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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夜 一个个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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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角落,
蜷缩;
张开了翅膀,
捕落;
吉他的快乐,
籍风,
如歌。
当一个人,
两盒烟
三种情
凌乱不可。
遥望,
初见,
而今没落。
——看不见的蓝色
啪啪啪...
啪——啪——啪...
人,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以前一口气最多能爬上八楼;现在,你看,爬到五楼,就不行了。三氯氰胺奶粉,年轻人越喝越费劲!
记得高中的时候,我们班一群男生的宿舍被分到了八楼。数字很吉利,使人想到了推算生辰八字迷信中的准确。我没有到婚姻的年龄,父母还没有给我测过生辰八字。不过,我给自己暗暗在心里推敲了一番。五湖四海的异姓孩子,来到一个学校,被分到一个班,还被安排到高处不胜寒的琼楼玉宇,一起度过寂寞的花样年华。对于一生来说,尽管时光短暂,在唇齿相依,花朵含苞待放而性知识被严重封锁的岁月里,大家互论,互勉,互荐,成了密友。许多不可告人的故事,只有他们知道。由两个圆圈竖起堆叠的8字,冥冥之中,让我们走出圆圈,互通人生,构起了无碍的桥梁。
有拖鞋声的地方,就有拖鞋帮。
当我迈进宿舍的时候,地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排拖鞋,拖鞋里装着黄种人特有的脚,脚趾头一动不动,仿佛雕塑家的杰作沉思者。往上看,短裤,T恤,直视前方而微翘的自由女神的头。电脑,就像女神眺望的爱情。有人说,大学的一个必修课是爱情。爱情是女孩向往的所在,是男生的选择。选择爱情,选择电脑。二者兼得的主要经营爱情;二者不可得的并不是思想的自由主义者;二者不可兼得的,至少有了一个精神的依靠,虽然吃着碗里,望着锅里,也可以看做一段凄美的幽怨。
我放下买来的盒饭,掰开一次性筷子,打开自己的电脑,看下今天的新闻。大口大口地嚼着饭菜,把新闻翻到娱乐版块。几个明星的绯闻还是在谣传,以此来吊大家的胃口。芷灵的瘦身术成了娱乐版的长生不老药,多少年不下首页,不知道造福了多少女性。倒是张静文将要出道的消息可以当做这顿餐的下酒菜。社会新闻里,不是煤矿坍塌,就是死人,这个年代就是那么不太平。
“下午有课还是没课?”阿伟问。
“有没有,你还不知道啊!”度泽说。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是老天。”阿伟接道。
“什么意思?”度泽说。
我心里也在嘀咕这话什么意思。知道里面肯定有鬼。
“下午我女朋友如果找我有事,或者心情好玩几把游戏,估计就没课了。”
“是不是,如果下午你心情不好,没心情上课,也就没课了?”我说。
“不要说的那么明白,OK?"
“本来课程表就是你写的,还贴在墙上,照镜子的时候,顺便看一下。上不上课,还不是你照不照镜子的决定?”度泽笑道。
“哎,其实也不怨我,谁让老师长的不争气?长相决定待遇。”
那么,照这个说法,为了教育计,为了青年计,为了国家计,以后凡是招收有了自己审美观点的的孩子的学校,招聘教师的门槛上写着:才貌双全。并且,帅哥教女班,美女教男班,才能解决部分学生旷课的问题。至于师生恋的后遗症,到时候再见招拆招吧。
“下午大家都别去上课了。上午玩了几把,被黑了一上午。还冤枉我,说我跟某某是郁河开黑五人组。我直接怒了。跟他对骂了半小时。他奶奶的,那家伙的脏话词典还真丰富,见招拆招,竟然和我洋洋洒洒地斗了五十回合。我问他,郁河人怎么了。郁河人最热情,感动全国的人物里,郁河人占有几个,知道吗?依着几辈子前对郁河人的偏见,装做人!貌似平台上的开黑房就他妈的给郁河人开的?下午咱几个真该让他们见识一下所谓的郁河开黑三人组。”度泽说话,向来也是洋洋洒洒的。
我们几个有点气愤,同意了他的建议。
其实对于不上课的提议,大多数时候,我们是毫无意见的。
时间,我们没有计算过,因为当你计算上一秒的得失的时候,下一秒已经错过了。我们有各种不上课的理由,写成日历,能够编成大学的三百六十五天。我们忏悔过,而过后,又是翻开了大学日历的下一页。日子,在指尖滑过,没有任何痕迹,唯一留下的,仿佛是一天的时光,一天一样的时光。每个人,高中时候有很多梦,梦想大学的精彩,梦想大学的风风雨雨,都会成为一滴滴眼泪;雨过天晴,都有一次次欢笑。我们初中的时候,也有过一次次的幻想,幻想高中,骑着单车,载着懵懂的爱侣,骑在青石路上,载过青涩的华年。然而等到了彼岸,草,弥漫着大地,花,长在盆子里。一切都是装饰,别人的杰作,你来重复做那看客。以为自己的生命,自己独有。然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除去努力让每双眼睛由焦灼变得安详,你剩下的时间,还有多少?
夜,已经静了。
阿伟,奇丰,他们都睡下了。夏天昆虫的叫声,在夜空里那么清晰,温柔,比之柴可夫斯基《天鹅湖》的调子更显得自然无雕饰。奇峰睡觉喜欢打呼噜,比婴儿的粗,和婴儿的一样慢。
我走到窗户前,把窗户推开,看着外面天空几点星星发出微弱的光,比记忆里家乡的萤火虫的尾光弱了许多。天空墨黑的似乎没有一点空间容纳光明。远处几座楼层斜斜地立在那里,把白天的喧闹一下一下地往外倒。树木大多数都是高高的,在夜的背景下,只是一片片的剪影,没有风,倒更像鬼魅。校园里,有个湖,湖没有名字,大家叫它无名湖。湖里的水是绿色的,有点浑浊。湖水深不过人的半腰,湖边立着一个牌子,写着:水深危险。水草没过了岸,白天风吹的时候,左右摇摆,有河边芦苇的感觉。我听说,湖里淹死过一个女子,是学校里的一个职工,为情自杀。我不知道她在这个不过腰的湖里是怎么自杀的,只能猜测她被男友伤的太深,自杀的决心很大,才能够成功殉情。这样一个夜晚,没有月色,一个人去那里散步,也许是一种刺激。如果能够有幸在那里看到她的鬼魂,我会重新面对人生和信仰。
扑通,一声闷响把我惊醒。落地的瞬间,嚓的一声,粉身碎骨的声音听起来就是那么干脆,悦耳。
接连又是一声,夜才恢复了平静。
尽管已经习惯了这种恶作剧,但是,在毫无预兆下,还是吓人不轻。
宿舍楼下有个篮球场,四个架子。早上五点钟,就有人在那里开始打篮球,噔噔的声音,杂乱无章,像闹铃一样,把许多人急急地叫了起来。
有些不愿大清早起来的人抱怨了起来。最后不知道谁想到一个办法,陆续被采用,以至于流传。你比人起得早,我比鸡起得早,夜深人静的时候,拖拉个鞋,手里攥着两个啤酒瓶子,透过窗户,往篮球场中央狠狠砸去。一个个瓶子的破碎,圆了很多人很多夜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