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雨时节》顾安

4、4 走出来一位

　　高中的时候，李诺学习虽然很忙碌，但是每次周末总是会乘3个小时的车子返回军区，爷爷现在年纪也大了，张嫂在宅子里照顾爷爷，李诺每次回去都不会提到家里的事，自从上次爷爷不肯告诉她关于母亲的信息后，李诺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和爷爷下棋，偶尔提提学校里的事。
　　“秦汶今天也回来了，要不让张嫂多做几个菜，请他来家里吃？”
　　“秦老师么？好啊，我好久没见他了。”
　　秦汶是李诺的围棋老师，常常带着她去参加比赛。其实也不算是围棋老师了，秦汶比李诺大七岁，李诺现在高二，16岁，而秦汶24岁刚刚留学回来，在一家医院实习，秦汶的父母都是军区里的军医，而且下得一手好棋，爷爷没空时，就是秦汶和李诺下棋，久而久之，李诺就叫秦汶秦老师了。
　　秦汶听说李诺回来了，很高兴，因为自从他两年去留学后，就再也没见过李诺。看到李诺时还是吃了一惊，只不过两年的时间，李诺就落得很标致了，由一个青涩的小女孩转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李诺见到秦汶也很开心，她虽然称秦汶为老师，但是俩人之间却是亦师亦友。秦汶听到李诺上了高中后就没有参加围棋比赛了很是遗憾，但是李诺是只是笑笑，我现在正在全力为高考备战。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李诺高三。
　　李诺的爷爷突发心脏病，去世了，他留给李诺一封信，和一盒棋子，这些都是父亲转交给李诺的。因为就在爷爷去世的那一天，是李诺高考的日子。
　　所以当李诺结束高考准备回去看望爷爷的时候，接到的却是这么一个噩耗，她甚至连爷爷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颤抖的打开信封，有一张照片掉了出来，李诺捡起照片，照片上面是他的父亲和一个很美丽的女子，李诺抽出信封内的信纸，

　　“小诺，我知道你虽然嘴巴不说，但是却是很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的，而爷爷也的确骗了你，其实当年并不全是你父亲的错，你的母亲早于生你的两年就和一个有家室的男人有染，后来还生了一个孩子，但是你外公那样的家庭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丑事发生，于是便和爷爷商量好让你的父亲尽早和你的母亲结婚，但是你父亲知道真相后很愤怒，怎么也不肯和你的母亲结婚，最后还和别的女人搞在一起纠缠不清，直到你母亲怀孕。
　　因为爷爷受恩与你的外公，所以他拜托我的事情我都会去做。但是没想到，你母亲最后竟然还是与那个有家室的男人在一起了，那个早年被遗弃的孩子竟然也被找了回来。这也正是你父亲这么多年对你冷淡的原因。
　　除了你母亲与别人有染的事情，爷爷说的都是实话，当年的事实就是这样。这张照片是你母亲和你父亲相恋时拍的，还有你的母亲叫严诺。
　　就说这么多吧，爷爷希望你能放下一切。”

　　知道一切事实的真相后，李诺盯着那张照片很久，这就是自己的母亲么？良久后李诺打了点火机，把那张照片烧了，既然父母之间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感情，这照片在这就是莫大的讽刺。
　　李诺虽然把照片删了，可却一直随身带着爷爷留给她的围棋，在秦汶的鼓励下决定重新开始下围棋，所以这也是当初李诺加入围棋社的原因。
　　但是李诺却没想到是，围棋竟把她带向了无尽的未知。

　　李诺想去聚会的目的很简单，她并不想见到韩谦，如果可以，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见到韩谦，但是为了让叶柠和许若阳放心，她就要表现出即使见到韩谦也毫不怯色的样子。当年的自己太过于任性，认为爱情是自己的事情，却不知，爱情也是对很多人的承诺。想爱就爱是年少的事了，于今来说，实在太过于奢侈。
　　毕竟是过去的事了，一切痛苦都可以熬过来，李诺对自己说，至少自己还活着，学会释然也是成长的必学。

　　走到聚会的包厢门口，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韩谦就像是一面镜，提醒着李诺过去的冲动，看到他，甚至是想起他，她就会想起自己曾经犯过多么大的一个错误，无情的耻笑自己的愚蠢。面对这种情绪，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一边劝慰着自己都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才开始恢复自然。
　　原以为自己会是最后到场的人，打开门后没想到却并不是。
　　今晚的主角，韩谦，没有到。
　　“你来了，叶柠呢？没和你一起过来？”早早就到了的老马迎了上来，“韩谦正堵在路上呢。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高峰期过了，怎么还会那么堵呢？”
　　“她还没来么？”李诺觉得疑惑，今天下午我先于她们一步离开了咖啡馆，准备回家去换衣服，叶柠则是直接过来，照理说她应该比我先到的，“可能有事吧。”
　　“哦，这样啊。”老马听着我说完，向其他人说了一声“李诺来了”，大家的目光聚了过来，这才发现了李诺。
　　都是陌生了的脸庞，在大学的时候，李诺交友并不多，最好的也只是叶柠而已。
　　若阳和叶柠是李诺的高中好友，只不过若阳后来去了国外读大学，只有叶柠和李诺在同一个大学。
　　叶柠知道关于李诺和韩谦的很多事情，但是真正李诺要和韩谦分手的原因，她是不知道的，李诺想到这里自嘲的笑了笑，就连韩谦都不知道什么事她要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很诡异吧？
　　但是，谁知道呢，当一切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也许一切都已经开始乱了套。

　　当李诺正对叶柠的迟到不以为然的时候，一个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若阳“。
　　“李诺，我现在在医院，叶柠出车祸了，你快来！”

　　“叶柠怎么样了？！”李诺看了眼坐在手术室门外的周珀亮。
　　“目前还不知道严重的程度，现在在手术中。”若阳一脸的着急，一旁的周珀亮则面无表情，他是叶柠的老公，李诺和他自然也熟，当他面无表情时是他心情最糟糕的时候，而且他是医生，且不论是哪方面的医生，可毕竟人体受伤的严重程度还是知道的，看来叶柠的状况确实不乐观，想到这里，心就更慌乱了一层。
　　原本李诺晚上就觉得心烦意乱的，本以为是韩谦的原因，没想到却是因此。

　　正当李诺等得心烦交迫时，若阳把她悄悄的拉到了一边。
　　“叶柠在去聚会的路上出的车祸，”说道这里许若阳小心的看了周珀亮一样，继续说，“当时我正打电话给她，接起后没人说话，倒是乱糟糟的声音一大片。”
　　“然后，我就意识到出事了。”
　　“当时是俩车相撞，另外一个车主抢救无效，已经死了，”李诺听到死字的时候有点颤抖，“李诺，你绝对想不到是谁把叶柠送来医院的，”李诺看着她，不明缘由，其实李诺根本不想知道是谁，但是毕竟是他救了叶柠，正想问是谁，一道人影向李诺，不，准确的来说是向李诺和许若阳走来。

　　“里面情况怎么样了？”
　　曾与多年前熟悉的声音此刻又回到了我的面前，来人正是韩谦。
　　他是对着李诺问的，但是此刻，李诺却哑然，不知是因为叶柠车祸，还是因为看见了韩谦。
　　许若阳或许是看出了李诺和韩谦之间的尴尬，便替她回答道：
　　“韩先生，谢谢您的相助，手术已经进行了一半，还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今天麻烦你了。”
　　李诺抬头看了看韩谦，他似乎是比以前更挺拔了，穿着一身休闲衣，面容依旧是从前的样子，五官深邃，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似乎是变得更加成熟了。他以前就挺成熟的。
　　“举手之劳而已。”

　　剩下一片寂静，夜已半深，差不多快接近8点左右了，一片白炽灯光下，只有“手术中”这三个字发出耀眼的红色，显得突兀又紧张。
　　韩谦之后再没说话。
　　李诺被那抹红色亮的有点眩晕，她没来由的想起当年叶柠，也是这样在手术室门口等着自己出来，直觉下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喉咙却不由自主的发紧。

　　正当这时候，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
　　走出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医生，目光冷冽，轻轻的擦过我们众人，最后停留在从座位上站起来还穿着白大褂的周珀亮身上。
　　“她没什么大碍，等一下我们准备把她转到病房里，你们准备一下吧。”
　　这人与周珀亮的语气熟稔，大概是他的同事。
　　“好，辛苦你了，刚回来就给我的妻子操刀。”
　　“应该的。”

　　果然，没等多久，“手术中”字样的红灯暗了下来，手术室的门打开，叶柠被推了出来。
　　因为周珀亮在这里工作，叶柠很快就被安置下来了。
　　而若阳则刚刚被她的老公接走了。本来她自然不想走，只是周珀亮劝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大家都回去，我一个人就行了。便觉得留下来也没什么作用，就走了。
　　而周珀亮去办理手续，拜托李诺先照看叶柠一会儿。
　　所以除了躺在病床上的叶柠，室内只剩下李诺和韩谦。
　　李诺一直忙着照看着叶柠的情况，到没有发现，韩谦还在。当她刚赶到的时候，韩谦正好刚刚做完笔录。其实，那时候他就可以离开的。
　　虽然觉得很诧异，也不想再与韩谦有什么来往，但是毕竟还是他救了叶柠。
　　“今天，谢谢你送叶柠来医院。还有，耽误你的聚会，对不起啊。”
　　“乱七八糟一大堆，一会儿谢谢一会儿对不起，你还真是没变啊，”他的脸上似乎有什么暧昧不清的笑容，但也只是浅浅的，停留在眼眶表面，“不过是碰巧，再怎么说叶柠也是我的朋友。用不着谢。”
　　李诺听了哑然，韩谦，其实我早已改变得面目全非，只是那样的我，你再也不会看到了。
　　他们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韩谦一直没有走，直到周珀亮回来。

　　“我送你吧。”走到医院门口，韩谦对着李诺说。李诺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不早，直觉想要推辞，因为今天只是个意外，此后不想再与他有何牵连。
　　“没事，我自己能打车。”韩谦不以为然，向停车场走去，“那好，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李诺看着他的车子慢慢驶出医院，终是自嘲一笑，便打车回家。今天与他的见面方式不在意料之中，甚至是有点意外的，还没从叶柠车祸的震惊中出来，又遇上了韩谦。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