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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闻君有意 初秋,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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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搂着炎夏残存的末影,一边幻想夏曾经热情如火的舞姿,一边要留下自己的痕迹。他怕,当夏寂寞疲倦时,寻不着那帖化热去郁的清凉茶。他马不停蹄地追赶夏,希望能亲身抚慰她的燥闷。
夏的炙热,燃尽她的任性。她忆起了秋曾经温柔的话语,她悔恨自己的娇蛮。当初,为什么要责怪秋的清冷游离?那正是他特有的魅力啊,失去了,就不是我的秋了。她要寻找那个溺爱她的秋。
寻不到,找不着。
错过便不会从来。他们曾在某时,迷失了自我,亦错过了彼此。余生,他们只能与回忆为伴。
你追……我逐……远不相遇。
词藻曲舞会颂出美丽的过往,所以我们有——艺术节。
挥洒淋漓的汗液会刻画出奋力的追赶,所以我们有——校运会。
这些活动的宗旨虽然是“重在参与”,可是,没有人会不在乎结果的。对奖状奖金,志在必得。在正式一较长短之前,我们就已经为备战而忙得焦头烂额。为参赛剧目而苦恼,为练习场地而奔波。
我更是受到“好姐妹”们的特别照顾。
经过一番激烈的内部讨论,我们伟大的宣传委员——轩辕月,决定艺术节当晚,上演一台自编的音乐剧。音乐剧,曲目选取异常重要,有特别之处才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我们冲击观众感官的武器是——现场演绎背景音乐。
现场弹奏,无论对奏乐者或是演员,两者之间的默契,都比用卡带配乐要求更高。
为求达到理想效果,弹得一手好琴的我怎能逃得开此劫呢。她们牺牲我宝贵的午休时间,用来排练。下午又要扼杀我自由支配课后时间的权利,练习同样讲求默契的4×100接力跑。
小学时候的高强度训练,令胃疾觅到,没学懂自我照料的年幼的我。每当大量剧烈运动后,胃部或者左腹位置总会抽搐疼痛。同时,避免锋芒过露,我一直拒绝和徐离素一起加入校田径队。
每年一度的校运会,徐离素是决不会放过我的。她不但打出“为班争光,人人有责”的大旗,还采取高压政策。出动班主任游说我参赛。在班主任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我不得不为革命献身。而基于我的再三坚持,她们也终于同意我只参加一个项目。
传,接,传,接……
今天的课后训练,我们就是不断重复这两个动作,提高契合度。
由于手臂肌肉很久没有经历高效运动,已经开始酸软。
我忍不住开口说:“素素,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徐离素看了看表,“好吧。那明天继续。我们现在去食堂歇一下,怎么样?”
远处恭候多时的淳于青和慕容婵娟立刻举双手赞成。
令狐雁赶上来,挽着我的手,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有东西想跟我说啊?”我帮她把话挑明了。
“嗯,霜霜,你昨天是不是见到屠韬他们了?”
“屠韬?他们?哪个他们?哦!你那些朋友吗?他们真的是你的朋友啊?!”
“那就是见到啦。你是不是还跟屠韬说了话啊?”
“谁是屠韬啊?”
“不要装了。就是他们当中比较出众的那个。”
“只是告诉他你走了而已啊。”
“你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都说了出众了,我还要说什么。如果你想我说,那我补充一句‘他挺帅’的啰。”
“那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啊?”
“啊?”
“他对你是有兴趣了。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又向我拿你电话号码。他还说今天放学继续来学校。”
“来干嘛?”
“接你。”
“什么?!等一下,他问我电话?你给他没了?”
“给了。”令狐雁用几乎只有她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回答。
“给了!”我把眼睛瞪得快要连眼珠都掉出来了。
“没什么的,他随便问问而已。他没那么多空闲时间打电话的,更不用说打扰你了。”
“是吗?”我表示极度怀疑。没用,那他拿来干嘛!不过这问题以后再想,当务之急是不要碰上他。虽然他给我留下的印象并不差,跟他做朋友也好像会挺好玩。可是,少女的懵懂使我内心无比慌乱,只想逃。
“他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到了……”
我觉得自己有休克的危险。
“我们不去食堂了。”我边拉着徐离素跑向学校后门,边对令狐雁她们说。
“奶爸今天约了我们一起走呀!”徐离素对我施加反方向的力,希望能让我进行减速运动。
“啊天,你等他,我们在路上等你们。”说完,我扯着徐离素继续加速。
快冲出校门时,惯性作用令徐离素撞上突然静止的我。
“啊!干嘛突然停——下……”她的视线所及,已经解答了她的问题。
不同于昨日的不羁,屠韬一头干练短发,剑眉星目,配上一身休闲装,独有的高贵气质,仿如带有浓重校园气息。街头流氓的龌龊习气,丝毫没有沾染上这纯洁的躯体。而萦绕身周的霸气,此时予人,只要有这刚强相伴,便觉安心舒畅之感。因为那股柔和的安全感,校园王子的称号,似乎更适合他,多于我一直认为具有书生气的原瞬漆。
咦,为什么要拿原瞬漆跟这种人比较?再独特,也只是小混混一个,平白贬低了我高不可攀的王子。
“素素,你走我前面,掩护我。”
不断祈求上苍,不要让屠韬发现我。提心吊胆地迈着步子。做亏心事时,心理承受理果然比平时骤降N倍。
一只大手覆上我颈项,耳边传来丝丝热气。我本来因运动而潮红的脸颊,现在又因为暧昧的行径,变得犹如勃发骄阳。
“我的小美女,你刚才做的事,能不能被称作掩耳盗铃呢?”屠韬一手插着裤袋,俯下身,在我耳边邪笑着说。
纵使诡计被揭穿,我仍然要硬撑。“不好意思,我好像不认识你的。请你把手拿开。”
“不认识?昨天你还主动向我搭讪过,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我的小美女的记忆力,有待改善啊!你忘了,没关系。我们现在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屠韬。为了避免你的善忘,我有必要帮助你记住我。”屠韬的唇不断向我靠近。
他要干什么!我会赏他一个耳光的!
身旁的徐离素早已成了雕像,也就不用指望她能救我于水深火热。
一双肌理分明的黝黑大手,把我从屠韬怀中夺出。而我,仍然在人怀中,只是人换成了大手主人。
“你想对她干什么?”孙锌希冷冷地挤出几字。
这是我第二次见他这种神态。继上次冲冠怒发后。
屠韬的好事被人打扰了,自然也不会有好面色。之前还溺人温柔的眼神,瞬间暗淡,阴冷摄魂。
“与你无关。让开,我要送她回家。”
“你家还是我家。”我不愤于两人对我的漠视。羞愤冲昏了头脑,不甘地插了句陷己不义的后悔话。
“如果你喜欢的话,当然可以是我家。”屠韬马上捉住机会。
“他今天约了我。”孙锌希脸色铁青。
“你是谁啊?”屠韬眼底的肆血开始浓浓化开。
“我是她同学。”
“同学?”屠韬一脸不屑与嘲讽,“我还是她男朋友呢。”
孙锌希双眼喷火,杀人的目光喷涌而出。
如果我再不开腔,恐怕我有幸目睹有生以来第一场街头火拼,精彩程度相信比电影电视高出万倍。我并不敢忘记屠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尽早离开是上策。
况且,这家伙还吃我豆腐吃得这么爽!继续留下来,我怕他把我骨头吞了,我还蒙在鼓里。
“拜托你搞清楚状况。只要不是女的,不是人妖,跟我相熟的都是我的男性朋友,”我特意在‘男性’二字上重读,“但是,你最需要注意的是,我跟你尽其量都只是初识而已,根本谈不上朋友!”
说完左手拉上早以恢复正常,杵在一旁看好戏的徐离素,右手挽起孙锌希结实的臂弯,走向车站。
屠韬可能见我真被惹火了,也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地尾随我们身后。目送我上了车才离去。徐离素和孙锌希的车站比我要远,所以临上车时,我叮嘱徐离素,今天最好跟孙锌希乘同一路公车。我不担心屠韬会对徐离素做什么出格的事,他还是个懂得拿捏分寸的人。我是怕屠韬和他再有什么碰撞,白白错过一场好戏。
晚饭结束,开始例行公事。爸收拾碗筷,妈洗澡,我做作业。爸很爱妈,说女人的手就应白嫩细滑。洗碗,对玉手有弊无利。爸愿意为了母亲而洗,但却忍心叫我牺牲。三番五次,巧立名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想让我屈服。我是秉承孟老学说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正值二八芳华的我,更需要补养。而且我还有伟大的革命事业等着我,考不上重点高中,读不了重点大学,我们一家三口境况堪忧啊。
大道理是打出来了,虎口逃生,仍需万分小心。一旦被发现不务正业,立即严惩。
我的非正常业务,好巧不巧,在这危险时段来找我,分明想置我于死地。
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找谁?”
“洁霜,怎么对我这么凶。美女发怒虽然很可爱,但也容易老,出皱纹就不美了。”
我心中挥刀,把这可恶的屠韬,碎尸万段。“你打来就为了挖苦我吗?”越想越气,忍不住,挥刀同时开始小骂出卖我电话的令狐雁。
“当然不是啦!别气,别气。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多点对你的了解,增进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果然无聊人做无聊事,空有一副好皮囊。
“怎么不说话了?”
“无话可说。”
“没关系,那我说,让你加深对我的印象。嗯,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难道你会是异星人吗!这么有建设性的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真快要投地了。
“请问你很空闲吗?如果是,我可以提一些建议给你。想做做脑部运动,可以去看侦探小说;想做眼部运动,可以打开电视;想做嘴部运动,可以找你的朋友去K歌;想做手部运动,可以上网聊天。够了没?”
“没,我想做床上运动。”
“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居然如此挑逗纯真少女。我的肺快气炸掉了。“好,那你去床上作仰卧起坐吧,强身健体。”
“哈哈哈,”电话另一头传来屠韬放肆的笑声,“你真的很可爱啊,我的小霜。我明天继续来接你。”
“什么?”
“说电话小声点,我在厨房都能听得到。有空就帮做家务。”
过于激动,引来“追兵”。
“我跟同学讨论作业呢!”
“小霜,我们在讨论作业吗?我们好像——”
“行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你现在很忙吗?”
废话!继续说下去,假忙都变真忙了。濒临吐血边缘的我,第一次很不淑女的断人家线。
没过几秒,电话响起。刚按下接听键,就传出屠韬愤怒的声音。
“我还没说完,干嘛挂我电话!”暴跳过后,是一句不容拒绝又略带威胁性的话。“明天我们约定了,希望不要再看到无关要紧的人。”然后又温柔地说:“努力奋斗吧,可爱的小霜霜!现在你可以挂电话了。”
他一次比一次肉麻的称呼,让我感觉中了寒冰掌。而且变脸技术如此高超,看来他那句“我是什么人”也不是毫无由来啊。
电话放下没多久,又响了。
这个混蛋,一定要把话分开来说的吗!
“喂!又怎么样了?”
“是我,孙锌希。”
“哦,你啊。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还好吧。”
头没破,身上没多洞,好得很啊。“嗯。”
“那个人没有骚扰你吧?我已经教训令狐雁了,怎么可以把你的电话随便告诉那种人!”
“放心,我还好,只是——”话冲到嘴边,想起屠韬那句霸道的话,又吞回去了。
“只是什么?”
“只是,你也还好吧。我真的怕你们会打起来。你伤了,我可抬不动你啊。”
“呵,”孙锌希轻笑一声,“我明天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了。应该没什么事的啦!”
“谁知道那种人会干出什么事。”
“真的不用了。要不明天看一下情况怎么样再说吧。”
孙锌希经过沉思后说,“那好吧,明天学校见。”
“再见。”
绚烂天色印得一池潋滟。清风拂叶,从高处俯瞰,便似重重碧烟。
美得近乎妖冶。
窗边,有人倚琴而坐。一任长发随风乱舞。
似乎是在欣赏美景,其实思绪早已飞出九重天。
流言的力量何其强大,可以开天劈地,媲美盘古。可以炼石补天,与女娲相较长短。孙锌希应该是被流言冲昏头脑了,以为自己对我有情,陷入旋涡,却抽身不得。听得多,麻木了。只是顺着民意走,失了自我,忘记初衷。他是血性真男儿,若为蜚语流言所误,不值,不值。
想得太入神,有人走近身侧都不自知。
“心烦换幕那段音乐吗?”
转过身,看见我们的男主角,卫昀晟已经坐在我身后。淡淡散发出一种清冷脆弱,纤尘不染的纯净。他漆黑的眼眸,令人想起了繁星闪耀的夜幕,他淡粉的嘴唇,令人想到春天第一朵绽放的樱花,他轻轻一笑,仿佛阳光照射进了心底深处,那种温暖的感觉一直蔓延着,蔓延着。难怪司空天如此痴迷,春风化雨的温柔使人不自觉地眷恋。
温文儒雅如他,却也十项全能,下月篮球新秀候选人,学业拔尖。配上我们活泼开朗的司空天小姐,一个沉默寡言,一个能说会道,护补不足,但同样光彩夺目,的确是我们这套剧男女主角的最佳人选。当然,这样的组合,也要归功于我们伟大的总策划,轩辕月的有心撮合。
开学至今,若非此次合作,我与他总共才不过交谈过屈指可数的寥寥几次。没打算把原因告诉他,也没必要把烦恼传染给人。
顺着他的意思,应了一句,“嗯,还不太烦心。排练时间还没到,你不跟他们一起打球吗?”
“高中的学长也来打,我挣不过,只好提早离场了。”卫昀晟自嘲地说着。
“等我们升上高中以后,就有小弟弟被你们欺负啦!”
“呵呵。”他笑出了声,那笑容好像突然绽开的阳光一样灿烂。“可惜你要负责配乐,否则你扮演女主角,我们应该也会合作愉快的。”
我惊愕地望着他,如果这是句玩笑话,又或者是我捉错用神,有所误会的话。那他深深热切的双眸,则肯定地告诉了我隐含在背后的意思。
看来我最近是交上桃花运了,不,应该是劫才对。
老天,你天妒红颜,也不用这么狠吧?!下午已经一个定时炸弹等着我,现在又扔给我一袋岩浆。
没办法,只好打哈哈,胡混过去,“啊天,跟你配合得很好啊,不是吗?”
“嗯。”脸上是掩不住的失望。天使瞬间失去了明媚,我不忍再看受伤的天使。
别开头,视线重回流水落花。
水点蒸发变做白云
花瓣飘落下游生根
淡淡交会过各不留下印
流水在山谷下再次分岔
情感渐化做淡然优雅
自觉心境已有如明镜
为何为天降的稀客
泛过一点浪花
“你在这里啊?”
庆幸终有人打破压抑,亦烦忧来人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