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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玉镯 这玉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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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学,叫做腹川大学。它位立一个平凡的都市腹川,是一个二流的学校,
我的名字,叫做任雨飞,是一个二流的学生。我的姓为任,但是整个名字读下来,连得又那么紧凑得体,任雨纷飞。所以,大家渐渐忘记的我的姓。我只是一幅风雨中倔强潇洒的图。
我来自田园小镇。金黄的麦子染色了我的皮肤,原味的五谷杂粮把我养大,老屋泥土墙上的琉璃土治愈了我身上的每道伤口。
随着上学的脚步,我走过小城市,不大不小的城市,来到这个稍大一点的城市,来到这个大学,本就是一种奢华。我刚走到这个城市的边缘的时候,其实对它一无所知。只知道,历史给它起过这个名字,至于历史为它沉淀下来了什么,我闻所未闻。
那天,从汽车窗往外看,天下着小雨。等我下车,天下起了中雨。对于我这个毫无准备的人,这也许就是取经的第一难。我望着陌生的周围,寻找渡我的人。将近半个钟头,却没有看到一辆公交车从这里经过。我被雨淋的湿透,一层白色的长袖T恤仿佛透明紧身衣一样贴着我的□□,**微凸,里面仿佛多了一层暗黄色的胸罩。一辆白色的中巴在雨里缓缓向我这个方向驶来。我抓住了这根救命草,就只身扑向了它。
“师傅,你能载我吗?”
“恩,我可以载你。”
“老板,到腹川大学,多少钱?”
“八十。”
“老板,学校离着有多远?”
“还远呢,五十多里地。”
“能少一点吗?老板,你看我从家里坐车到这,走了大半夜,才花了七十块钱。”
“小伙子,我知道你是刚过来上学的,看你在这淋着,心里过不去,才过来拉你。你去的地方又那么远,下这么大的雨,我也不容易过,七十五吧。好不好?”
“那,大叔,谢谢您了。”
他是在这个城市我第一个见到的人。他载我在这个城市兜了大半个圆圈。我得瑟着望着窗外,房屋,树木,人,角角落落,我都想看清楚。因为,不像取经那么匆忙,他是将来四年我留下足迹的地方。
后来,在学校和这个西客站之间作了无数次短暂的乘客,多则十分钟。而第一次,我在那个车上逗留了将近四十分钟。不同的窗外风景,不同的时间,是没有第二次的缘分。不管他多么正经善良地宰了我五十块钱。
其实,这个城市没有它独有的风大。从出生到现在,我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风一直吹着一个地方,还是天荒地老地吹,毫不停歇。风扬起的尘土,荡漾在灰色的上空,不是霓虹灯的那种视觉效果,只有鼻子能够触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我才发觉,到这个地方以后,鼻屎繁殖特别快,多的每天早上洗脸的时候都要去挖,因为多,给人了一种成就感和挖完后的清爽与放松。风是天然的发型师,早上刚洗过的头发,被它随意玩弄,使着自己的性子,时而给你吹个爆炸头;时而变成了往前一溜儿梳,时而,往后一溜儿梳,让你想到张爱玲小说里‘“那个人,滚圆的头,像椰子一样,往后梳,前面是脸,往前梳,后面是脸。”’。
腹川,人们说它是一个古城,我从没有领略过它古城的味道。房子破旧了些,交通比其他同级别的都市慢了一个拍子。许多风味小吃,挂着百年老牌子,卖着自己独家的新手艺。
腹川人的脾气,是远近闻名的麻辣烫,麻,辣,烫。在这个城市问往哪走,坐哪路车,即使很礼貌地说:“老伯,问一下,到河水公园怎么走?”老头绷紧着脸,斜斜地看你一眼,头往北边一甩。我茫然地看着他头甩到的方向,远远地一片看不到的白色。“哦,谢谢了。”其实老头已经走远了。
有一次,我带着个女孩子逛街。
她叫苏琳,是新交的快餐女友,彼此不甚了解。交往的时候,说不清是谁追的谁,如果理论,彼此也不会承认当时自己的被动。毕竟不是男权主义的时期,男人压的女人不但抬不起头,连身体都处于被动。第一次看到她,确切一点,是她的腿,修长,圆圆的,膝盖骨上遥遥可以看到两个酒窝般的凹,仿佛婴儿脸上的肉,禁不住想去抚摸。她穿的是跟稍高的鞋,膝盖骨下是前倾斜斜的一条线,膝盖骨往上,稍粗,浑圆,白皙,后倾成一条线,把圆圆的臀部支成显眼的翘,翘地小巧玲珑。短裤,紧紧包着肉,裤口仅没至大腿根微凸的地方;弹力,紧凑,稍有想象力,都会去想。腰束的很细,胸部忽然大张,整个看来,就像入海口一样。我不禁想看她的脸。说不上漂亮,整个脸在长长凌乱的刘海下,显得朴素而迷离。我看她时,被她发现,我想逃脱,她却还我一个浅浅的笑,自然而微带成熟气息。我的萎缩被大方赶得无处可藏,匆忙地为她摆下了一个面部表情。当时的表情,除了她,无处可查。第二次,是她先看到我。十点钟的时候,我拿着早餐,抱着眼镜盒和两本书,低头匆匆地往教室走去。刚过学校的木桥,眼镜盒掉落了地上。我准备低头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弯腰帮我拾起了它。“上课去呢?”她笑笑地看着我。“恩。你们没课了?”“呵。走了啊。”短短一分钟,我心里是温暖的,不知道她怎么想。后来,见的次数多了起来,仿佛小说里为了推动情节而进行的刻意安排。我内心每天都有一种企及,走在校园,时常每一步会停一下,看看四周。后来知道她不是个爱逛校园的人,只是那段时间感到校园特别的温暖与亲近。看到的事物,总是最美,得到的却是一种实在的满足。有时候,在枕边,我问她,当时你为什么选择了我,她说:“青春期的冲动呗。”我为她的诚实而感动。我问:“那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一点爱,还有精神的满足。”她的确是一个现实的人。我和她一样,却不敢承认爱情的脆弱。我想到了人性中的厌旧,知道有一天会归于平淡,再去吊新鲜的鱼。她还是一个物质主义者,对于我带的安全套,如同她的衣服一样,必须有的正规的牌子。我知道自己爱她,她是一种类型。
我说,该给你选个首饰了,把你圈住逃不了。她说,假的东西是拴不住她的心的。我说,你能看出来玉的真假吗。她说,凭感觉能。
我带她到了一个玉器店,听说牌子比较正。我不喜欢带女孩子在小摊上可怜吧唧地挑选着东西,彼此尴尬,如同没有桌子,一个女孩蹲在一圈男生之间吃饭一样。整个店里木头雕饰,摆放着各种玉器的东西给人一种把房子随便一摇晃,就能听到风铃的声音的感觉。我们看了一圈。我问她,怎么样。她拿起了一个玉镯子,琥珀色,如同玉器店老板的脸一样,古朴而冰冷。
“老板,这个,多少钱?”我问。
“三百。”
我向苏琳使个眼色。她把镯子戴上,伸给我看。
“挺合适的。”她说。
“老板,可以打折吗?”她问老板。
“看在你们是情侣,最少二百八。”
“你的东西看起来不一定是真的。”苏琳说。
“不是真的,我不卖了!”
“就二百八吧。”我赶紧递嘴。
“五百,我也不卖了!你们走吧。”
“老板,她喜欢这个,就卖给我们吧,全当您赔钱给我们,好不好?”
“我说不卖就不卖,罗嗦什么!”
“走,飞。莫名其妙。”
我想再去争辩,甚至哀求。苏琳温暖细腻的手把我拉了出去。
后来,我们又选中了一个同样的镯子,掏钱,拿货。
路上,我问苏琳:
“这玉是真的吗?”
她说:
“或许,戴戴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