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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直到一行人抵达甘州的安西都护府境内,徐靖卿还在思索,为何他那日真的听了萧徽音的话,这几天稍一得空,就在盘算让皇帝同意萧徽音住在徐宅的事。
      徐宅之中,如今住着他的外祖父母,其他舅父姨母以及表兄弟姐妹都早已成婚分家,携家眷远赴就职之地。如今太后急切召回含章公主,泰半是和皇帝生了龃龉,母子之间关于如何安置德宗唯一存活的女儿起了争执,才让太后发出懿旨,指了个远支宗室女替换。
      这背后,恐怕是母子之间反目成仇争权夺利的旋涡。
      荥阳王与德宗,同是光宗睿皇帝宸妃王氏所生的同母兄弟,当年德宗围歼太子、杀父篡位之事震惊朝野,没想到二十年后,荥阳王效仿兄长,杀了德宗,篡位称帝。
      一切皆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罢了。
      只有萧徽音……
      徐靖卿看着安西都护府派来侍奉的侍女扶着萧徽音下了马车,缓步走进驿馆大门,拉着缰绳的手指不由握紧。萧徽音一直都是无辜的,万事皆不是由她而起,却让她饱受牵连。
      他承认,心底里,他是怜悯萧徽音的。只是怜悯而已。所以,他去寿康宫面见皇太后,能让萧徽音住在徐宅吗?
      “徐相公。”护卫和亲队伍的羽林军左骁卫统领张士逾打马停在徐靖卿旁边,向他递上加急密信,“御前密信,圣人手谕,看护好含章公主,即刻回宫,送公主至兴庆宫西殿皇后居所。”
      这和徐靖卿猜想完全不一样,怎的是皇帝手谕,让公主住在皇后居所?徐靖卿道:“走慢些,这几日只怕大内不太平,等长信王郡主接近玉门关再入关。”
      张士逾心领神会,知道徐靖卿担心大内的内斗导致朝令夕改太过折腾,向眼前的年轻丞相拱手称是:“相公所言极是,请相公下榻驿馆,稍事休息。”
      徐靖卿遂下马和张士逾一同步行进入驿馆大门,穿过影壁就是驿馆前厅小花园,萧徽音正坐在花园凉亭内,和刚认识的侍女说话。
      见徐靖卿和她对视时有几分慌张,萧徽音忙摇摇手上的长柄团扇,向一文一武两位官员打招呼。她猜,徐靖卿现在肯定十分抗拒在人前与她相见,生怕有什么蛛丝马迹被旁的人瞧去。
      那她就遂了他的意。
      在晚上寻个机会去找他。
      她想着徐靖卿迂腐守旧,定然就跟着张士逾去找下榻的房间了,不会再让随行的人有机会发现十几天前在瓜州驿站发生的事。哪知她都和侍女把话说完,一转头发现徐靖卿还在,甚至在看到侍女领命退下后,往凉亭这边走来。
      “徐卿何事?”说这话时,萧徽音还想着青天白日需要装作陌生人,晚上再去徐靖卿房间吓唬他,语气刻意生疏了些。
      岂料徐靖卿神情严肃,快步走到她面前:“公主。臣下斗胆,请求公主上表寿康宫皇太后,留居上柱国宅邸,昌和坊平水巷徐宅。”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萧徽音一向自诩胆大,从前父皇并不重视她,她也能拳打皇后所出的九公主,今次倒是真的被徐靖卿这话给吓到了。
      也难怪萧徽音这种反应。三年前刚认识这人的时候,俩人见面都是到荥阳王在京城的资产铺子里,今天怎么性情大变,直接跟她说这种话?
      见萧徽音脸上难掩惊诧之色,徐靖卿道:“让长信王郡主替你和亲,是皇太后懿旨,让你回宫后长随皇太后,是圣人手谕。”
      “皇太后?”萧徽音母妃出身不高,最后也只是个正三品婕妤,自己在一众皇子皇孙里本就排不上号,跟皇太后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老人家记不记得她都很难说。
      皇太后悲痛之中还愿意分神下旨保她,看来对这篡位的新帝怨恨极深。此番回宫,难说是福是祸,可别做了这老婆子的马前卒。
      “徐大相公从前也不是皇太后娘家琅琊王氏的学生,皇太后替我求恩典,新帝不会同意的。”萧徽音知道皇太后出身名门,其父王辊更是天朝设立三省六部后首任中书令同平章事,位高权重、桃李满天下,朝中文官皆以拜师王辊为荣。
      而徐靖卿的外祖父上柱国徐玠,则是出身寒门,寡母靠宗族周济才将他养大供他进学念书,在地方辗转为官二十余年后,才在四十五岁一举入朝,任中书右丞,再擢升三省六部之首中书门下同平章事。
      两个人仕途迥异,政见也是殊途,历来王不见王,互相避忌,徐玠哪能和皇太后王氏有交情。
      她不想把一个致仕多年,早该颐养天年的老臣拖下水,对徐靖卿道:“你也够狠的,徐大相公好歹把你养大是你外祖父,都六十多了还想麻烦人家。”
      徐靖卿却听不进去这番肺腑之言,颇为固执回应:“我外祖的事,公主不必费心。他月前去苏州享我舅父供养,大半年内都不会回京。”
      看来这是早有成算,她是多虑了。
      “你我孤男寡女,瓜田李下的,谁会答应。”即便徐靖卿已经扫除障碍胸有成竹,这事依旧绝无可能。萧徽音依旧坐在石凳上,仰头看着躬身听命、离她一步远的徐靖卿,又起了兴致。
      她用扇子挡住嘴型,轻声道:“徐卿莫不是血气方刚,想跟我日日相见?”
      徐靖卿果然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立刻红了耳廓抬头看她,眼神中恼羞成怒还掺杂一丝心虚。他心虚劳什子,难不成是开玩笑说中了罢。
      “徐卿二十有二正当壮年,宅邸中没有通房丫鬟吗。”萧徽音越说越来劲,只觉得徐靖卿此时和在床笫之间判若两人,有几分意思。
      那天夜里,徐靖卿大抵是没喝醉的,在推开房门之前,还嫌她走得太慢,一把将她护在怀里挡住巡逻兵士的视线半抱着带进房间。
      她还记得被他猛地一推抵在墙上时背上一阵钝痛,房内一片黑暗,只有纱窗外一缕月光照进来,投射在他俩身旁的柱子上,正好照亮柱子上的两个字。
      无解。
      那样的情状,她哪里得闲能看清柱子上的字?要不是徐靖卿嫌她乱动,按住她的脖子往旁边转,想找个地方咬她一口,她根本不会想起看着柱子。
      徐靖卿那一口仿若蚊子叮咬,落在脖子和肩头之间,让她险些站不住。正要摆出公主架势呵斥他,他就先开了口:“萧徽音,疼不疼。”
      不是询问的语气,倒有些警告她听话的意味。他见萧徽音没有应答,又用舌尖舔舐自己的齿痕:“怎么不说话了,萧徽音。”
      若是白天,若是完全清醒,估计借徐靖卿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公主的居所里做出这种狂悖之事。但是,现在是酒后的黑夜,四下无人,和亲公主萧徽音的亲信侍从早就被徐靖卿在宫变当日下令杀光。
      “疼与不疼,又有何要紧。眼下我就是徐相公砧板上的鱼肉,传出去也是我名节尽失,徐相公从龙有功,彪炳史册。”萧徽音的特长就是揶揄他人,从皇子公主世子郡主到宫里有名有位的宫女太监,人人皆知含章公主一张巧嘴。
      按照礼制,她称呼徐靖卿“徐卿”即可,却在徐靖卿热血冲顶的急色时刻用言语挑衅,自降身份,称呼他“徐相公”。
      果不其然,徐靖卿本还有几分克制,一听这话径直张嘴咬住萧徽音的下唇啄吻,同时问她:“为什么不恨我?”
      “恨你有用吗?恨你,篡位的荥阳王就能暴毙而亡?恨你,我父皇母妃、我的兄弟姐妹就能死而复生?”萧徽音仰着头看这眼前身形高大的少年权臣,月光下,她也能清晰看清他眼神里的怒火和隐忍。

      “巧了,萧徽音。”徐靖卿闭上眼睛,俯下身托住萧徽音的盈盈细腰,隔着衣服抓住她的肚兜系带,“你父皇杀了我生父,我恨他。”
      “今天且找你讨回血债,如何?”
      萧徽音从不知道,隔着层层衣服,也能有人解开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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