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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怠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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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州城外,北境军大营。
校场内,赵蓉、翟严等几名副将正坐在高台上观看宁钊和袁文昊对战,秦蓁一身常服出现,他们纷纷站起。
“将军!”几人拱手施礼,秦蓁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不必拘礼,挑了个空位坐下,视线看向校场中的两人。
副将们也纷纷坐下,将目光重新投入到场中即将开始的精彩对决。
宁钊身材魁梧,天生神力,使得一对流星锤,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几乎无人能挡。他与赵蓉、秋竹、翟严这些秦家军旧部不同,他是两年前从荆州军并入北境军的,原先在荆州军中不受重视,被主将安排在后勤兵中。
自从加入北境军,被秦蓁一眼看中其才能,破格提拔为副将予以重任。于他而言,秦蓁既是统帅亦是恩人。而这两年在沙场之上,他的英武表现不仅令秦蓁欣慰,也让其他副将对他称赞有加。
至于袁文昊,出身武将世家,曾在大端东征之战随父出征,少年成名。其父袁京庆封忠勇侯,但因早年征战的旧伤复发,沉疴旧疾难愈,已卸下军职在临都养病多年。袁文昊又随武威将军周老将军征战四方,在其麾下历练多年,两年前于银泉谷一役中以少胜多,战功显赫。
班师回朝后,袁文昊被今上封为云麾将军,特许其留在临都为父侍疾。半年前,今上颁令,令袁文昊北上,入镇北大将军秦蓁帐下。
初来乍到的将领,又是从未与北境军有过交集的征东军出身,袁文昊刚到北境,便被众将质疑,但很快众人发现他虽然寡言少语,但于军事上却很有见地,用兵如神,且武艺超凡,这半年来倒是替秦蓁分担了不少压力。
是以,几位副将对他,也渐渐有了同袍之谊。
不过,除了宁钊。
一年前,宁钊被秦蓁派往回龙谷镇守,一月前才回归朔州大营。
袁文昊于他,像个不速之客,再加上两月前开始,今上连下三道诏令,请秦蓁回朝。有人传言,今上的意图怕是要卸秦蓁兵权,并扶持袁文昊接管北境军。
这些闲言碎语,被宁钊听了进去,便一直想找机会煞煞袁文昊的威风。
但袁文昊近日来都在军务上,很少回大营。
今日难得来了大营,便被宁钊用流星锤拦住了去路。
对于传言,其他几位追随秦蓁多年的副将虽有疑虑,但早已受她嘱咐,不可轻举妄动。同时在出发剿匪前,也嘱咐翟严告知宁钊。
秦蓁看着校场内宁钊气势汹汹的模样,便知翟严的话,他没听进去。
翟严注意到秦蓁看过来的眼神,赶紧摊手道:“将军,我劝过老宁,可他不听啊,不信你问程晃,他当时就在近旁。”
程晃十分赞同地点点头:“不错,我和翟严真的将您的嘱咐一五一十相告了,结果宁钊就是个死脑筋,当下就拿着他那擂鼓双金锤要去找袁文昊。还好袁将军此前一直在西大营练兵,没给宁钊机会。今日也是巧了,袁将军回了主营,和宁钊正好面对面见着了...”
“可不是,他那一双金锤抡起来,我们谁也拦不住。”
翟严和程晃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释着,秦蓁瞥了二人一眼:“行了,你们俩不必在这做戏,宁钊的告假书还在我这呢,他是如何提前回来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翟严心虚地挠了挠头,觑了赵蓉一眼:“赵将军,这就不仗义了。”
“我只是依例向大将军禀明军中事务。”赵蓉无视二人,淡定自若地回道。
秦蓁也不怪责,只是制止几人争论:“我知道,自袁文昊来北境,你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同袍之情是真,芥蒂之心也未消,今日这一战,你们只怕也是期待许久了,就算不是宁钊,也会是你们其中一个。”
“将军。”几人被戳破心思,都正色看向秦蓁。
却见秦蓁依旧看着校场内:“看我作甚,既不想错过,便好好看看他二人谁胜谁负。”
闻言,众人才缓下心神一同看向校场内。
二人已经交战了数个回合,周围的士兵都屏住呼吸看着场内,生怕错过了什么。
校场内的交战正焦灼着,朔州城内将军府的管家曹平此刻也在天人交战中。
不久前,秋竹亲自来传话,说是将军有要务去了城外大营,暂时见不了传令官了,让曹平好生招待。他此刻心中叫苦,只觉凝风堂的门是道鬼门关,如何也跨不出这一步。
茶水续了又续,却迟迟不见主人来见客。那传令的天使,有些许不耐烦了。
他正准备起身去寻人来问,却见曹平走了进来:“曹管家,秦将军人呢?”
曹平拿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朝他行了礼:“大人,我家将军临时有军务要处理,此刻已去了城外大营...”
话还未说完,传令官登时变了脸色:“什么?秦将军难道不知我此行是代天子宣令的吗?”
“这...”曹平只觉脑门的汗更多了。
“还不赶紧派人去找回秦将军!”
曹平为难地站在大堂内,并无动作。他深知秦蓁的性子,军务大过天,便是派人去,也不可能找的回。
传令官不解:“曹管家,这是何意啊?”
“将军军务紧急...还请...请大人见谅。”
“你来来回回就这句话,如今是我见谅的事情吗?这可是天子...”
“大人!”
传令官的话还未说完,秋竹从外头走了进来,曹平这才如临大赦,终于不用他舔着老脸圆谎解释了。
“你是何人?”传令官并未见过秋竹,疑惑地看向曹平。
曹平赶忙介绍:“这位是我家将军身边的副将,秋竹,秋将军。”
“那就劳烦这位秋将军引路,带我去大营见秦将军。”
传令官态度强硬,秋竹却只是态度温和地拒绝:“北境军大营,非将军令,外人不得进。”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传令官顿时有些怒了:“我可是代天子宣令,怎么?你们北境军,还能违今上之令?”
“大人言重了,实在是军务紧急。将军临去前已交代,令我护送大人回驿馆,待她处理完军务,便亲去驿馆拜见大人。”
便是滔天的怒意,在秋竹面前,就像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毫无作用。
当然,眼前这位传令官,怒意是消减不了,所以,还是得有点非常手段。
“来人,”秋竹唤来两名亲卫:“随我一同护送大人。”
传令官还未来得及发作,便见两名身着盔甲的冷面亲卫走了进来,腰间还别着刀。那已到喉头的话,顿时哑了火。
秋竹倒还是颇有礼数:“大人,请。”
传令官只得跟着秋竹离开,曹平心中忍不住犯起嘀咕,一向稳妥的秋竹将军,怎么今日这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