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散叙》鹅鹅饿

7、喜欢你1

　　远处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天光不明。
　　最后一颗子弹在枪口里对准即将扑上来的丧尸。随着重机械声响的一抹光亮，她也彻底失去了死亡的机会。
　　因为他告诉过自己，最后一颗子弹，是要留给自己的。
　　绝境很可怕，绝境逢生是书里最心软的谎言。
　　孤身一人在这种绝境里怎么活啊，李存义你告诉我。
　　她仰着头，跪倒在冰天雪地。又哭又笑。
　　………
　　特拉门东是他偷来的，从一个死人手里。
　　她狡猾地躲开他的亲吻，衔住冒出星火的烟。
　　他仰头喝酒，空出来的手摩挲着她的肩膀。
　　她喜欢每次从丧尸潮里脱身时，他跌跌撞撞在尸体和残缺的身体里寻找自己的感觉。
　　她的眼睛用来从血肉模糊的一个个人中端详他，然后狠狠扑向他，贴上他的嘴唇。
　　每到这个时候，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她们可以相依为命，在狭小的床上紧密贴合，大口地呼吸，好像这样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一样。
　　他似乎想到了并肩作战的人下一秒就倒在自己面前，在昏头转向的午夜抱着她流泪。
　　抱着她就像找到了海上的浮木。
　　她也会惊醒，一遍遍在黑暗里喊着爱人的名字。每一次都会得到回应。和死人的战争让人都变得神经质。
　　让人爱人。
　　他很多时候都很严肃。教她拿枪，骑车，射箭，一切可以自保的手段。
　　闲暇时她们喝酒，抽烟，□□。
　　生活很枯燥，但人是活的。
　　她们是被世界散养的。
　　她们有时候跟着群体战斗，但是她们更喜欢在不同的队里。
　　忍不住看着对方在身边拿起武器，脸上的血腥和冷漠的神情，有可能会死，会受伤，她们接受不了。
　　她们都不想让对方分心，于是很默契地选择分开一段时间。
　　然后回来像南归的大雁，重拾眷恋。
　　她喜欢每次一回来就能看到他的一瞬间，浑身滚烫，好像无数个细胞在身体里有烟花炸开。
　　但是这次她忽然想和他在一个战场。
　　他身边多出一个爱笑的女生。有次她去找他，很巧看到他的胳膊被女生挽住。在这个血肉模糊的世界里，两人就像生动的油画摆在那里。
　　她们谁都没有承认爱过对方。
　　她这次依旧视而不见。等他回到她的身边，像之前一样拥抱着自己，亲上自己的额头时，她听见自己说，下次一起吧。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好。
　　她笑了一下，说那你的同伴怎么办。
　　他摇摇头，说我没有同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的很碍眼。
　　"谁会在末世谈恋爱。"
　　王神爱也不可以吗。
　　她没问出口。
　　只是轻轻推开他，说累了。背过去装睡。
　　他不知道她生气。把手搭在她的肩和腰上，身子裹着她也睡了。
　　这一次的“假期”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她没有提关于她的一切话题。之前她会坦白，可是现在她会畏缩。
　　雪花有一瞬间像是在空气里停住了，她伸手想去摸的时候，他顺手给她夹了根烟。
　　她说滚。
　　李存义笑嘻嘻地用嘴里燃着的烟头给她点烟，往天上的雪呼了一口烟，有一两片绒毛直接化在空气里，还有几粒雪偏头转向。
　　怎么文艺起来了，妞。
　　她不喜欢李存义叫她“妞”，感觉又土，又像调戏。
　　李存义还贱似的往她眼前凑，用手弹走了她粘在睫毛上的雪花粒。动作很做作地温柔。
　　妞。
　　他又叫了她一声。看她皱起眉，笑了。
　　呼。
　　她学他吐烟。
　　然后拽一把他的衣领，把他嘴里的烟头丢开，轻松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