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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昏君困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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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卧房,洛闻笛随手摔碎边置一茶盏。
他平日的温文儒雅,此时被一脸阴戾取代。
他这么心悦江雨浓,江雨浓也真的心悦自己。做出这个决定,难道她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吗?
他是喜欢她豪情,可是,一个女子,有点豪气是有趣,他也能捧她位置,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比她做这个位置,更好。
而且还能保护她,不好吗?
难道他为她平定天下,她坐享其成,哪怕只是挂个名头呢?
名垂千古的还是她。
他的手紧紧攥着,实在无可奈何。
阿浓一定实在傲气,在跟自己犯倔呢。
只要自己承诺千万,她怎么会不心动?
明天,去跟她低个头吧。
只要是为了她,他总归是愿意的。
……
朕梦到他,他趴在朕的肩头,一抹松香冷冽,平日的温情尽显绝情。
他的笑也是冷的,他的手也是并的,一切都失去温度。
他拥上我,还是一样让人心慌。
他贴上我的脸,玩弄我的发丝。
“阿浓。”
“你还是,太天真了……”
不对劲。
我猛地睁开眼。
真的不对劲。
宫女还在一旁扇着软扇,我却冷汗直流。
有时候,朕开始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梦里的洛闻笛像个妖精。
他眼底的戏谑,动作的轻佻,举手投足无不让人头晕目眩。我实在是不能相信那是梦。
“秋蝉,去…把朕的奏折拿过来……”
朕揉揉眼。
“皇上,天色不早人,洛大人说过,这个时辰该是歇息了。”
秋蝉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垂眼恭顺的样子实在真实。
可我却觉得遍体生寒。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一开始,洛闻笛为了排查投毒的可能,开始管控朕的吃食,香供。
他说朕身边的小丫头做事不专,特地调来些许听话的。
可当朕开始悄悄环绕四周,发现朕先前的服侍,全都被撤了。
朕还自以为洛闻笛对朕如此珍重,面面俱到,初时的甜言蜜语不假,可他说的那番话…就不是真的了吗?
朕竟真是糊涂了。
放任亲人管控,甚至连影子都是他给朕选的。
那影子却从未和朕接触过。
秋蝉一眼就察觉眼前的男人在打量周围的人,微微转身,眼珠子朝身后的人转去。
“皇上,不早了。奴婢扶您去歇歇吧…”
身后的宫女走上前,想托着眼前人的胳膊,却不料眼前的男人凤眸微眯,眼中的盛怒难隐,一把甩开她的手,吓得她跌坐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
“放肆!”
朕扭头,望着近处一动不动的秋蝉,气的打战。
“好啊。没想到洛卿给朕说的,做事规矩的宫女,就是这么听朕话的。”
朕冷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垂头不语的女人。
秋蝉死死攥着袖子底下的手,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慌张。可低垂卑微的身形还是让她显得难看。
“朕问你话呢。”
身后的宫女们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惯了平日因困倦而显得祥和的皇上,突然这么盱衡厉色,一时间无人敢言。
“朕,在,问,你,话。”
“皇上,洛大人求见。”
正在要时,小官这一禀告打断朕。朕回头,冷笑一声。
“让他进来。”
……
洛闻笛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平日恍惚惘然的女子此时敛容,高坐台上,脚下跪着颤颤巍巍的宫女。
她看着远处的自己,一言不发,凛若冰霜。
“皇上,您这是……”
“跪下。”
一道冷漠的声音刺痛了他的知觉。他望向江雨浓,那双眼中除了黑色,什么也看不到。
“大胆洛闻笛,见到皇上,为何不跪!”
旁边的公公甩了甩手中的拂尘,怒斥道。
男人身姿挺拔,像永不攀折的墨竹。
朕之前常常慨叹他像株墨竹,清高,又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暗柔情。
朕愿意花费时间精力,爱他,养他,扶持他,让他在朕的眼间永栖。
可现如今这片竹林倘若真的碍了朕的遥远眼目,他怎不知朕会任人肆意攀折?
朕不仅要折,还要挥舞剑花,在林间杀得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