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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军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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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钊和袁文昊在校场内已几十个回合,但仍难分高下。
“哎呀,老宁若不是手下留了力,那一锤下去,袁将军怕是难敌。”
“我看未必,我就说刚刚袁将军要是果断出枪,老宁绝对招架不住。”
“我说你到底哪边的!”
“我只是就事论事。”
翟严和程晃你一言我一语地评论着战局,赵蓉寡言并不参与,秦蓁则是沉默地注视着场内。
袁文昊被宁钊的双锤击退,但仍借巧力以长枪化解双锤的足力攻击。
宁钊被袁文昊一枪震得右手虎口发颤,差点拿不住锤,但他仍以蛮力左手挥锤,欲奋力一搏。秦蓁眉头一皱,闪身在武器架上取过长枪,飞身进武场,挡住宁钊的那一锤,宁钊见奋力一击被挡下,也没看清是谁出手,只是杀红眼似得攒了全力,双锤朝来人袭去。
赵蓉眼瞳一缩:“将军!”
翟严、程晃站起身来:“老宁!”
秦蓁身法轻盈,虽然同袁文昊一样,都是使枪的好手,但他们枪法家学各有不同。袁文昊的枪法刚毅似虎啸,自有七分杀意。秦家枪法则是如柔风流畅,看似毫无杀意,却是十足致命。
宁钊的双锤并未伤到秦蓁,而是被秦蓁轻巧躲开,双锤落地,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秦蓁侧身一闪,回马枪一现,正好挑在宁钊手臂,登时震住他双臂,将他击退数步,双锤也脱了手。
此刻,宁钊才看清眼前人:“将军!”
袁文昊也近前失礼:“将军。”
秦蓁摆摆手:“不必多礼。”
她看向一脸不服的宁钊:“宁钊,你输了。”
宁钊一愣:“将军,你让我再同他战一回,这次您别插手。”
说着,就要去拿地上的双锤。
秦蓁却拦住了他:“袁将军对你留了三分余地,而你却尽全力搏杀,数十个回合,你也只能勉力打个平手,是你输了。”
闻言,宁钊怒了:“姓袁的,你是不是看不起老子!比武前我说了,全力而为,不论生死!”
“老宁,你说什么呢!不过是同僚之间切磋,何至于如此!”翟严和程晃也进了武场,闻言,翟严当即出声制止。
“你少管闲事,我就问你,姓袁的,你什么意思!”
袁文昊没有说话,却是秦蓁按住暴怒的宁钊:“不论生死?我怎么不知道,在我的军营里,还有这样的比武规矩!”
宁钊向来尊崇秦蓁,此刻见她已有些薄怒,顿时哑了火。
“一会下去,自领十军棍!”
“是!”宁钊也不再多言,自知理亏地领了责罚。
“赵蓉,你来监刑!”
“是。”
秦蓁看向低着头的宁钊,叹了口气:“我不在军中,袁将军为我分担了一部分军务,你在回龙谷负伤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这也是他对你留有余地的原因。”
袁文昊没想到秦蓁会为自己辩解,抬头看向她,却见她也正好看了过来:“袁文昊,你明明君子之风,却不为自己辩解半句,我看你这嘴不要也罢。”
“末将知错。”袁文昊对秦蓁拜服,这半年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对这位女将军心生敬佩,他早已将他视为自己的榜样。
宁钊这才明白其中关窍,但一时服软却又不能,只能梗着脖子站在那里,但看向袁文昊的眼神再无之前的敌意。
秦蓁此刻神色严肃:“我说过,咱们北境军的刀枪绝不对着自己人,所谓生死不论全力搏杀,那也得是咱们在战场上面对敌人时!今日之事,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是!”众将异口同声。
宁钊跟着赵蓉去领刑去了,翟严和程晃也带着士兵们各自散去,袁文昊走在最后,他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一旁的秦蓁。
秦蓁转过头:“晚些时候,随我去个地方。”
“是。”袁文昊应声。
送传令官回驿馆的秋竹,准备离开之际,恰好碰到齐林一行人在驿馆门前停留。她隐在角落,见齐林朝马车内说了什么,不一会有人掀开帘子。一个侍卫打扮的年轻人从马车内跳下车,放好步梯,朝马车内伸出手。
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搭着侍卫的手,缓慢地从马车内走下。不过是晚秋时节,他却裹着裘衣,兜帽下露着的半张脸也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走起路来,更是要侍卫相扶。
秋竹目送这些人进到驿馆,才缓缓从角落走出,骑上马朝城外而去。
传令官仍在怒火中,但在朔州城,他又不敢拿秦蓁怎么办。
这时房门被敲了几声。
“进来。”
一个小厮打扮的走了进来:“大人。”
“今日让你在城中打听的事如何了?”
“回大人,小人遍访城内,都说秦将军是这朔州城的救星,百姓们对她也只有赞誉,没有丝毫不满。她素来以军务和百姓为重,其他事并无任何异常。”
小厮如实回禀,又想起今日在东门眼见秦蓁出了城门:“还有,今日将军似有紧要事,日暮时分便出了城。”
传令官本以为秦蓁只是借着幌子,没想到还真出城去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厮告退,走了两步记起件要紧事,又回来道:“大人,今日六殿下一行,也到了驿馆,您要去问安吗?”
传令官像是听到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丝毫不放在心上:“今日我也乏了,明日再说吧。”
小厮觉着有些不妥:“会不会有些不妥,他终究还是六殿下。”
“空有皇子名头,身无爵位又无功绩,他背后的柳家如今死得不剩一人,而他自己又在这北境为质五年,很多东西早已变了。如若他还是五年前的六殿下,那我必得立刻恭恭敬敬地去问安,可现在...耽误一夜也无妨。”传令官冷漠地说着,晚风吹得窗柩吱呀作响,他有些烦躁:“把窗户关上,再去取一团东白,泡好了送过来。”
“是。”小厮关好窗户,恭声离开。
暮色下的疾风猎猎作响,隐约的天光渐渐被黑云覆盖。
城外大营,秋竹同袁文昊说着什么,还交给他一张地图,随后袁文昊便上马离营而去。
风已渐大,秋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回大营,掀开赵蓉营帐的帘子。
“这天跟见鬼了似得,说变就变。”
赵蓉正擦拭着长刀,看了眼来人,难得笑了笑:“你也在北境许多年了,竟还未适应这里的节气变化,回回都要咒骂几句。”
秋竹拎了赵蓉案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坐了下来:“适应归适应,骂它几句也是发自肺腑。”
赵蓉将擦好的刀收回刀鞘,她看向秋竹:“袁将军出发了?”
“嗯。”
“但愿,这是一个正确的开始。”赵蓉有些担忧。
秋竹拍了拍她的肩:“不论将军作何决定,北境军永远是她的后盾。”
赵蓉点了点头,这时,帐外一道惊雷闪电,二人不禁看向被风吹起一角的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