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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才式沉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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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天才?
或许每个人心中都住了一个天才,并且为这个天才定义,似乎在逐渐接近定义的标准,或者只是欣赏他,让他成为彻底在乌托邦世界存在的传说,一种抽象的精神和意志。
毛多利心中的天才,不是他自己这般容易随波逐流的人,而是张世棋那般桀骜,在人群中高高在上却孤独的人,他能够看到张世棋和自己都存在的一种疯狂的潜质,容易着迷和沉沦某一种特定的生活方式,在自己的领域到极致,如此在卓越中同时感知来自平凡的点点滴滴。毛多利觉得张世棋是一个不会用自己的孤独去伤人的温柔的人,因为有共同特质他才意识到。
他想着,疯狂如果是千篇一律的,并且只有同类的,那便反衬不出这本质上的孤独,并且疯狂的成为正常的,来自于环境中人们的感知,这种感知随时可能淹没个体的个性。这种个性由于一种对常规的适应或者反抗,随着常识的颠覆,这种虚假的人格尊严——对独一无二的需要,便不存在了。因颠覆常识本就创生了新的常识,只要能够在这孤独的同类归属中不断朝着更深处去构建,那么孤独本身就仍旧能够显现出独一无二。
“嗨,我想我们是疯了,这个时代病了,我们为何只能够在日常工作和娱乐消遣中度过余生?这样的生活模式是什么人强加给我们的?”何思哲是毛多利的室友,他经常在宿舍自发性地感慨一些对于现状的不满:“人们消费着一切消费符号,背后是迷茫的被商人定义的需要,不论是否需要,消费者不是创造者,却能够理所当然使用货币奴役一些神圣造物的功能性,如此的心态真是太糟糕了。”
这一晚上,毛多利很久都没能入睡。他耳边响着何思哲的声音,对世道的不满,在梦里模拟预演着一种世界线的可能。在那里,一切的消费者和商品本身已经模糊不清,人们在被消费的过程中也消费着他人,这和消费物品没有差别。
毛多利觉得很悲哀,这个世界如果不是属于立志成为圣人、种种圣人标准要求自己的人,还能属于谁呢?他想到张世棋那般认同丛林法则的人,那么这个世界如果是由圣人构成的,也一定存在王者,他也是一切圣人心中的王者。
“你好,这边有人坐吗?”在一堂哲学公开课上,一名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突然惊醒了惯常神游思考的毛多利,毛多利看了看这名女子,向她摇头以作回复。
“你好,我叫张梦唯,经济管理系的学生,你是哲学系的吗?”
“毛多利。”
张梦唯的气质非常显贵,她身穿乳白色的连衣裙,将一整个锁骨都遮住的设计,看起来保守但不刻板。中长发散落在肩膀上,端庄又不失俏皮。毛多利很少和人有言语上的交集,除了他的老师任远,连对他初见就感兴趣想结识的张世棋,他们也没有说过课业以外的话。
“是哲学系。”毛多利缓缓地回答,然后继续“听课”了。
他有点不耐烦有人打扰到他刚才的思维,他在思索如何能够实现一个圣人、天才、王者、超人同时存在的理想国度的具现。但是他又想了想,能够了解不同的人也许对他的思维有启发作用。
“构成哲学的基础是认识论和本体论,其中认识论可以理解为对事物形成的认知其认知角度的逻辑方法和经验内容,本体论可以理解成对世界对事物本质的探寻和了解,这堂公开课主要是讲述一种经验论过渡到逻辑所能够概括的事理的一般原则中,从一般原则便能够关联到不同性质相同的事件,从而超越了经验。”毛多利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他想找到话题想在这次难得由对方打开的话匣子中获取延续下去的可能。
张梦唯也没有觉得这位哲学系青年自顾自地解释有多冒昧。她知晓哲学系很多怪咖甚至是天才,因此她选择以一种包容的态度来面对任何以通常视角看来可能奇怪的事件。
“谢谢你告诉我。但是我想我真正感兴趣的是一种政治、商业的理念中哲学扮演着什么角色?我理解的政治和商业本质在人,而哲学这门学科又像是人的第二大脑,要如何做才能令第二大脑的作用不喧宾夺主,让第一大脑——本能发挥其作用?”
毛多利这才真正留意到这名女子,也就是张梦唯。从她的神态和语言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好似一个冷血的机器,但是她本人却好似在压抑一种灵魂上的狂热与残忍,这种狂热和残忍很像是古代意识中由群居宗教活动衍生出来的那种来自文化层众人默许的一种犯罪。
这名女子的个性似乎丝毫没有女性的温柔,但是她淑女正式的着装又似乎在释放着关于她作为女性的气息。毛多利还发现这个女生相当刻意,这种刻意大概率是过于理智导致的,一切的言行举止都在脑海中绝不失控。如果不是因为毛多利长期冥想,一般人绝对看不出来这名女子的压制住的个性。
她就好像灵魂被锁住的人偶,一举一动由自己的大脑去提线,而每一次精神的兴奋都隐藏在一切冰冷的词藻构立出的一种绝对理智的氛围。这样的女生很容易让一般人望而却步,不敢去发生交集,被这未知的危险所注视,是会跌入深渊的。
“我们需要生存。”张梦唯继续说道。就像是要说服一个苦行僧上战场那样,用坚定不移的眼光看着对方,又把这样的心理对峙当作一场游戏,轻松地在世界之外观察着包括自己在内的种种言行是否合体,以及有没有什么异常。
“我想我们说的不是一码事,我认为商业是商业,人们需要商业性质的一般原则指导商业,而哲学是指导人们的生活。”
“商业生活难道不是生活吗?我的意思是商业和哲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一切的商业活动和政治活动都在哲学的思想活动的覆盖下并且复兴着相关性中具备浓厚思想者色彩的独立宣言。它们都需要。”
毛多利和张梦唯到下课一起去食堂,再到图书馆,一路上他们一直在聊双方的见解,两人观点存在许多差异,也正是如此能够产生新的火花。这算是,毛多利的大学生涯交到的第一个同龄朋友了,平时他都只和教授、助教聊天,也没有人主动和他延续什么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