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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人物 每到一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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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每个人像蜗牛一样,爬的很慢,就如暂时居住的这个城市的前进速度。本就是一座古城,对于我们来说,它是一座孤城。自己孤独,就把流浪到这里的人,像筛子一样,在一个圆筒里掷过来,掷过去,作为一种赌注,为的是自己的兴趣;又像一个君王,囚禁着人民的灵魂,让万千子民行走着躯壳。
我们这些小人物,是君王不在意的一群小蝼蚁,被人忽略,原来也是一种自由和幸福。
至少,奇丰和度泽幸福过。除了他们自己,很少人知道。
如今已经大二了,很多人过着拖家带口的居家生活。如果回老家办个准生证,估计子女成群。再如果有足够勇气,带着自己的修学成果衣锦还乡。老爹老妈肯定会另眼相看自己当年当成牛犊子一样养活的孩子,奶气刚褪,锐气已成。不知道爹妈会不会当着众多孙子的面抽打你的屁股,但肯定的是,不会践踏你的劳动成果,毕竟是老一辈造的孽。待到重阳,趴在自己家的坟头,哭天喊地:
”爹啊,老爷子啊,你们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到了这一辈子孙这么繁盛啊!”
度泽常常看着别人鸳鸯般的幸福,想着自己的爱情路。大学来,第一次恋爱。初生牛犊不怕虎,却怕起了女人。
度泽是个不爱读书,但是喜欢去图书馆的人。每当认识的人看到他,都会说,去图书馆呢。第一次看到冥冥中的她当然是在图书馆。
到这里,需要探讨一下审美观。究到细处,每个人的审美观都不同。审美,本身就是一种与内心吻合的事物认可。一个人随着长大,审美观在变化。不管你说一个人有多么幼稚,如果强行去颠破他的审美观,也是不太会成为现实。强迫一个同性恋去爱一个异性,等于让牛爱上猪。虽然歌词上说,狼爱上羊,估计这个大胆的假设想成为现实,大自然还需要进化一段时日。
而关于审美观的探讨,也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最钟情的那个女孩子开始,以至于成了以后宿舍时不时美学研究的唯一话题。
度泽第一眼看到她,就不需看第二眼,已经忘不了。但还是想看到第二眼。我们几个就不同。那天,他请她吃饭。我们几个闹腾了半天要帮他验验货,说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才得到他的准许。
那天,在学校的一个新疆面馆里,度泽一直满脸堆笑地把她迎接入席。阿伟,奇丰和我稍晚才到,以免引起怀疑。我们几个到了饭馆,像踢馆的一样,左右扫射了一遍,找到了度泽坐的地方。“老板,一人一碗面。”"恩,你们找个地方先坐下。"“阿伟不说二话,直奔度泽那边去。我们几个忍住笑看着度泽害怕的表情。
“兄弟,这个桌子有人坐吗?”阿伟指着他们旁边的一个桌子。
“估计没有吧。”度泽想锤死人的表情。
“过来吧。这儿没人。”
我们几个走了过去。
面没有好。我们几个面朝度泽的方向,透着窄窄的窗户,看着半晴半暗的天空。时不时聊些无聊的话。而度泽和她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粗糙的画工。那个女孩子手指头划着桌子上的玻璃,似乎在素描着一朵菊花,顺着笔画,描过来描过去。都没有怎么说话。
服务员把面端上来之后,我们几个匆匆地吃过就走了。
而女孩子的样子,在各自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印象。宽宽的脸,两片脸蛋仿佛两片荷叶斜斜地贴在两边,两腮高高的,明朗的线条,嘴唇给人厚重的感觉。
我们几个相视一笑。彼此没有说话。我心里想,只要是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如今,度泽还在路上。他说,头发长的女人她不怕,就怕腿长的,永远追不上她。我劝他,别灰心,人是有心的,而心是肉长的。如果你真的跌破她的审美观,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曾经奋斗过。偶尔他让我陪他买蜂蜜,说她感冒了,还咳嗽。我说买最好的吧。他说当然。
其实,奇丰不该同情度泽。因为,当度泽在学校通往图书馆的石子路上走着的时候,奇丰已经坐着汽车踏上了前往另一个城市的旅途。
前天晚上,奇丰接道一个电话,是高中初恋打来的。“你还好吗?”彼此开始了倾诉。没有说高中时候的缠绵,毕竟不是八十年代了,生活中说话如同朗诵着诗歌。现实的冷酷,才能温暖彼此的心。她说她还想着他。她的子宫可能出现了毛病,需要切去子宫。奇丰听到后,哭了。一个人蒙在被子里,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偷偷地咒骂着上天。而对于他,这似乎是一种失去。我们说,明天你去找她,尽量地帮助她些什么。
当奇丰临走的时候,阿伟把凑起来的三百块钱硬塞给了他。
奇丰是宿舍兄弟的一员,而他的事是两天前的事了。
第二天,我去上课。
教室里,上课前,依旧是凌乱。同班的人,仿佛许久没有见过面一样,彼此聊着。
我趴在桌子上,等待着老师的到来。
今天的课是数据结构。讲师是一个秃顶的老头,前面是红灯,红灯上,几缕头发斜斜地趴着。在我的印象里,秃顶是政治、历史老师的的代表,仿佛秃顶是一种沧桑,严肃,和权威的象征。久久的历史,是一种苍茫,对于现代的人,只能在课本里寻找一点似是而非的痕迹,没有亲身经历,在可信度上是一个荒原。严肃的政治,不能有嬉戏,在它的面前,最好像对待真理一样,**裸的面对,毛发越少,显得你的真诚。而学生十几年的经历,隐隐中似乎印证了这个印象。
即使在这样一个技术课上,老师也是很威严。上课的时候,从没有跟我们笑过。不知道是我们不够可笑,还是不值得为我们而笑。因为我们的学校是一个二流的学校,他常常强调我们前途的渺茫。以他的逻辑,我这个二流中的二流,似乎在这个社会上的路已经至此。他说话,从不给我们一点侥幸的心里。他说社会如何残酷,人们如何追求效率和金钱。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感情方面的一个词,似乎社会对待我们就像上天对待他的头发一样,基因中没有本事,绝不多给你三根毛。
听人说,有个地方,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我忘记了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我想,应该不但是这一个地方如此吧。
我没有真正去过社会,因为我一直在学校呆着。然而,不管听说也罢,一无所知也罢,每到一陌生的天地,人总会不自觉地张开自己的翅膀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