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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童年的休止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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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口酒下肚的周德凯心绪烦乱起来,抬头见无数闪烁不停的繁星挂在夜空,真奇怪它们为什么不会像树上的果实一颗一颗都掉下来呢!杨晓蝶见他抬起头盯着夜空默默地看了好一阵,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周德凯:“我在想如果我不小心一脚踏空掉入茫茫夜空,然后地球离我越来越远,你也离我越来越远,我不断地飘啊飘一直没有个落脚的地点。那种情况下我能做什么?也许什么也做不了,除了不断掉落或许偶尔也会想起你,想起这里的一切。”
杨晓蝶看了他一会,说道:“别喝了,你离醉不远了我看。”
徐强道:“杨晓蝶你和周德凯在那儿又嘀咕啥呢?”
吴新竹笑说:“我听见德凯的话了,他说人从地球上掉下去,会掉到哪儿呢?”
王贺飞道:“德凯,你是不是想掉到月亮上呢,我看你是想见见嫦娥呢吧!”
薄图计火上浇油道:“书读的好的人就是不一样,嫦娥你也敢惦记。” 周德凯也懒得反驳,只是拿起塑料小酒壶喝了一口,说道:“什么嫦娥后羿的,图计该你唱歌了。”
杨晓蝶担心周德凯要醉,其实他啥事也没有现在,只是下肚的几口酒把他诗人般的想象力激活了,那是先天带来的潜能,连他自己也不了解。人认识自己有时比认识别人还难呢!
薄图计唱了一首高胜美的《青青河边草》,只听他唱道:“青青河边草、悠悠天不老,野火烧不尽,春分吹不倒。。。
吴新竹拍手说道:“唱的不错。其实她说的不错更多指的是薄图计唱的有气势。” 不得不说,上天真的是很有意思,薄图计虽然有时候很爱吹牛嫉妒心又重,但上天也不是一点都不眷顾他,他身上确实有一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不自觉被他带到了歌声中,就是刚才吴新竹提到的气势。
周二财对薄图计说道:“吴新竹都夸你唱的好了,你还不跟人家喝点?”
周二财和周德凯是同族,显然是向着周德凯,不过周二财很聪明,说话往往滴水不漏,这一点不是薄图计所能比的。吴新竹是个稀里糊涂的人,她并不知道周二财话背后的用意。
没等薄图计开口,吴新竹先向图计说道:“我用汽水跟你喝点,说着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才把瓶子放在地上。薄图计也跟着喝了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喝了酒有关,他突然发现吴新竹其实长的也不难看,就是嘴有点大而已。
王贺飞道:“我也唱一首,不管好不好你们记得要给我鼓鼓掌啊!只听他高声唱道:“河里有水□□叫,叫的大姐心里闹,抓它几只下酒肴,咕呱、全跑了。。。”
没等王贺飞唱完,大家就起哄道:“这大概是他自己瞎编的吧,调不成个调,词不像个词。”
刘琴芳又道:“要我说他是信口胡诌的,纯粹在那儿拿咱大家开涮呢!”
王贺飞连忙解释说:“现场胡诌,我哪有这水平,你们以为我是周德凯呢”
周德凯忙说:“我啥时候现场胡诌过。” 王贺飞着急又解释道:“我不是说你胡诌过,我是说你有出口成章的能力,估计也有现场编歌词乱唱的能力,也不是乱唱啦,反正就是有即兴编词的能力。”
路春花笑道:“别解释了,舌头都解释大了。就算你没说明白,周德凯和我们也都听明白了。”
徐强道:“胡诌不胡诌的不说,这歌词听着可是有点不怎正经。” 冯庆丰当了半天观众,说道:“那你就来一首正经的。”
没一会听徐强唱道:寻寻觅觅在无声无息中消失,总是找不到回忆找不到曾被遗忘的真实。。。
刘瑞辉道:“是刘德华的歌,好像叫忘情水。” 杨晓蝶被他的话逗得埋头笑个不停。
刘琴芳讥讽道:“我看你是喝的孟婆汤,不是酒。” 忘情水,我看你像杯忘情水。刘瑞辉被刘琴芳嘲笑的一只手不停搓另外一只手。
王贺飞说道:“管他什么水呢,来吧,咱们几个再喝一口。” 周二财随后又从旁边的火堆里扒拉出几个烧熟的土豆拿给大伙。
如水的夜渐渐变得越来越凉,河对面的村里亮起来了无数的灯火,远处国道上箭一般速度的车灯依旧在穿梭,跟这个古老的村庄显得格格不入。
这时徐强手乱比划着和薄图计争辩着说:“你也就骑马比别人强些,除了骑马别的我都没看见。你说你游泳多么厉害,那天找个水库让大家见识见识,光说不练假把式。”
只见薄图计气呼呼的站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徐强道:“怎么的站起来这是想比划比划呢!” 周二财上去把薄图计拉的坐下,王贺飞拍了拍徐强的肩膀说:“有话好好说这是干啥呢。我知道哪有水库,有空游一把去。图计到时候把你的绝活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剑拔弩张的氛围好不容易被缓和了下来,冯庆丰却一手拿着小酒壶半闭着眼说道:“找啥水库呢,后边那不就能游。” 他说的是大泉眼,那儿的泉水有两米深,但泉水冰凉,不是游泳的地方。
冯庆丰的话把大家逗笑了,他明显是有点喝多了。突然闪烁的火光下,隐隐约约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从背后向前跑去了,先是杨晓蝶说刚才有东西跑过去了,还跑的挺快。刘琴芳也说她看见个快速移动的黑影。路春花也说看见了。
刘瑞辉说道:“估计是兔子吧,秋天野外兔子不少。”
吴新竹冷不丁来了句:“不会是鬼吧,饿的出来找东西吃。” 她这一句说的大家汗毛直立,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杨晓蝶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双手,也不敢看别处,只是把一旁的树枝胡乱抓了些扔在了火堆上,火光一下子变得亮了起来。
王贺飞看着吴新竹说道:“尽胡说,鬼是怕光的,怎么会往有光的地方来呢?”
吴新竹道:“对呀,所以看见光就赶紧跑了呀!” 经她俩这一辩论,好像进一步说明刚才的确有鬼来过。
刘琴芳道:“你们两个越说越吓人了,新竹你这一惊一乍的习惯多会才能改改呢!”
吴新竹说:“是你们先说看见东西了,又不是我先提起的。”
冯庆丰道:“有啥害怕的,我过去看看到底是个啥东西。”
刘瑞辉清了清喉咙说:“我跟你一起过去。” 说这话时刘瑞辉头皮也麻酥酥的,不过他和冯庆丰从小一直要好,下意识就说出了这句话,好像没受大脑支配似的。
冯庆丰道:“不用,我自己就行,在酒精的驱使下庆丰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吴新竹满眼敬佩的看着他那勇敢的模样。别人都知道冯庆丰喝多了,但都不好在此刻提及。因为不管什么原因让一个人变得勇敢,终究还是值得鼓励的,就像武松喝了酒打虎一样。
杨晓蝶扯了一下周德凯衣襟,小声跟他说道:“你要不跟过去看看,冯庆丰一个人歪歪斜斜的,你过去照应着点。”
周德凯道:“等等看,现在我非要跟他一起过去,庆丰会不高兴的。” 说着冯庆丰就往那边走了过去,还没走到前方的田埂下,忽听得噗噗啦啦煽动翅膀的声音,一团黑影几乎贴地向他飞来转了个弯又朝前跑远了。
冯庆丰被吓的酒醒了一半,一屁、股滩坐在地上,哎呦了一声差点被吓哭,大声喊道:“真的有鬼,黑乎乎的会走也会飞。” 冯庆丰本就喝多了,迷迷糊糊的也没看太清,其实是一只野鸡。
见冯庆丰倒在地上,周德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跟前,把庆丰从地上扶了起来。周德凯回头从火堆里抽了几根着火的树枝,拿在手里往那边走去,王贺飞也跟着走了过去。
此时后边所有人安静的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唯有杨晓蝶又一次看着周德凯的背影,眼里满是激动取代了她心中刚才的恐惧。在火光的照耀下,王贺飞一石头向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打去,众人都听到了那声高亢而刺耳的鸣叫,周德凯上前一看是只野鸡,被王贺飞打在腿上动弹不得了,他一把拎了起来,提过来扔在大家眼前。
大家看到是一只野鸡,刚才的恐惧瞬间烟消云散了。冯庆丰也不好意思说:“这下有肉吃了。”
徐强道:“这里可没法吃,拔毛这得用开水烫。”
周德凯笑着说道:“一会贺飞拿回去吧,这野鸡是你打中的。”
王贺飞道:“说实话没有你在前边,我也打不中。” 原本他想说没有你在前边,我也不敢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王贺飞担心说实话会被人笑话。薄图计心想:“周德凯这小子关键时候还真有点胆量,早知道是只野鸡刚才我去好了,此时后悔也晚了,听说野鸡肉可好吃呢!”
路春花道:“咱们要不回去吧,估计现在有十点了。”
薄图计抬头装模作样的看了看北斗七星的位置,说:“看天上北斗星的位置得十点多了。”
刘琴芳看了他一眼道:“图计真是天文地理无所不会呀,你这能耐刚才怎么吓得大声都不敢出呢!”
薄图计道:“都去前边也不行,你们几个女的跟前总得留几个男的呀,那种情况下谁知道后边会发生什么。” 这话倒也说的冠冕堂皇,刘琴芳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再没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