　　他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吐出。
　　没有事做。
　　他感到无聊的抱着手机，划着一条条视频。
　　虚度。
　　老师正在讲课。
　　老师在说话，可他分辨不出内容。
　　恍惚。
　　一节课，又一节课。
　　煎熬。
　　他望向窗外——没有人，令人绝望的死寂。
　　这么又度过一个早上。
　　他几乎是麻木的向书包里塞东西。
　　一只手伸在他眼前。
　　他感到奇怪，抬头——“哈喽啊，加布，我叫胡越。”
　　是那个上课很积极的男生，下课时总是很大声地笑。
　　该怎么回应这人？
　　加布只能含糊地点头。
　　“你不会说话，是真的吗？”
　　加布感到自己的心颤了：“我跟他们不一样”。这声音又在脑中响起。
　　他感到无所适从的自卑，想要遮掩点什么。
　　没有办法。
　　他故作无谓地继续点头。
　　“感觉你还挺特别的，听说你父母都死了？”
　　又来了，加布打从心里厌恶这人。
　　他继续点头。
　　那男生沉默了片刻。
　　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然后又瞬间消失：“啊对了……加娜……是你姑姑，啧，好吧。”
　　那人罢休了。
　　加布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离去。
　　天渐渐暗沉了。
　　终于要结束了。
　　下课了。
　　他想要去厕所。
　　水龙头响起哗哗的水声。
　　“他在外面？”
　　“就是了……”
　　“那个原嗣不是刚转走吗，又来一个。”
　　……
　　三个人的对话声。
　　加布听不真切，不确定是不是在谈论自己。
　　他不想自作多情。
　　他甩甩手，提起包，想要快点离开。
　　“加布——”
　　灯光似乎变暗几分。
　　三个人走到洗手池旁。
　　加布感到不安。
　　领头的那个是胡越，他仍旧笑着。
　　慢慢靠近。
　　一把夺过加布的书包。
　　加布感到奇怪。
　　为什么要这样？
　　见加布没有反应，胡越慢悠悠拉开书包的拉链。
　　加布意识到自己要阻止他。
　　哗的一声，书包被倒空了。
　　加布睁大眼睛。
　　他感到身体因气愤而在颤抖。
　　胡越意犹未尽地把那黑包扔在地下。
　　转身走了。
　　“老胡，他连喊也没喊！”一个声音里透着激动。
　　“你不说加娜是他姑吗，他告诉她姑怎么办？”另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回话。
　　三个人的身影消融在黑夜里。
　　加布蹲下来，地面湿漉漉的。
　　他的书页都湿了水。
　　有脚步声。
　　他抬头——荆尧。
　　这是个意外的人。
　　那人无视了落一地的纸张。
　　避开，踏过去，走过洗手池。
　　似乎习以为常一般。
　　加布低下头，沉默着捡纸。
　　待他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发现那人斜靠在墙的暗处盯着他。
　　加布不知道他盯了多久。
　　“加布，”那个暗处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加布没有等到后文。
　　那人收起交叉着的长腿。
　　神色晦暗不清。
　　“你的东西。”
　　加布看向那人的手心。
　　是那个吊坠啊。
　　他很喜欢的一部动漫联名的。
　　爸爸还为此嘲笑过他。
　　那是……好久之前了，爸爸。
　　爸爸已经不在了。
　　他握了一下手指，向另一只手伸去。
　　轻轻触碰，金属还残留着温度。
　　他深呼吸。
　　那人顿了一下，眼眸闪动。
　　那人走了。
　　他跟着缓缓走出。
　　远处，那人又和那个女孩并肩离开了。
　　他们似乎是情侣。
　　他摩挲着吊坠。
　　一点温暖。
　　仅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