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散叙》鹅鹅饿

6、坏果2

　　她没认识这个男人之前，一直都很乖。
　　她学习不好，但也坐在后排，但是没打过架，没抽过烟。除了在熟人面前飙的那几句脏话，简直平凡。
　　也不是在认识他之后就坏了。
　　她接近他的时候还装纯呢。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跟她在一起时的温柔体贴真的很装。比她还会装纯。
　　她玩不过他。
　　她刚知道真相时，还在想，她这么普通的人，居然真的让她碰上小说剧情了。
　　她就说。
　　他当时真的很厉害，把她身边那些人迷得晕头转向的，她都算矜持了。
　　他很明显不是她那个圈的。阶层，认知，情商，身份金钱和成就感，是她身边认识的人都比不上的。
　　她一开始还安慰自己，她是有胜算的。
　　毕竟一开始，她也像他一样，为了一张脸，一种感觉，可以换人如衣的。
　　她之所以和他碰上了，全因为她那长的和他有几分相似的初恋。
　　可惜她比他有良知。她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回头了。选择喜欢上这个独一无二的男人。
　　可他是个疯子。
　　那个女人不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他找上了她。
　　可那个女人又是独一无二地被一个疯子爱着。
　　她不羡慕她。她可怜她。
　　被这个神经病独一无二的喜欢着就像咽下放在雪糕里的玻璃渣。
　　她想，她还不如把他当做初恋的替身。可她还没他那么贱。
　　习惯这种相处之后，他偶尔会时不时故意恶心她，装作很关心她的样子，她一开始还上当了，但到最后他又会挑剔着说她演的不像那个女人，各种刁难。
　　到最后她干脆不演了，有样学样，也装作温柔体贴的样子，说我也是。
　　他一用那种嫌恶又反感的眼神看着她，她就满意了。
　　她们的撕扯几乎没有火药味。
　　像是她第一次买的廉价香水，喷洒在空气，哪里都是劣质的感觉。
　　她们维持不了多久的安详平静。
　　他比之前还早点回到了这里的夜晚，她正在偷拆他放在书房酒柜的酒。
　　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她抡了一瓶酒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她看到他的时候手快地拆了它。
　　他几乎是一下子就觉得这个女人不是她。她不会这么野蛮任性。
　　于是他也失去了耐心。
　　“你去睡觉。”
　　“怎么啦，心疼这瓶酒啦？”
　　她却故作温柔地凑上去，就是要恶心他。
　　“亲爱的，都是我的错。”
　　她用娇滴滴的声音轻轻地环上他的脖颈。
　　他一把推开她，拿下她手中的酒瓶：“出去。”
　　女人这次识趣多了。她没有多说一句话，乖巧地往门口走去。
　　然后关上那扇门，轻轻地说：“我不。”
　　今天是她的生日。
　　他一定是想到了那年在她生日时对她告白被拒绝的惨状了。
　　哈哈。
　　她愉悦地扬起笑，全然不顾他欲发作的脸色。
　　“我不出去。”
　　“我们该有个结果了。”
　　“我再说一遍，出去，”他正视她的眼睛“你别想要什么结果。”
　　“好啊。”
　　她故作悠闲。手抵在门把上。
　　“我要我走出这扇门后，和你再没什么关系。”
　　说完，她不顾男人的脸色，几乎是说完那句话，她就拧开门把，一下子冲了出去。
　　心跳因为奔跑加快，也可能是因为刺激。
　　毕竟她余光里环视这座建筑的结构很久了，她一直在计算唯一可能的出路。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她简直想哭。
　　绕过熟悉的障碍，她几乎是一路摔摔砸砸着跑的。
　　这里除了她和他，没有任何人。
　　她可以和好久不见的闺蜜倾诉苦闷委屈，吃一顿美食。
　　她可以和朋友们怨恨怒骂他，去各种地方。
　　她还可以做很多事。
　　她可以去任何地方。
　　在这之前，她几乎没有意识到她是自由的。
　　她兴奋地要疯掉。
　　那扇大门为她敞开着。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那个蠢货总算在一天清晨让她撇见了这个大门的密码。
　　她趁他走后，试了无数次，成功了那一次就够她活的。
　　她兴奋地敲打着电子屏，像是童年时期敲打着会发声的玩具钢琴。
　　“嘀、嘀嘀。”
　　“密码错误。”
　　女人的脸在电子屏闪烁的红光下挣扎。
　　追上来的男人用眼光讥笑她的蠢。
　　她垂下手。
　　他开心了。他用手点点自己歪着的头，从楼梯最高处往下走。
　　“动动脑。”
　　“我给你砸了那么多钱，结果你让我这么失望。”
　　她抬头仰视着他。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敬仰。
　　今夜无月，他的影子却自上而下笼罩着她。
　　她喜欢这座大房子。
　　门口精致的喷泉一整天一整天运作，不知名的花缠绕在围栏上，像极了她看的外国剧里的古城堡，还有很多房间组成的楼层，一个可以让她滑下来的旋转楼梯，放置钢琴的阳台一到下午总会倾泻着泛黄的光。
　　可惜人总是要做出一些割舍。
　　女人想的很明白。
　　于是她扬起一个亲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