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散叙》鹅鹅饿

5、坏果1

　　潮湿的阴雨天，很适合。
　　很适合恋人相互依偎在一处矮小的沙发，呼吸们穿梭在对方的头发皮毛里。
　　很适合心软的爱人在漂雨的淅沥窗下吐露真言，很适合两双手交叠在一起升温蒸腾。
　　看着躺在她膝间的男人，好像很亲昵的一遍遍抚过他的头发。
　　像只狗。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她的腿已经麻了，可是男人还没有起来。
　　她不敢叫醒他，他是个会打女人的男人。
　　终于男人醒了，睁开眼，一点也不留恋地起身，打了个哈欠，走了。
　　一切都习以为常。
　　她们既不是恋人，也不是床伴。她们做这一切都得心应手，一点也不别扭。尽管他们都对彼此的恶心心知肚明。
　　他真的很会恶心她。
　　他会趁她不注意，亲她，拥抱她，和她装模作样地说些煽情话。计划成空的未来。
　　这个可怜的姑娘一开始还以为这个翩翩风度的富家子弟真的迷上自己了。
　　可是她既不是灰姑娘，也不是幸运儿。
　　相反，她运气差极了，才会遇到他，被他啊，蛊惑。
　　明明男人有喜欢的女人了。可惜女人眼光好看不上他，他就一个个找，找替身，找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是真的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她一开始发觉自己被骗，会痛哭流涕，会和他大吵大闹，像所有苦情戏一样发展，也寻过死。
　　发现自己被困在这房子里，每天面对的只有这一个人，是个人都会崩溃。
　　那天她又开始发疯似地砸东西。所有能搬得动的物件都被她狠狠摔在地上，把男人曾送给她的贵重东西都糟践一通。
　　那时候男人只是默默地倚在厨房的墙边为自己点上一支烟。让她摔，尽管摔，只要她解气就好。
　　只是千万别伤了脸。
　　她有次故意弄伤了脸，看着他那一瞬间的惊诧和痛苦，甚至很怜惜地为她上药。她还很得意，以为终于有了愚弄他的把柄。
　　他从没对她这么珍惜过。只是因为长着和她一样的脸。
　　然后等她的脸恢复如初，疤痕不复的那天。她刚好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开口，叫了她的真名。
　　嗯？他可从来不喜欢区分他的爱人。
　　迎面而来的是一巴掌。
　　扇在她没有伤的右脸。
　　“你以为我给你供着，当神仙呢。”
　　那巴掌扇的红印子都出来了，可是男人不心疼。因为他不爱这个女人。她就什么都不是。
　　女人狠力扶了把手，害怕地全身都在抖。
　　她冷地直打牙颤。
　　明明是久违的艳阳天啊。
　　她勾着头，像刚认识他那天拘谨自卑。一副人畜无害的谦卑模样。
　　男人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没想到女人反手也是一巴掌。
　　他的头被打得偏过去。眼神阴翳的不像话。
　　“你…”
　　女人如野兽般扑向他，他的头毫无遮拦朝地面撞去。
　　就这么被女人压制着。
　　瓷砖是冷的。反射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毫无顾忌地堵住他要说的警告。
　　很久之后，她趴在他的耳边。尖锐刺耳的笑声灌进他的脑子里。
　　虽然还是浑身颤抖，但此时她像个疯子。
　　“那你有种打死我。”
　　“我就是一辈子贱命，死不了的赖货野狗命，就是没有供起来当神仙的命。”
　　“你也还是配不上神仙命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