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黄眼睛 喝一口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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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我百无聊赖的靠着墙壁翻看着一本《志怪百科》，执笔人正是我那个长相艳丽的有些模糊了男女界限的小叔叔魔园菊，看到桔梗拉开拉门踏进来，撇撇嘴招呼道。
“啊，”桔梗把抱在胸前的一大摞书哐的一声放在了榻榻米上，“问石榴小姐借了几本书…说起来，人面树被家主大人怎么了？”
…看来他是去问大姑借《物魔志》去了。
怀疑他出去泡妞还真是冤枉他了，年纪这么小就像我和桔梗这样读很多的书的可不多见，而且在这方面桔梗甚至还更胜我一筹——相比大姑执笔的写实经验风，我反而更喜欢小叔叔神话小说一样的叙述风格，以石榴小姐马首是瞻的桔梗明显比我踏实稳重多了。当然，不排除大姑其实就是他外婆这个干扰因素。
至于一个立志娶个天下第一的老婆还不论男女的小男孩到底是不是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踏实稳重……总之桔梗这小鬼虽说看上去像个温和正太，浑身上下却都散发着一种极其风骚的不怀好意气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大概是看到我有点走神，桔梗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显然对我老爸是如何处理云雀事件十分感兴趣，我摇了摇头，“谁跟你说是老爸干的，堂堂家主还不至于这么丢人。”
“那人面树是怎么搞的，”桔梗难得像个真正的小孩子般纯洁的眨巴眼睛，很想知道答案的样子，“……还能是你一怒之下炸了不成？”
其实人面树是一种力量来源很诡异的东西，它汲取爱意与鲜血存活，理所当然毁掉它的方式也比较诡异，据说非得是种出它的人在烈焰中与它同归于尽不可——即使是在魔园宅，能解决它的人也没几个——桔梗的母系那一边没道理跑到主宅来，通过干掉一棵妖树出风头，他也绝不会相信我可以炸掉它……小姑姑或者百合子还比较有可能。
可惜他绝对想不到今天到底是什么人，哦不，是什么东西毁掉了人面树，就好像他想不到几十分钟前正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上的是谁一样。
我随手把《志怪百科》放在一边，思绪不自觉地倒回了几十分钟之前。
闻到那股细细的硫磺味道的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老爸跟我说过的一个冷笑话，他说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非常倒霉催，不但经常被驱魔人占便宜、当成冤大头，一不小心还会被饶舌而愚蠢的鬼佬语言送回老家。
当时我还算兴致勃勃地问他那是什么东西，他特别猥琐的露齿一笑，说是种叫做恶魔的蠢货。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事实上不论是写实经验风的《物魔志》，还是叙述奇妙有趣的《志怪百科》，都极力的渲染恶魔是一种非常蠢非常笨，动不动就暴露行踪，还很容易被油漆和十字架收拾掉的生物。
我回过头的时候，一个穿着这个年代少有的黑斗篷的男人正站在我的身后，连兜帽下一双爬行动物般黄澄澄的眼睛正盯着我，阴影遮住了半张脸，眼神很是意味深长。
这家伙没有眼白……会被当成劣质的隐形眼镜嘲笑的，蠢恶魔君。
不过他竟然干掉了人面树，作为邪恶生物也算不赖了。不管怎么说，敢大白天在捉鬼专业户家里露脸多半是对自己有信心得不行吧。
我慢条斯理的打量着他，他也站在那里沉默的任我打量，从眼角的笑意可以看出，兜帽的阴影里，他大概是在笑。
嘶…恶魔一般要怎么对付来着，我的房间里放了大量驱魔要用的道具，纸，针，圣水，盐，还有纯铁尖头十字架和装了黑狗血的香水瓶等等，不过这些东西都在黄眼睛的身后。我随身只带了驱魔人专用的镇魂纸，不过这玩意对恶魔管用吗？
据说恶魔虽说很害怕圣水和盐，但要真正解决他们还是要用油漆和拉丁语，不过油漆到底要怎么用……我想下次对付恶魔前也许还是请教一下老爸比较好，我只会说一句鬼佬语言的“上帝”，老爸嘴上说拉丁语是鬼佬语言还不是随口就能背上一整篇的拉丁驱魔咒语……现在的问题是，我好像…真的拿这只恶魔没办法？
恶魔再怎么愚蠢和脑残，也还是动辄能把人类拧成麻花，我记得镇魂纸王兵里面的驱逐神好像连天使都可以驱逐，可是我好像还没有学到那么深，折纸成兵是老爸这个级别的驱魔人才能应用自如的。
“幸运。”
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说的竟然是日语，除了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以外还挺标准。
不过我没打算去注意他的话…不知道看门的红妖怪是被杀了还是怎么了，我现在满心盘算着转身就跑的结果，鉴于恶魔似乎拥有意念移物的能力，大约我跑上没两步就会被钉起来……还是呆在原地等待不算笨的老爸来救场吧。
“…还真是幸运。”
只见那个黄眼睛的男人姿势淡然的摘下了头上的斗篷连帽，露出了整张脸，他微微的勾着嘴角，平心而论长得不算难看，高鼻深目，只可惜有些邪气的表情破坏了原本五官间的高贵气质，大约他还自认为自己这样笑起来富有魅力吧。
“……我想你一定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一个孩子。”
听到这句话，我小小的皱起了眉，真是怎么听怎么歧义，什么叫做“一直在找”，找什么，私生女吗？
“你非常，非常的优秀，”他向我走近了几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邪恶的自信，他大概很清楚我不能拿他怎么样……我挑着眉站在原地没动，但是这种行为反倒使他看上去更加高兴了，连眉毛的欣然的挑了起来。
“在你的这一代里，可以和你媲美的几乎没有…你是我最喜爱的一个孩子。”
……搞什么，我感觉有点想要揍他了。
恶魔什么的，即使一直是被认为脑袋里面和外面不成正比的小叔叔，站到你们面前也还是可以骄傲一下智商的。再说了，我的老爸虽然不中用，都分居了还没事被妈妈罚去跪榴莲壳，但好歹也是世界级的驱魔人前五…你个恶魔算哪跟蒜苗？
我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然而黄眼睛还是一副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似的表情，他沉浸在自己的演说之中，显得很有些飘飘然，“……也许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一个，注定的那一个，天作之合的子嗣…我相信我会找到的，你的母亲和父亲坠入爱河，备受期待的产下子嗣，哦，就像天作之合。”
“那个孩子就是你。”他仿佛看见了梦寐以求的至宝那样看着我，黄色的眼睛里那种黏糊糊的眼神让我觉得很恶心——
我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会被家宅鬼怪吓得号啕大哭的小鬼了，这一刻我只想用鬼佬语言把他送回老家…哦真可惜我不会说。
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拉丁语，因为面前这个黄眼睛我打算讨厌所有的恶魔……不是说我以后一定会接替老爸的家主位子吗，到时候绝对要号召全世界的驱魔人追杀恶魔。
倒是他不停重复着的几句令人耳熟的“天作之合”，勾起了我的另一些回忆。
…哇哦，我想我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这段记忆不明所以的有些模糊，但足够我认清这个傻叉的黄眼睛，很有可能是五年前出现在别苑的那个黑影。
那个时候，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百合子，我，桔梗和小恭被安排在同一个大屋里，就是为了他。
——嘛，这是一个符合驱魔人对于恶魔一贯脑残印象的蠢计划。
具体的我知道得不多，情报包括电磁风暴，牲畜死亡等等。
事情的真相涉及了一只拥有远大理想的恶魔甲在世界各地寻找特定时间出生的婴儿，喂给他们恶魔的血喝，貌似是打算把这些潜力股打造成未来一支强大的超能力军团，从中选出领袖……目的单纯且没创意，还不是毁灭世界什么的。
总而言之，傻叉极了。
据说婴儿的年龄都得是六个月大……当时六个月大的，只有云雀恭弥。
百合子说当时魔园家的家长们都心照不宣的放任那只恶魔甲，他才得以闯进魔园家，给小恭喂了一点恶魔血，然后又千辛万苦的杀了出去——夜樱小姑姑的说法是，恶魔血大补，就当是给恭弥强身健体用的。
事实证明恶魔血根本没什么效用，五年过去了该发高烧还是发高烧，该骨折也还是骨折，小恭的超弱体质一点没变。
没想到这帮恶魔还挺较真，时隔五年竟然还没放弃那个计划啊。只可惜弱智了点，连当初把血喂给了哪个孩子都记不清了，我打赌他绝对不记得当时那个婴儿是个雄的。
想到这里，我摆了摆手打断了黄眼睛的宣言，直截了当的发问：“说清楚好了，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认你当爹吗……要给钱的。”
黄眼睛明显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他怔了怔，但是僵硬的嘴角很快就恢复了柔和，“很简单——”
他微笑着，仿佛掏出一支毒.品那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装着红得发黑的液体的玻璃小瓶。
“喝一口给你一千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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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从黄眼睛那里要走了整整十万美元，喝掉了那瓶恶魔血。
离开的时候，黄眼睛似乎感到很是惊讶，大概他遇见的婴儿们（当然现在已经长大了），没有哪个是这么自愿这么轻描淡写的去喝在他眼里和万劫不复没什么区别的恶魔血。
实际上有小恭的例子在前，对我来说恶魔血大概就是一种没什么效力的健身药剂，没什么好在意的，就是味道恶心了点。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桔梗正臭着一张脸。
我不满的把脸板回去，桔梗盯着我的脸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就泄了气似的别过脸去，一脸挫败的表情。
但是他仍然对我没有告诉他是谁毁掉了那些樱面花耿耿于怀，吃晚饭的时候，桔梗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伤春悲秋的长吁短叹起来。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竟然十分沧桑的苦笑起来，“其实……我早就爱上了人面树，本打算再大一点就正式收房的，小姑姑你这一抬手就毁了她的清白之身啊～”但说出来的内容却十分阴险且无耻。
见我没反应，又加了一句，“……您竟然还不肯告诉我是谁动了我的爱姬。”
“…爱姬你个结野！”
……我当时忍不住就揍了他的鼻子。
看到这个小侄子鼻血横流的模样，我不禁囧然。
魔园桔梗并不像他表面上看来那么温文尔雅……说起来我们魔园家大约就是养不出正常的小孩，百合子是个人渣，桔梗是个恶徒，连小恭在魔园家小姑姑的教导下，也养成了某种奇怪的个性。
直到现在我还坚持，云雀恭弥总有一天会成长为一个手段厉害的男子汉的。
想来，还算正常的那一个，也只有我了。
唉，长在这种驱魔人家庭的我还真是辛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