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泪之黄昏泪》零点sky

44、归去，不如归去 暑假在

　　暑假在白璐羽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来临了。
　　已经是一年了，已经漂泊异乡一年之久了。
　　她突然想回家。也许是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她累了，倦了，家是世界上最好的休息恢复的港湾。
　　踏入职业生涯第一季度的比赛结束了，并不意味着她们的脚步可以停留，之前所有的比赛只是一个热身，真正等待她们的是两年一届的全国女足争霸赛，那才是她们的终点。俱乐部在这次暑假给所有队员一个月的休息时间，意味着这是唯一的一次放松的机会，在争霸赛结束之前。
　　白璐羽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买了张火车票，谁都没告诉一声就离开了。这让夏冰极其气愤，她还想着和白璐羽一道回去，至少不用烦恼如何打发火车上那漫长的无聊的时间。她一怒之下，放血买了张机票，愤愤然道：“丫头，我一定要站在千林火车站吓死你！我不信天上飞的会比不过地上跑的！”实事上，回到千林，她没有去火车站，而是呆在床上反省自己的冲动。
　　璐羽比夏冰迟一天回到了千林。
　　回到千林后，她先是看望了家中的长辈。次日，她便拜访了夫人。
　　一年未见，夫人一如一年前，白色短袖黑色齐膝裙，盘卷着头发，唯一不同的是，那条她留在路家的项链再度挂在夫人白皙细致的项上。那么漂亮，属于她的东西，只有她戴上才会那么漂亮，高贵。
　　她们之间没有聊任何有关于路家的话题，只是简短地问候了关于彼此的生活。
　　那条项链告诉了璐羽她想知道的一切，同样也带给夫人一切她应该知道的。
　　告别夫人后，璐羽去了墓地。
　　一株茂盛的月季在墓碑前随风摇曳，枝干上斜长出的枝桠蓬蓬茏茏遮盖了一半墓碑，三朵白粉色的花在枝头绽放。
　　璐羽吃了一惊，走上前，半蹲坐下来，花香扑鼻而来。
　　“翟，真的做到了。”
　　她轻抚着花的叶子，轻轻说。
　　片刻，她把头转向墓碑，盯着墓碑上“晨曦”两个字片刻，声音仿佛是来自遥远的异空，飘渺：“曦，我回来看你了。过得好吗？”
　　泪水不由地浸湿了她的眼睫毛，她抽泣着擦干眼角的泪，继续说道：
　　“这个消息对曦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吧。我找到了曦的爸爸。曦，一定想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吧？他的生活，他有关的一切吧？”
　　“曦的问题真多。我慢慢地告诉你。他是一个宽厚，和蔼，值得人尊敬的人。曦，身上流着这样的人的血液应该不会失望吧？他富有，但很孤单，他是一个孤单的老人。我突然很庆幸，曦说过，你不恨他。他是一个让人无法产生恨意的老人。”
　　“曦，不知道吧，其实你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叫路承玄，和曦一样，英俊，善良，可亲，可是现在他不快乐，不幸福。另外一个叫路北玄，有些孤傲，冷漠，好胜心强，喜欢玩弄身边的一切，你知道的不怎么聪明的我，也被他整过。曦，和我一样吧，肯定都是喜欢承玄哥哥。其实北玄哥哥也很好······”
　　“曦，我现在是一个职业球员了。我是不是很厉害？你在笑我，笑我借用特殊身份进入职业队吧？以前，我们总是太看重途径，往往忽略了能力和结局。就像所有的人只看重那些经过正规训练的职业球员一样，看不到毫无资历的我们，等到我们展露一些他们视线里未曾见到过的技术，他们也只会嗤之以鼻，笑我们侥幸。呵呵——我又在抱怨了。”
　　“曦，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上了他。他身边有个女生，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重要的是那个女生很爱他，为了爱他，那个女生可以做出一切可怕的事。我因为害怕，妥协了，退出了，我应该退出的······”
　　“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你会说，璐羽，跟着你的心走就对了，做你认为对的。可是我的心有时也会迷茫。曦，独自一人离开的时候，它就开始迷茫了······”
　　离开墓地，璐羽静静地走在政府新扩建的青砖人行道上，才一年的时间而已，这个镇子繁华了好多。
　　经过千林那座古老的石板桥时，她看见了翟。翟和一个女孩面对面地坐在桥头正对着的一家小店里，他轻轻地吹了吹，银色勺子里的东西，放入女孩的嘴里，两人看上去很甜蜜的样子。
　　璐羽看着这一幕，轻松地笑了笑，舒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她一直呆在家中，一边观看世界有名的球赛，一边研读晨曦曾经做的笔记，关于这些球赛。他对足球赛的研究和创新，璐羽一直是认同的。不会游泳并不代表不能做一个顶级的游泳教练。比如谢尔曼顿。
　　日子愈发变得静谧，恬淡，璐羽还是会想起寒暄，想象着他此刻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想起自己。她到底是输了，还是深深地陷进去，无法自拔。泪水会随着每天暗下来的夜幕无声地流淌。
　　这日下午，她看着窗外阳光姣好，突然就想着出去。于是换了一双白色的鞋子向街道走出去。
　　如果不是寒暄紧紧抓住她的手，她还一直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根本就是幻觉。可是切切实实，出现在她眼前的那张脸，就是他的脸。疲惫的神色里载满了惊喜。
　　“寒，寒暄？”璐羽使劲挤了挤眼再看，还是那张脸。
　　“是我。”
　　她望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似乎还在停留在不可置信的想法里。
　　他丢下手中的行李箱，伸出一只手臂将面前的人紧紧拥在怀里，他的下颌顶在她的肩上，头埋在璐羽的发际，目光幽深，有些受伤：“我想你，比任何时候都想你，想你想的快发疯了，害怕你就这样一离开，真的把我忘了。”璐羽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拥抱。他松开了她，定定地望着她。
　　“寒暄，我们——”
　　似乎知道璐羽要说什么，寒暄抢过话头：“我好困，可不可以帮我住的地方？”
　　她迟疑片刻，他高大清瘦的身体，略略有些倾斜，额前的碎发有些卷曲不整，她转身向前走，他亦步亦趋。
　　最后在一家小型宾馆停下来。
　　“这里是小地方，这儿唯一的宾馆，环境不太好。将就一晚上吧。”
　　寒暄没有说什么，便随着她到柜台开了一间房。房子在二楼，靠路边的一排。是寒暄自己选的，他说这样容易看外面的景色。
　　屋内正中央摆了一张加大的单人床，一袭白色，两边是两个榆木制的床头柜，上面摆着两盏台灯，正对床位的前一米处的长形木柜上摆着一台几年前流行的大彩电，样子有些古老，靠窗子的地方两边各放着一盆盆栽，中央是一张躺椅。
　　白璐羽住的地方是一个镇，虽说靠近市区中央，但并不繁闹，几乎没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来这里，所以没有什么豪华宾馆。即使是这家宾馆，往来者亦是甚少。
　　寒暄将行李箱立在墙角，环顾了房子一圈：“很好啊。”
　　“明天买机票离开这里吧。”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寒暄苦笑了一下，“璐羽一定要这样，要这样无所谓到底吗？那么我到底算什么？”
　　“不是说和我在一起失去了生活的激情？你的生活不该是这样平淡的，放开彼此也许更好。”
　　“你一直以来耿耿于怀，是因为那句话？”寒暄顿了顿，又继续说，“璐羽你从来不过问我的生活，即使我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你也不在意，我们有些不像情侣，也不像朋友，像路人。我是一个男人，亦是有血有肉，有思想也有感情，我不能接受璐羽你待我冷淡，无谓。我知道你很忙，也很累，这些我都可以理解。可是我不能明白，为什么你从来都不肯告诉我任何事，难道我在璐羽的眼中如此不值吗？”
　　璐羽抽搐着，抹掉眼角溢出的泪：“所以才说结束。这种无所谓本来就该早点结束的。”
　　寒暄双手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睛，眼中燃烧着一簇火焰，低哑深沉地说：“我不是为了结束而来的，我从浅水大老远跑到千林，费了这么大的劲，不是为了听你说结束的，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踢中的不是我的脸，是我的心，踢伤了，就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如果真的那么容易放开你，我又何必让自己这般难受。璐羽，我爱你，我不想这样结束，没有任何理由。”他紧紧地抱住她，泪水地落在璐羽的肩上，有些滚烫，“不要推开我，求你不要推开我——”
　　泪如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不想这样，不想这样，可是我真的太累，太辛苦。有些东西，不是坚持就可守住的，我也不想放开，不放开，我就能守住吗？有些事告诉你，也不能改变，又何必让你也卷入烦恼，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不要你这样，总是一个在装作很坚强，却让人看了更加难过。这样子的你，我怎么放心放你走呢。”
　　泪人相对，良久，寒暄缓缓道：“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你走，除非你想让我死。那样你会像思念晨曦那样思念我。”
　　璐羽一惊，沉痛的已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那样的话会从寒暄的口中讲出来。
　　她更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被感动了，也就这样妥协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真正的放开，所以当寒暄出现在千林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妥协了。
　　她枕着他的胳臂，与他同躺在宾馆的床上。
　　“璐羽，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离开我。”
　　璐羽沉默了半响，换了个话题：“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问夏冰的，之前有看过你的学籍档案。这个地方不好找。”
　　“是啊。”
　　“还好，碰到你了。不然我得露宿街头了——”
　　“不至于吧，以你的智商怎么也不至于找不到住的地方。”
　　“我没足够的现金，这里没刷卡的地方。”
　　“啊？”璐羽一惊之后便大笑起来。
　　“不准笑。”
　　“就要笑，哈哈——”
　　“乖乖——别笑，这样很没面子。”

　　寒暄在千林呆了一周。璐羽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离开的那天，他说他想去看看晨曦。璐羽答应了，带着他去了墓地。
　　寒暄望着墓碑上的照片，良久，才说了一句：“我会好好照顾璐羽的。”
　　之后他便返回潜水了。
　　璐羽则是等到开学那天才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