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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镜中女1 ...

  •   听闻仙道有一奇事,在破墟大战中身死百年,留有一魂的一名女将,被曾经对立的敌首留魂于归魄镜中,滋以珍器贵品,好生护着伴着百年,百年后魂成穿回身里,容貌不衰,竟与百年前别无二致。
      敌首自是因为心生悦慕才将人魂呵护着。这几百年的陪伴守护,自然感化于心,情意相通。女将复活后便当即与那名敌首归好,愿成佳偶。
      闲来无事的魔君一听,好差遣。便兴致勃勃的“借”来归魄镜,将那缕久留未陨的魂存于其中。
      那魂原是他的一个手下。
      很蠢,总是动不动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和一介魔君谈说情爱,简直荒谬可笑。
      一有动乱就挡他身前,好像他没她照顾会死一样。
      蠢货。
      要不是她当初非要自作主张,挡在自己身前会死吗?他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等上百年了。
      他“呿”了一声,还是拿帕子擦了擦一尘不染的归魄镜。
      幸好她的死身被冰封着,保存完好。可最让他心恼的是,心魄回复完全后,还需将魂魄移置到身体上,听着很容易,可心魄脆弱,哪是说移就能移的?还有移入身体之后的,难免有失忆,肢体残疾或身体排斥的情况。富贵还险中求呢,何况是将死了百年的人重回人间?
      镜子里的魂魄微弱的闪着萤光,化成了个人形。
      她蜷着身子,好像很冷的样子。
      魔君不自觉用手摸索着镜子的边缘。看着镜中那道小小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先是抖了一下,随后用手撑着身子,抬起头来,背对着他。
      “我这是…进到阴曹地府了么……”
      喃喃声逗笑了身后的人。她猛地回头,对上了魔君戏谑的视线。
      她惊异地撑着头,用手在地上往前挪了挪身子,还眨了眨眼。
      “君上…”
      “怎么,活了倒还傻了?”
      “我不是死了么…这究竟是……”
      “蠢货,”魔君笑了,“这面镜子留了你的一魂,只要过了百年,你就能回到原身。”
      镜中的人眼睛都亮了,声线颤抖:“君,君上是说,我还能再活过来?”
      “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信,信,我信!”
      她噙着笑,眼中闪出了泪花。
      魔君正惬意着,只听镜中人又迫切地问:“那贺息可还在?”
      魔君喉咙一紧。
      贺息啊……
      “问那个护卫作甚?”
      “我想见…”
      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最终没有详尽,“我只听说他还有一封信要给你,你先出来再说吧。”
      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既然都死过了百年之久,这点时间,还是能熬一熬的。
      她点点头。
      此后一段时间,魔君确实是不闲了。
      敌首那边久久没索要归魄镜,估计是不需要了。毕竟他心上人都回来了,一桩美谈已成,还要这镜子干嘛?
      他翻遍古书玄集,冥册里罗列着移魄的诸多繁琐要节。
      他掸去灰尘,十分不耐的详读研学,又是十分细致地记录在册。
      她在镜子里日复一日守在一旁,心有余而力不足,就连端茶倒水的基本也做不来,有时自责,魔君也说“当是还你一命罢了”。
      百年人间足以星移月缺千遍,仙魔也不过十年人间。
      其间春光烈日,雁鸣雪止。他时常带她看看转转,日子越发闲适起来。有好一段日子,仙界还惊奇,以前嗜血好战的魔君像是死了一般。
      “这梅花初绽,小心摸掉一瓣香。”
      看他正准备摸一摸梅花,她连声制止。
      “你倒是惜花。”
      他偷偷施法,一朵两朵,燃得花心点点外泄,满枝火红如春盛。
      一朵花怎么就那么巧掉在他手心呢?
      他捻起花,吹一口气,飘扬镜内,好不轻巧。
      她急忙接住,又惊又喜又好笑:“你当我看不出戏法么?”
      他唇角轻扬。
      她碎话多,一出来就像放了春了雀一样贪言贪语。他有时应和一两句,听她讲过去,讲战况,讲如何如何想法,却忽然绝口不提情爱两字。
      却多讲了一个贺息。
      一个天天谈情说爱的痴女子,他有时无意提起她曾如何依赖眷恋自己,一个“慕”字一出,她倒如遇洪水猛兽一般退避不提。
      闹得他脸倒薄红:“罢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提的!”
      “这一株天香梅,有助你魄心稳定,估计再过三十年,就能放你从这镜中出来了。”
      他绝口不提移魄难。他觉得连那位百年前的女将百年后都能再逢生时,他一个魔君有什么办不到的。
      “唉,也不知道贺息去哪游历了一番。”
      镜中人蹙眉,那般语气和神情让魔君怔愣了片刻。
      跟那时的她很像。
      一提到这个人,就是一副关切的模样。
      “你是…”魔君反复咀嚼这一念头,眉间紧皱,“你是不是……”
      “是。”
      他拿着镜子的手一顿。
      “贺息伴我同行,我心悦之。”
      镜中女重重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把话一口气说完,不带半点遗憾。
      “我知道魔君比我年长,眼界也比我长远,不拘泥小情小爱。不为外物所扰。
      我自知身份低微。可是我当初的确非常,非常喜欢你。所以我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气。也能愈挫愈勇。
      这绝对不是崇敬之类的感情。
      贺息与我不同。他的喜欢并不热烈,也并不讨人欢心。
      可是就是那样默默地为我铺路。天热一树荫蔽,天凉一碗粥汤。”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幸福地笑了笑。
      “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人,可是谁不欢喜。”
      “我欢喜,欢喜得很。”
      魔君久久未说一句话出。
      他心头酸涩。
      也是。
      那么简单地喜欢一个人,谁不欢喜。
      为心爱的人挡伤,喜欢得连命都送葬。
      他欢喜。
      欢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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